《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37、对抗 “高二

　　“高二你准备学文还是学理呀？”夏菁的声音把叶明姝重新拽回了现实，“我猜你要学理。”
　　叶明姝一顿，“为什么这么猜？”
　　夏菁灿烂一笑：“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很理性。”
　　叶明姝听罢微微低头：“虽然没完全确定，但应该会是这样。”
　　夏菁对她不够肯定的答案表示不解：“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这倒没有，”叶明姝轻轻摇头，“只是想到了我现在的这个小组，其他人不知道分班后会怎么样。”
　　夏菁眨了眨眼，旋即露出宽慰的笑容：“朋友嘛，就算不联系，在彼此心中也会留有一席之地。人生总是这样分分合合，认识新的同学，与他们成为新的一组，然后又可能在某一天分开，循环往复。看起来什么都没留下，但经历过的自己都会记得的。”
　　说的也是，所以自己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吧，虽然这么想，可叶明姝总有种不宁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一瞬间不见，只有她拼命撑起生命的扁舟，划拨于虚无之上。这一刻，她发觉自己渴望着与人的联系。

　　时间转眼来到周五放学时。
　　叶明姝随着人群走出教学楼，来到车棚开了车锁。她推着车子慢慢往校门外走着，忽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冷不丁朝她的车筐推了一把。
　　叶明姝手快稳住车子，瞪着司徒匆匆逃开的背影混迹与一众校服中，反射性张开的口愣是没喊出一个字。
　　这时，另外一波人也从她身边匆匆而过，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她的车子，接着很快走在了她前面。
　　叶明姝从他们穿着的校服认定他们是高二的学生，可奇怪的是，夏菁前几天才跟她说过，这周他们要考试，不和其他年级一起放假。
　　“只要长得别太过分，套上校服，谁知道你哪位。”
　　叶明姝想起司徒曾经这么说过，而他刚刚还伸手推了自己的车筐。直觉驱使叶明姝将手伸向紧靠着车筐边的书包侧袋，果然摸出了一张纸条。
　　攥着纸条的叶明姝不知怎得，恍惚间感到自己心跳加快。她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子停到一个人流稍微稀疏的地方，展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去林苑找高二的夏铭，叫他不要参加下周的比赛，越快越好！
　　占满整张纸的字张牙舞爪，一看就是司徒所写。叶明姝眉头一皱，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连忙骑上车子，避开人流冲向大路，但赶到林苑门口时，那边的学生已经快走得差不多了。她顾不上其他，一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就跑上前去，语速飞快地问：“请问你认识这里高二的学生吗？有一个叫夏铭的男生。”
　　对方是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愣了愣，懵懵然点了点头应道：“认……认识，我们班的。”
　　太好了，叶明姝稍微松了口气。
　　“他……他应该还在，我们今天值日，要叫他吗？”
　　要，但叶明姝意识到自己有更想去做的事，于是她说：“可以帮我转达一下吗？是很重要的话，他下周可能是有个什么比赛，一定不要让他参加。”说罢，她把司徒的纸条一并给了那个女生。对方接过纸条，脸上闪过惊异，还没来得及问其他，就见她骑上车子加速离开了。

