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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曾经   湖水随 ...

  •   湖水随着风轻轻波荡,湖对岸不时传来一两声水鸟的鸣叫。
      “回去了。”
      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叶明姝扭头就走。司徒紧跟其后,问:“你怎么把她找过来了?”
      叶明姝不想说,便反问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大虫跟我说有女生吵架让我来观摩一下。”
      “……”叶明姝觉得还好自己对前情提要保持了沉默。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叶明姝想了很多。恶意是存在的,而且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张无形的蛛网,让表面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众人与阴影处顺着千丝万缕勾连在一起。昨日的陌生人也许会在某一天揭开自己的面纱,成为公开的朋友或敌人,也可能继续隐匿于视线之外,消除了所有出现的痕迹。
      叶明姝停下脚步。
      司徒没料到她的停步,差一点直接撞到她身上。他侧身跨到她身边,故意带着疑惑问:“你迷路了?”
      叶明姝并没有理会司徒的调侃,她转身又一次正视他,用肯定的语气征询着他的答案:“吴悠以前遭遇的那件事也是方菲菲干的。”
      司徒躲开了那双眼,声音也跟着飘忽,“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我是善变的女人。”
      司徒震惊地转回头看着她。还可以这样加设定的吗?这居然还是从叶明姝的嘴里说出来的,世界末日是不是快来了,他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
      “唉,无所谓了,我也不太想再让吴悠知道。”见司徒没有想要正面回答的意思,叶明姝也叹了口气,不再多问。只是一种假设,就当自己猜错了,她这样想着,重新迈开步子。
      司徒见状跟了上去,依然默默走在她身后。此刻他想说出真相,却发觉自己难以开口。
      追诉的时效未过,但他们都不愿再徒增烦恼,不在意的背后却是太过在意,考虑着对方的感受松开了追问的绳索,他们只是想保护对方。
      司徒扭头将视线从叶明姝的身上离开,却意外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慢下脚步想看个仔细,但对方似乎有察觉到他,两人侧身藏在了一根柱子后。
      司徒皱起眉头。
      走在前面的叶明姝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转身看着司徒问:“怎么了?”
      司徒扭回头,沉默片刻后,一脸郑重地说道:“是方菲菲往墙上泼的水,我亲眼见证。”
      叶明姝对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感到诧异,“嗯?”
      司徒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

      司徒与方菲菲相识很早,但也仅仅停留于相识阶段。碍于父亲之间的关系,他经常会到方菲菲的家中做客,躲开大人的谈话,在另外的房间与她大眼瞪小眼,偶尔顺从她的意愿帮她做这做那。如果只是这种近距离的陌生关系,司徒并不在意,少年时吃喝不愁没什么烦恼,也不愿与太多人纠缠,唯一放不下的是妹妹。妹妹和母亲一样身子弱,喜欢跟在他身边,从不惹麻烦。虽然父亲似乎对妹妹并不上心,但对司徒来说,她是不容被破坏的宝物。
      可是乖巧的妹妹在升入初中后却没能躲掉来自同学间的不公平对待。
      如果不是那天提前去接妹妹,偶然碰见她躲在花坛后抱着书包哭泣,司徒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究竟忍受了多久?司徒的心突然感到一阵寒凉,接着腾起一股反噬而来的火。
      靠着打听到的信息,司徒直接找上了欺负妹妹的女生,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成功将她们吓哭,后者战战兢兢供出了幕后黑手。“方菲菲”三个字一说出他立马掉头返回教室,在走廊正好撞见从卫生间走出的方菲菲。
      “你别堵在这里可以吗?”
      方菲菲像没事人一样的轻飘口吻反倒让司徒冷静了一点,但他没有挪动半步。
      如同早已预料到此刻的状况,方菲菲接着不紧不慢说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冤枉我,是她们自己想那么做的,我不过是稍微和她们谈了谈心而已。”
      “那你以后就给我少说两句。”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呢?”
