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1、小组 摸底考试结

　　摸底考试结束后的班会上，班主任老张决定在班里推行一项新举措——
　　“共同进步小组？”新名词一蹦出，班里立马炸成一片。
　　老张站在讲台上不动声色，等着极富眼力见的学生带头作嘘声让大部分人安静下来后，他才不紧不慢接着说道：“顾名思义，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小组。这个分组的结果是根据你们的平时表现和这次考试的成绩，至于组长，每个组自行推举，班长记得统计一下报给我。往后班里的各项考评结果都将会与小组挂钩，每月一总结。至于奖惩——这关系到你们在班里的座位。”
　　“是说我们可以自己挑坐哪儿吗？”一同学大胆提问。
　　“嗯，以小组为单位。”老张点点头，“在说具体的考评方法之前先让你们过过瘾，一会儿班会结束你们就按这个调座位。”
　　说完，挂在黑板左侧的大屏幕上投出了一张座位表。
　　在周遭的叽喳声中叶明姝抬起头，将屏幕上的名字大略一扫，注意到了自己的名字——
　　靠窗的倒数第二排。
　　更特别的是，她所在的组，是班里唯一的五人组。
　　“好了先看到这里，下面我们来说说具体的考评细则。”
　　在一片拒绝声中老张毫不留情地切换到了下一张PPT，大家只能作罢，在各自小声的抱怨中听老张继续唠叨了大半节课。
　　无聊，叶明姝想着，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里的练习册。
　　冗长的解说之后老张终于重新将之前的那页幻灯片换了回来。他前脚刚踏出教室，讲台下桌子的拖拽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叶明姝也不紧不慢地将凳子倒放在了桌上，一步一停地在混乱中寻觅出一条通向目的地的路。快到终点时她发现小组的其他人都已经到齐，即将成为新同桌的吴悠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来，立马起身帮她将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
　　“谢谢。”
　　“没事没事。”吴悠摆摆手，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感觉自己好幸运，就像和偶像坐在一起一样。我可是很崇拜你的。”
　　叶明姝回以礼节性微笑。在这个以成绩论英雄的地方，不管对方是真心羡慕还是假意奉承她都已见怪不怪，也就没有什么说谦词的必要了。
　　“嗯……要不要去吃饭？一会儿食堂要没饭了。”
　　叶明姝刚想回应，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整个人一抖，猛地转身，只见司徒举着一只手冲她晃了晃，嬉笑着说：“明妹，老张叫你去办公室。”
　　明妹？听到这个名字叶明姝就气不打一处来，可还没等发火，始作俑者转身挥了挥手，快步跑掉了。
　　望着消失的背影，吴悠忍不住小声评论了一句：“感觉应该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叶明姝回头看着吴悠，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你确定？”
　　“呃……虽然他风评是不怎么样……”
　　岂止是不怎么样，但她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顺势婉拒了吴悠的饭约，转身去了老张的办公室。

　　象征性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叶明姝发现只有老张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低着头，于是走过去喊了一声：“老师。”
　　“噢你来了。”
　　老张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叶明姝便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老张笑得如此讨好，叶明姝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班里座位都调好了吧。”
　　“嗯。”
　　“你们组都有谁你已经清楚了是吧？”
　　“嗯。”
　　“你们这个组呢，特别一点，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带起来，没问题吧？”
　　像是早就默认了组长一职，最后的疑问已经失去了质询的效力而变成了期待，叶明姝不着痕迹地轻叹一气，点了点头。
　　见叶明姝应允，老张高兴起来，滔滔不绝开始了他的动员促谈。晚饭就吃面包解决吧，叶明姝心不在焉地听着，盘算着今天的晚自习该怎么利用。
　　“……差不多就是这样，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和我说。”
　　终于结束了，叶明姝干脆地点头回答：“知道了。”
　　“那这个组就交给你了。”
　　纵使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叶明姝还是应下了这份差使。万事都有第一次，她安慰自己，只有四个人，她可以应付。
　　然而事实证明她对某些事情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叶明姝你可要救我！”
　　叶明姝双手撑着头，耐下性子任邹雯在耳边聒噪。
　　“数学题真的和我八字不合，这次老张把我叫去，上来就发飙，问我到底有没有好好做课后习题。”
　　应该是没有，叶明姝腹诽。
