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35、对立 司徒直

　　司徒直奔方菲菲的教室，正巧看到她就站在后黑板的地方，便站在门口冲她喊：“方菲菲你给我出来！”
　　原本也在这附近的学生，不管认不认识他的，都纷纷远离了那里。
　　方菲菲轻飘飘往门口看了一眼，并未挪步，道：“找游若龙的话他不在。”
　　“找什么龙，我找的你。”
　　方菲菲这才不情不愿走到门口，“干嘛？”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别装傻。”
　　方菲菲笑了，眼里却无一点笑意，“真有意思，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来找我的茬吗？”
　　司徒也冷笑一声道：“我有证据还叫找茬？借刀杀人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次又是怎么干的？”
　　“我们班的班费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是你找人搞的鬼吧。”
　　方菲菲冷哼一声，“你们班的班费关我什么事。”
　　“是没你啥事，但你让徐子安赖人张鸣头上你敢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方菲菲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的主意，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承认之前是对不起你，可这次我没碍着你任何事吧？”
　　说到之前司徒就忍不住想发火，他攥紧拳头，努力压制住想打人的心，以尽量平和的语气道：“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但很遗憾张鸣是我同桌，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所以我无法容忍你随便来诋毁他。你是挺能耐，我想也没必要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半夸半损还是你会，”方菲菲依旧是那副看不出笑意的笑脸，“既然你这么圣人，那要不我就去跟叶明姝说说，让她知道知道你的家底有多脏？”
　　司徒这次是真的起了杀心，不经意抬眼却瞥到邹武从外面回来。邹武和他对视一眼，接着冲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司徒也平息刚才的怒气，以同样的动作回应，目送他走进教室。
　　方菲菲见两人似乎相熟，自己又被忽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冷着脸对司徒说：“审完了没？可以了吧，反正你也猜到了，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了，赶紧走。”
　　“求之不得。”司徒也不想和她再有纠缠，“从今天起我们恩怨了结，以后再让我知道有这种事别说我翻脸不认人。”
　　“谁稀罕你，我还不想认识你呢，还不是你爸来求的我家……”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司徒快步跳下楼梯。在一二楼之间的转角处，司徒堪堪迈下最后一阶，身子转过半圈，不料正巧从楼下上来一人，两人直接撞上。司徒眼疾手快抓住对面人的胳膊扶稳，同时开口道歉：“对……明妹？”
　　只顾低头上楼的叶明姝也在这一刻抬起头，一手本能抓住楼梯栏杆，另一只环着书本的胳膊正被司徒抓着。司徒见她在瞟自己抱书的胳膊，立马松开手，打着哈哈：“没事吧明妹？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叶明姝并没有计较，越过司徒继续往上走。司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转角，心思一动也跟着往上走。
　　“嗯？你干嘛呢？”邹雯刚带上英语老师办公室的门，转头就看到司徒在楼梯口附近张望，“谁又惹你了？”
　　司徒看到邹雯，也没管她说的话，直接问：“你看到叶明姝了没？”
　　邹雯刚想点头，转念间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露出窃喜的表情：“呦呵，怎么突然就正了八经喊全名了，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司徒差点脱口而出。他很快冷静下来，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水管工啊管这么多。”
　　邹雯一愣，继而怒起咆哮：“你找死啊！”
　　两人斗嘴全然不顾走廊里来往的学生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叶明姝就站在不远处抱着书，听着他们吵来吵去，不紧不慢开口道：“你们是准备把级部主任再叫下来吗？”
　　走廊突然安静下来。
　　叶明姝轻轻叹口气，走到两人身边，先是带着一丝疑惑地看了一眼司徒，接着转头对邹雯说：“英语老师跟我说，如果你背课文能拿出这种吵闹的气势来就好了。”