      方菲菲微笑着凑近司徒,仿佛下一秒就会趁其不备利刃相向,令司徒不由得后退一步,腾开两人的距离。方菲菲见状,淬了毒的笑意更浓,“而且,若说交易的砝码,还是我手上的比较多,比如——”
      她顺手拎起水池下的桶,将里面的水泼向了司徒身后。司徒本能往旁边一躲,只见水流散开,凌乱地溅在对面班级的墙报上,水溶性的颜料顿时和着汇聚的水珠在白瓷砖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哎呀,你要是不躲,怎么会弄花别人的墙报。”方菲菲故作吃惊状,威胁的话张口就来,“你可闯大祸了,这你要是逃避责任,我可要去和你妹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担当。”
      “你当学校监控是瞎的?”
      “是哦,修好也要半个月以后了。”方菲菲一脸无谓,“本来没想告诉你的,既然你想到了那让你知道一下也无妨。哎,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倒霉孩子,字远看着还挺板正,想来和妹妹一样是个乖乖女吧。”
      话音一转,司徒还没来得及骂,方菲菲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问:“你不会真想举报我吧?”
      完全被要挟了,司徒握紧了拳头。他供不出她,但也绝不会自己认下。僵持之间,关于他流言蜚语不胫而走,司徒忍耐到极点,最后于妹妹的又一次住院爆发。
      他已经记不得那天晚上在学校操场自己究竟打了谁,又挨了谁的打,他不在乎,在看到方菲菲带着老师来到操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后面我就摆烂了,爱咋咋地。”司徒偏头望着叶明姝的侧脸,半晌见对方没出声,忍不住伸手在她脸前晃了晃问,“喂,想什么呢,我讲完了都。”
      叶明姝这才如梦醒一般,转过头与他对视,淡淡开口道:“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你想暗示我可以直说,”这指桑骂槐的话从叶明姝嘴里说出让司徒又一次觉得新鲜,“虽然我对她也没多好,不过还行,我横竖没吃亏,好歹是个人。”
      叶明姝这才细想了一下故事其他的共同之处,发现自己无意中骂了人,忙纠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其实挺想骂她的吧。”司徒歪头看着她,笑得狡黠。
      叶明姝果断白了他一眼,回怼道:“少在这里套我的话。”
      “噫……”司徒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过,我还以为你的正义不会诉求于暴力。”
      “想多了,我可没那么善良。”司徒一副无所谓的口吻道,“我还巴不得整个世界都去给她陪葬呢。”
      叶明姝默然。
      司徒见她不应,以为她生气了,赶忙改口道:“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司徒蓦地一愣,只见叶明姝悠悠转头看向他,补了一句道:“如果我是你的话。”
      我们恐惧死亡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们会面临多大的痛苦,而是死后留下的一切对于自己而言都变成了未知。那未知的一切究竟是好是坏,才是我们怵于触及的领域。人类本能想抓住自己熟悉的那方天地,若能跨过恐惧,其理由一定是这片领域的崩塌。
      “为什么突然都告诉我?”
      司徒忍住了扭头确认刚才看到的人还在不在的冲动,故作轻松地说:“要说这么多话我不得先酝酿一下营造个气氛。”
      “……”
      司徒知道叶明姝看出自己在有意隐瞒,但他不想将她牵扯进来太多,只说:“反正我说出来的都是实话,你还不信我吗?”
      “信。”
      司徒挑眉,心想答这么快的,肯定不走心。
      “我不会毫无道理地相信一个人,”而叶明姝却是望向了另一边,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我之所以相信,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光秃秃的树好像都在一夜之间抽出新芽,长满绿叶,开出扑簌簌飘落的花,完成了由冬到春的跳跃。
      “还是花开了才像春天。”夏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对一旁的叶明姝聊道,“我们这周是考试,周末不放假。等我们考完,学校都走空啦。”
      叶明姝随意问道:“那你们考试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吵。”
      “比起吵来,我想大家更多的应该是感到嫉妒。”夏菁俏皮一笑,“不过能体验一下独霸校园的感觉也不错。”
      “高中果然会越来越辛苦。”
      夏菁扑哧一笑,说:“珍惜当下吧,等你到了高二可是会怀念高一的。”
      从高一到高二,感觉不过就是转眼一瞬的事。叶明姝问:“那你怀念吗?高一。”
      “唔……”夏菁歪头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向前看。”
      “这样啊。”
      “大概是因为朋友们还都在一个班,我想,如果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很难有强烈的思念。”
      还在一个班……
      叶明姝立马想到了小组里那几个个性迥异的组员。高二分班后他们还会在一起吗?但是,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居然陷入了矛盾,她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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