　　传话后的第二天，司徒没有来学校。
　　叶明姝回头看着身后那张东西放得乱糟糟的桌子，心里有一点烦躁。昨天的她就跟失了智一样，骑着车子四处乱找，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师父今天居然没来哎，”吴悠转头看着两张堆得乱糟糟的桌子，“后面一排空空的，感觉怪怪的。”
　　“小胖不来习以为常，他不会又干了什么打架斗殴的事被韩科长逮着了吧，”邹雯侧身坐着，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可我没听到这种小道消息啊。”
　　“叶明姝，语文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三人听到门口同学的传话皆是一愣。邹雯小声嘀咕：“语文老师不找课代表找明姝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叶明姝边说边起身往教室外走去，只是没想到刚拐出后门，胳膊被人一把拽住，把她吓了一跳。
　　“其实是我叫的你，你记得我吧，我游若龙。”对方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说点司徒的事。”
　　“他人呢？”叶明姝除了这个暂时不想听别的，于是直奔主题。
　　游若龙左顾右盼，最后还是把叶明姝带到人少的楼梯转角，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在医院，请假说是出了车祸，其实是被一群人打了。”
　　叶明姝闻言睁大了眼。
　　“人没啥大事，就是怎么着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游若龙让叶明姝放平心，“消息很快也就传开了，要是说起来你就附和一下表面说辞就好。”
　　叶明姝当然明白这些，只是她奇怪的是，明明她也只需要知道表面上这点而已。
　　游若龙对此摇摇食指：“你稍微不一样啦，他是把你当……”
　　“一句话就赶紧说完。”叶明姝才不吃他神神秘秘的那一套，“你要是个电视节目是不是还准备插播广告？”
　　“你这样是嫁不出去的。”
　　“这不用你操心。”
　　“当然当然。”他当然不操心，反正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不过游若龙只敢这么想想，嘴上还是要糊弄，“告诉你主要是我觉得他把你当同伴，对于同伴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隐瞒，对吧？”
　　叶明姝默然。最后的询问如同参考答案的一个略字终结所有，将应有的推导重新抛还给解答者。既然如此，那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她率先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至于追根溯源，那就是另外的机会。
　　“我知道了，谢谢你。”
　　“哪里哪里，嫂子你太客气了。”
　　“啊？”
　　“咳，”游若龙自知失言，赶忙打哈哈，“没事，我电视剧看多了，顺口一句台词。”
　　“……”
　　叶明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叶明姝请了假，急匆匆赶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外，她看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自己什么都没带，应该没关系吧，她咬咬牙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床放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床上躺着的人听到门开的动静后扭头朝这边看来，目光对视的那刻，叶明姝明显觉察到他从眼眸中透出的神采奕奕。
　　“哇哦明妹，你翘课来的？”
　　“你少胡说八道，”不知怎的叶明姝忽然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头，却没搞清自己气在何处，“你脑子是不是被熨斗熨过？”
　　“啥？”惊喜之外的训斥让司徒着实懵了一圈，不自觉直起身想离开床。
　　“老实躺着！”
　　司徒赶忙乖乖靠回床上，委屈巴巴道：“我说，看望病人而已，你用不着跟在学校一样凶吧。”
　　“还提要求，我看你是想上天。”
　　“好好好我不提。”司徒陪着笑脸，指着床边的一把椅子道，“您请坐，消消气。”
　　叶明姝拉开椅子的时候，注意到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大束鲜花，她没有准备去问，但司徒主动说了出来：“是一个美女来看我时留下的。”
　　叶明姝瞪他一眼，强调美女是几个意思？
　　“当然你也不差，虽然没那么好看但你心灵美。”
　　“我谢谢你。”叶明姝咬牙吐道，心里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
　　“哈哈，那帮笨蛋恐怕万万也没想到拦住我根本没用。”叶明姝对他动不动就沾沾自喜的表现早习以为常，只是不想方才还显得瑟的笑脸转眼就板了起来，“虽然是这么说，但果然最后我还是白挨了顿打。”
　　看来那个人最后没听劝，叶明姝尚不清楚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故事，但就结果而言她并没帮上什么忙，心中有一丝失落。
　　“啊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司徒很快又重新换上笑脸，“别在意啦，有些时候结果真的不重要，反正我也猜到他不会听劝，本也只是想赌一把。”
　　叶明姝听得出他在安慰自己。她稍稍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不是结果不重要，是在这之前她选择忽略了所有相关的蛛丝马迹。一开始是出于自我的防御，后来却演变成了保护下的盲目自信。她以为他们之间建立起的默契是基于隐匿于心口的秘密，然而对于“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这一条件，她忽略了双方根本不对等的基数。
　　“我在你的心里，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压在心底的话，叶明姝终于将它翻上岸，暴露在两人可见的范围内。
　　司徒眨眨眼，故作轻巧地回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最棒的组长啦。”
　　“是吗。”
　　司徒见她低着头，想改口，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团空气。就在叶明姝来之前的几分钟，他与游若龙所称的眼镜男杨琛刚见过一面，那个他一直避之不见却又有话想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