　　“我能怎么办呢，陪着笑脸发誓也不管用了，老张说‘给你换了同桌你看着办吧’就没了下文。所以说就只能来拜托你了！下次再不及格的话，老张他能骂死我！”
　　邹雯直接扑在叶明姝的桌子边，叶明姝连连说着“我知道了”，伸手从一本题册里抽了一张试卷给她，“回位把这个做了吧。”
　　“啊？”邹雯蒙圈，“我才刚过来……”
　　“你已经抱怨五分钟了。也没几道题，正好做完了下课直接送给老师，让他看看你的决心。”
　　邹雯撅嘴，一脸委屈地接过试卷，但在看到一旁一直默声观察她俩的吴悠后，她一下子绽开笑脸，飞快地绕过最后一排坐到座位上，兴奋地抱了一下吴悠，然后说道：“我终于能和你坐一起了！”
　　“哎我吗？”面对突发状况毫无防备的吴悠受宠若惊，一脸讶异，“为什么？”
　　“因为你……”邹雯眼珠一转，“是个好人。”
　　吴悠的讶异僵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在夸我吧？”
　　“上来就发好人卡的你是第一个。”
　　司徒手里转着笔，悠哉悠哉地评论，没成想邹雯直接跳起来冲他吼道：“关你屁事！”
　　偏偏在这一刻教室突然安静，失控的分贝引得同学们纷纷朝这边施以注目礼。
　　吴悠赶紧拉邹雯坐下来，“淑女淑女，注意形象。”
　　被惊了一下的司徒停住手中的笔，愣了半晌，才往前戳了戳叶明姝的背，放低声音问：“我哪里招惹她了？”
　　叶明姝侧过身子反问道：“这世上只有两件事你知道吗？”
　　“啊？”
　　“关你什么事和关我什么事。”
　　“我……”
　　还没等司徒还口，晚自习的上课铃恰好响起。叶明姝示意他上课了，接着转过身子不再搭理他。
　　司徒把笔一丢，伸腿想去踢叶明姝的凳子，忽然瞥到后门窗上出现了老张严肃的面孔，便又慢慢收回了腿，把笔重新拿起来，随便摊开了本书在桌上装模作样。
　　这一系列动作，坐在前面的三个人浑然不觉。
　　“嘘，老张在后门。”
　　邹雯表面上翻着笔袋自言自语，实则再向吴悠传达信息。吴悠听她这么一说，乖乖转回了脸，把刚才想问的事吞回了肚子里。
　　一切都很和谐，老张看了看重新调过座位的班级，满意地离开了后门口。
　　忽然有人敲了敲叶明姝的桌沿，递上了一张纸。叶明姝抬眼一瞟，只见上面写着“组长名单”，到他们这里编号三组。
　　“你们组的组长决定了吗？”递来名单的班长滕昭弯下腰小声问道。
　　叶明姝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其他几个人的意见，谁知刚转过头，就发现吴悠和邹雯已经在盯着她了。叶明姝拿起名单要递给她们，结果这两人却是对着滕昭，将手齐齐指向叶明姝。
　　“少数服从多数。”
　　“这才两票。”
　　吴悠立马回头看向司徒。司徒授意，非常配合地也指向了叶明姝。
　　“三票了。”
　　一旁的滕昭忍住笑意，接走了叶明姝又递回来的名单。
　　“哎，你后面是谁呀？”邹雯碰碰吴悠，小声问道。
　　吴悠回头瞅了一眼空荡荡的位子，回道：“我记得是叫张鸣来着。”
　　“噢噢，最近一直没来上学的那个。”
　　刚说完，教室后门口一阵骚动，大家纷纷转头看过去，只见失踪人口张鸣居然背着书包回来了。
　　“曹操跑得可真快。”吴悠感叹。
　　张鸣站在门口，看着重新排布的班级一阵茫然，滕昭给他指了指位子，他才慢慢挪开步子往里走。
　　“我们组终于全员到齐了！”邹雯冲张鸣挥挥手，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叶明姝向她投来一记冷光，这下想到还在上晚自习，立马禁了声，缩缩脖子转回身子。
　　回到自己座位的张鸣依旧一头雾水，将他周围的几个人挨个打量了一遍，最终目光停留在正看着他的司徒身上。
　　“别看了，现在想换位已经晚了。”
　　“就一直坐这里了？”
　　“说不好是呢。”
　　张鸣见司徒一脸戏谑的表情，对他的话多疑了几分，坐了没几分钟，他就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真是个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吴悠没再接话，只是点点头，手中笔动不停。邹雯见状也不好打扰，皱着眉头拿起让她头疼的数学卷子随手扇了扇风。
　　转眼间吴悠做完了半张卷子，翻页的时候她顺势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只见邹雯面朝窗外，而桌子中央还是一片干净，便伸手往她脸前晃了晃：“嗯……你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帮你看看。”
　　邹雯转过头，答得斩钉截铁：“都不会。”
　　“……”吴悠果断作揖，接着身子向后倾，把挡住的叶明姝完全露出来，“那还是组长来吧。”
　　被点名的叶明姝正巧在此刻转头，冷冷的目光顺势与邹雯相对。邹雯噤了声，一把将吴悠拉回原位，把叶明姝的身影继续隔绝在视线外。而实际上叶明姝并未注意她们刚才的话语，冷酷的目光完全是想用来警告给身后的人——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鞋子与凳子腿不断碰触着，轻巧而有节奏。
　　“腿太长可以锯掉。”
　　“哇没想到你如此残忍。”司徒虽然乖乖收回了脚，脸上却是一副知错不改的模样，“不过就是叫你一下。”
　　“叫我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叫了？”司徒反问得理直气壮。
　　叶明姝懒地与这种无赖计较，丢下一句“没事找事”便转回头，不想再搭理他。从下午换座位到现在区区几小时，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叶明姝在心里叹气，这个组里，不折腾的也就剩吴悠了吧。
　　哪知自己又一次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