　　“……”邹雯意识到刚才有点放肆了，脸微微一红，拉住叶明姝就往楼下走。叶明姝回头看还站在原地却是一直盯住她的司徒，犹豫两秒，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两天，叶明姝也想到了一种可能。许是和曾经发生过的事太像，让她不自觉就会对应到那个女生身上。但是她想不到这其中的关联，缺失的证据绊住了她的脚步。
　　但是在楼梯撞见司徒后，她突然有了理不直气也壮的勇气，虽然没有好意思对他说出口，但她先借着这份勇气找到了方菲菲。
　　“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对你说。”
　　前不久刚被司徒找上门的方菲菲看到叶明姝心里一愣，但表面依旧客客气气，乖乖跟在叶明姝身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也不管走在前面的叶明姝是否领情。
　　叶明姝就近去了相对安静的人工湖旁。
　　“带我来这里还真是稀奇，”方菲菲上身趴在湖旁的石栏杆上，低头扫过一眼平静的湖面，扭头笑着对叶明姝说，“你知道吗，听说以前有个学生——”
　　“跳湖了，闹鬼，我知道，”叶明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方菲菲的话，无视掉对方僵在脸上的笑容，直奔主题，“我不管你想得到什么，麻烦你不要再去做伤害别人的事了好吗？”
　　方菲菲低头假装继续看湖面，有些不耐烦道：“你这说的，我什么时候伤害别人了？——你非要翻旧账的话，我给你道个歉就是了，我也没想针对你的，是你非要站出来打抱不平。”
　　叶明姝暗中捏紧拳，“我不想说远的，你现在应该先跟张鸣道个歉。”
　　方菲菲忽然蹲下身子，捡起脚边的一颗石子，使劲往湖中心扔。小小的石子溅不起多大的水花，仅仅在靠近湖心处撞开一片存在于想象中的涟漪。叶明姝注视着方菲菲这一系列动作，目光跟着石子划过半空，定格于湖心，接着她听到方菲菲的声音，同样不带波澜：“我不认识他。”
　　多么轻巧的一句话，叶明姝忽然意识到，一些主观的言语实在难以用客观的证据去辩驳。
　　“既然不认识他，就更不应该去打扰。”
　　“所以说啊，”方菲菲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我哪有对他做什么，你干嘛就来质问我，你真的跟那个司徒一样麻烦。”
　　叶明姝默了两秒，道：“你喜欢邹武吧。”
　　方菲菲呆住了，但一瞬间她便理解叶明姝是如何推出了所有结论，心想正好省了继续藏掖的麻烦，于是干脆撕破了遮掩的幕布：“有时候我还挺庆幸你是个聪明人，没错，我确实不认识张鸣，但他抢了邹武的名额我就是不爽，于是稍微利用了下徐子安而已。”
　　“各凭本事的事，邹武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
　　“我愿意打抱不平，你又来管什么闲事？”方菲菲伶牙俐齿，“我知道我拥有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呢？别人以为你很厉害，其实你除了那点成绩什么都没有！”
　　可怕的事实赤裸裸摆在面前，叶明姝顿了顿，回应说：“我有这一样就足够了。”
　　“少骗人了，你的眼神可是诚实得很。”方菲菲盯住叶明姝的眼睛，“装成应试教育的成功典范，不过是个无头苍蝇乱撞罢了。拿到第一又如何？这天下的第一有的是，你在其中又能排第几？”
　　方才还觉血气上涌的叶明姝突然间冷静了下来，等到对方不再说下去后，她不紧不慢接了一句：“你连排进来的资格都没有，还会在乎我排他们中的第几吗？一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有野心的人，不专注于野心却来质问与此无关的人……”
　　“这就叫嫉妒。”
　　叶明姝回头，轻轻勾起嘴角。
　　司徒走到叶明姝身边，对方菲菲说：“我知道你想法挺多，但请自娱自乐，别来祸害其他人。”
　　方菲菲不屑道：“这都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怪不得我。”
　　“哦，那麻烦你下次跑远点，再撞上说不定就是两败俱伤。”
　　“哼，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给留个面子。”方菲菲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两人前她冲着司徒低声说，“我们的恩怨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司徒对着方菲菲背影做了个鬼脸，扭头见叶明姝轻叹一气，问：“怎么，又被刺激到了？别听她在那边胡咧咧。”
　　叶明姝摇摇头：“我只是想不通，她怎么一点悔过的念头都没有。”和以前一样。
　　“是啊，而且很不幸，她这种在宫斗剧里反而还能活个好几集。”
　　叶明姝古怪地看了一眼司徒：“你还看这个？”
　　“听邹雯说的。”
　　“我猜也是。”叶明姝并不深究这一点，“你说，能坏得如此坦然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金钱，权力，道德良知，法律底线。”司徒倒是答得一本正经，“首先我们可以排除良心这个东西，她没有。”
　　“真亏你说得出口，”叶明姝却是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我也能早一点想到就好了。”
　　两人沉默地并肩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