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2、橡皮 担任化

　　担任化学课代表的吴悠收了一圈作业回到位上，长叹一气，转身敲了敲司徒的桌子：“只差你的了，能不能把作业给交了？”
　　“怎么可能只差我的。”
　　“是真的！不信你数！”吴悠忿忿地指着自己桌子上的一摞作业本，“这次真的只有你！”
　　“哎呀不交作业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放过去行了。”
　　“……”吴悠对这种赖作业不交的“惯犯”无计可施，气恼地转回身子。
　　一旁的叶明姝抬眼看着吴悠桌上的那一摞作业，幽幽地说道：“所以为什么要做课代表呢，吃力不讨好。”
　　吴悠又是一声长叹，“也不是想当，就……是个意外。”
　　叶明姝的话让吴悠回忆起她稀里糊涂当上课代表的那天。因为刚开始正式上课不久，班里还处在组织尚未健全的阶段，而老张似乎也没有进行班委选举的打算，下了课就悠哉地坐在办公室里，跟河畔钓鱼的姜太公一个模样。
　　又不是所有鱼都那么主动。
　　所以就在一个普通的课间，老张转进教室，顺手敲了敲吴悠的桌子：“去化学老师办公室拿试卷。”
　　本来抄着笔记的吴悠停下笔愣了两秒，但以为是老师只是随便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人帮忙，就点点头跑出教室。
　　“后来就真的被默认了。”
　　“……”
　　司徒替叶明姝接过话头道：“你是不是傻？”
　　吴悠立刻反击：“我哪里知道会有人次次不写作业。”
　　“哎可不能以偏概全，像物理作业我就写了的。”
　　“什么！你写了物理都不写化学！”一听这话，吴悠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瞪着司徒大声抱怨，“化学哪里差了，为什么就知道宠幸物理！”
　　宠幸？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变了个味道？叶明姝在心里一愣，司徒一手捂住嘴，差点没喷笑出来。兼任物理课代表的滕昭此时正抱着作业从旁边经过，听到最后一句也是脚步一顿，不自觉朝吴悠看过来。吴悠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虚连忙改口，可改正的思路依旧是偏的：“那啥……物理化学一家亲一家亲。”
　　吴悠傻笑着冲滕昭点头哈腰，伸手作恭送状往门口那边指，转头又马上两手拍上司徒的桌子：“所以你不许偏袒！”
　　滕昭懵在原地，想开口问个明白，但见吴悠对着司徒生气得如此认真，忍不住笑了笑，抱着作业离开了。
　　叶明姝看着滕昭走出教室，思考片刻，转过脸对还在跟吴悠讨价还价的司徒说：“你来收作业。”
　　“啥？”
　　“哇哦。”
　　面对两个被打断的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叶明姝不慌不忙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既然问题出现，那就去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让不交作业的人收作业，课代表省心，老师也能坐等直接上门挨批的人，合情合理。”
　　“哪门子合情，”司徒的后半句音调低了八度，“恶毒的女人。”
　　“我不介意你大点声。”
　　“……告辞。”
　　吴悠开心地看着司徒抱起作业悻悻离开教室，对叶明姝的崇拜之情又进一步：“组长不愧是组长，机智！”
　　叶明姝不以为意：“这种人就是欠打，你别惯着他。”
　　吴悠一听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打不过。”她说的是字面意思。
　　“……那祝你好运。”
　　“哦。”得到的只是敷衍回应，吴悠有点失望，接着趴倒在桌子上没了音。
　　如果就这点麻烦，叶明姝倒也不太在意，只是她没想到到了晚自习，在座位上一向老实的吴悠忽然变得坐立不安，扒拉了半天笔袋后又低头往自己的凳子左右扫视，甚至起身扒着桌沿探头往桌前寻寻觅觅。她这一慌乱的举动惊扰了左右两边的人，邹雯盯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道：“你找啥呢？”
　　“我橡皮不见了。你有看见吗？”
　　“没，”听是橡皮，邹雯舒了口气，“就这个，我还以为你丢了什么重要东西，慌里慌张的。”
　　“很重要啊！”吴悠差点没喊起来，“那可是物美价廉买一赠一的橡皮！”
　　“……”邹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由着吴悠继续东翻西找。
　　叶明姝把自己的橡皮放在了吴悠桌上，其实是想让她安分下来：“你先用着，下课我们帮你找。”
　　吴悠停下动作，看看橡皮又看看叶明姝，但得不到任何回应，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暂时停止了寻找。
　　虽然一开始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课间叶明姝还是因自己的话有所行动，可惜依然无所获。
　　“找不到啊，值日生也没见过，”橡皮不见的第二天，吴悠怏怏地趴在桌子上，“我那物美价廉买一赠一的橡皮。”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百了八十遍了。”不就是一块巨难使的橡皮吗，擦完必留黑印，白纸擦成花纸，邹雯曾经借来用过并且深受其害，她实在想不出吴悠对其异常执着的理由，“除了廉价还有啥好的，那么想要我在给你买三块一样的行了吧。”
　　“但那不是我那一块了……”
　　还非它不可了，邹雯真是哭笑不得：“那块破橡皮到底哪里吸引你啊。”
　　“没有吸引我，就是……”吴悠坐起身子，沉默片刻，然后用很认真的口气说，“想用完它。”
　　邹雯愣了愣，感觉自己捉摸不透吴悠的脑回路。
　　似是猜中邹雯的心思，吴悠很耐心地解释说：“我从来都没有用完一块完整的橡皮，它们都在半路消失了，就像是魔咒一样，所以我想哪怕一次也好，可以用完完整的一块。”
　　邹雯无奈扶额，虽然她很想说其实没有谁能完整用完一块橡皮，但此刻她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这样说出口。她犹豫半天，勉强找到一个好说辞：“可能你不去想它，它自己就出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屈从于一个无厘头的固执。
　　“噢有道理！”吴悠则对此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这之后，她果然没再提橡皮的事。
　　“安静是安静了，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别扭。”一天过去虽相安无事，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憋在心头，邹雯终于忍不住向叶明姝寻求共鸣。
　　然而正在看书的叶明姝对此毫无兴趣，头也没抬回道：“没觉得。”
　　“喂，组长，好歹关心一下大家嘛。”邹雯一屁股坐在吴悠的位子上，无赖般将脸贴近叶明姝，“你看她盯着你橡皮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有啥区别。”
　　叶明姝身子一斜拉开两人的距离，待邹雯识趣地端正坐好，她重新摆正身体，扭头问：“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邹雯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帮她找啦。”
　　叶明姝挑眉，心想给她一块橡皮不是更一了百了。
　　“其实想找回来也不难嘛，先想想前两天她有没有把橡皮借出去……”邹雯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忽然间有了眉目，“哎，她不是经常借橡皮给张鸣吗！”
　　于是两人一同回头。
　　正趴在桌前埋头写东西的张鸣浑然不知，见此情景，邹雯眼珠一转，恶趣味上头，悄悄蹲下身子趴到张鸣的课桌边，慢慢探出头，在他耳边幽幽念道：“张鸣啊……”
　　“哇啊！”
　　张鸣一个激灵直接从位子上跳起来，惊魂未定时只见邹雯还手扒在他的课桌沿，笑得直往后仰。
　　“你你你你有病啊！”
　　邹雯摇头晃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叶明姝看着戏剧化的两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别怕嘛，我们就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借过悠悠的橡皮。”
　　“她问过我和司徒了，我们都没找见。我前两天好像是借过，忘记还没还了，但是我这里没有，那应该是还了。”
　　邹雯撇撇嘴：“咋不说是你给弄丢了。”
　　“哪有你这样乱断案的。”
　　司徒不知何时回到座位上，他横插一嘴，直接惹火本就对他只有恶评的邹雯：“关你屁事！”
　　“行行行不关我事。”司徒敷衍着息事宁人，“反正咱们的组训就是绝不管闲事，对不明妹？”
　　哪儿来的组训，叶明姝不语，只回了他一记眼刀。
　　邹雯直接将司徒当空气，转头想再问问前排的同学时，看到吴悠从不远处蹦跳着回来了，小吃了一惊：“这么开心，橡皮找到了？”
　　吴悠点点头，摊开手，神采奕奕：“找到了！”
　　“从哪里！”
　　“卜一帆给我的，说是在陈宇昂桌子上看到的。”
　　“嗯？这是什么情况？”不止邹雯，在场的人皆是一脸迷惑。陈宇昂坐在卜一帆的后排，可离吴悠则隔了半个教室的距离，如果是借过去的，按理说要经过坐在靠过道一侧的叶明姝的传递，但叶明姝对此摇头否认。
　　司徒打了个呵欠，把身子往后一仰：“管他呢，找回来就行了吧，一块橡皮而已。”
　　“这可不是普通的橡皮!”邹雯拿过吴悠的原话冲司徒大喊，“这是物美价廉买一赠一的橡皮！”
　　司徒被吼地一愣，差点没稳住凳子栽下去。好巧不巧，半天没说话的张鸣此刻突然就笑出了声，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滑稽。
　　吴悠也忍不住笑了：“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听着好羞耻。”
　　“你也知道啊。”邹雯伸手捏了捏吴悠的脸，“还不好好看好了，下次再丢可没人帮你找了。”
　　吴悠立马乖巧点头，接着说：“但是，果然还是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知道，何不问问你那块神奇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