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19、心动 “你们

　　“你们愿意那当然好啦，”卜一帆见邹雯向她搭话，也不觉意外，伸手指了指后黑板微笑着说，“可以帮我在画的中间打个格子。”
　　邹雯欣然点头，眼看卜一帆往讲台走去拿粉笔和尺子，转头拍了拍张鸣的肩说：“上吧小胖。”
　　张鸣惊愕地收回视线，莫名红了耳根，指着自己问：“我？”
　　“我和她哪有什么话可聊，”邹雯凑近张鸣压低了声音，“这人说话滴水不漏的，你就当给我个台阶下。”
　　“……”
　　张鸣心想前无因后无果我上去凑什么热闹，可还没等他拒绝，邹雯直接离开座位跑出了教室。
　　卜一帆一手拿起长尺，一手拎起粉笔盒的一角，转身往邹雯的位子看去，发现没了人，不由得愣了一下：“哎，人呢？”
　　张鸣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连忙起身道：“我来帮你吧。”
　　卜一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自然地点头应下：“可以呀，邹雯是走了吗？”
　　“嗯，好像是有人找她。”张鸣随便编了个谎。
　　“噢。”卜一帆也不细究，直接把尺子递给张鸣，接着指挥说，“就在中间圈起来的这片划线，估摸着宽度差不多就行。”
　　“好。”张鸣接过尺子，又从卜一帆伸来的盒中拿了根半长的粉笔头捏在手里，猛一抬头，正撞见卜一帆微微笑着看他拿过粉笔的动作，心中忽来一阵悸动。
　　“你的粉笔字真好看。”他下意识这样说。
　　“嗯？”卜一帆略一讶异，转瞬便笑着说，“我特意练的，技多不压身嘛。”
　　“为了画板报？”
　　“当然不会就这么简单啦。”
　　可具体是为了什么，卜一帆却闭口不谈，只是含笑转头把黑板上没画完的图案补全。张鸣见她不再多语，也识趣地保持沉默，将尺子平直地压在黑板上，粉笔跟着最上面的线一划而过，连带着心里的话也一笔划掉。

　　吴悠闭上眼使劲抻了个懒腰，睁开眼时正好看到陈宇萧来到陈宇昂的桌前弯下腰，伸手往桌洞里摸索着什么。她正呆呆看着，陈宇萧突然一个回头，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无语。
　　最后还是陈宇萧先开了口：“你见没见这边有一个蓝皮本子？”
　　吴悠想了一下，摇摇头。
　　陈宇萧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女生，但她们似乎都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于是只好冲吴悠点点头就走开了。
　　片刻后，吴悠才跟刚反应过来一般小声惊呼：“我刚才认错人了！”
　　邹雯打着呵欠坐起来，正巧捕捉到了吴悠的话，含糊不清地接道：“认错？你还没分开陈宇昂他们啊。”
　　吴悠欲哭无泪：“你们都怎么分开的？”
　　“看镜框，”另一边的叶明姝把书本一合，“蓝镜框的是陈宇昂，黑镜框是陈宇萧。”
　　“哇！不愧是组长！”吴悠把手一拍，两眼放出崇拜的光。
　　邹雯憋不住了，把着吴悠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一扳：“哎哎哎，这个我也知道啦，你能不能也来崇拜一下我？”
　　“哎？嗯……好。”
　　“你这明显是不太好的意思。”
　　吴悠“哈哈”傻笑着，突然又想到什么，把手一举：“那继续提问！如何辨认走在你前面的是陈宇昂还是陈宇萧？”
　　她先期待地看向叶明姝，但叶明姝只是轻轻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靠直觉吧”就起身离开了座位。
　　“哎？可是我的直觉一点都不准。”吴悠看着叶明姝的背影还没感慨完，又被跃跃欲试的邹雯再一次掰过肩膀：“这题我会！看他们走路的姿势，一颠一颠准备随时起飞的就是陈宇昂，比较稳的是陈宇萧。”
　　“一颠一颠……”吴悠脑补了一下画面，大笑出声，“这也太……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邹雯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善于发现啦。”
　　“厉害厉害，”吴悠双手抱拳，“是真的佩服。”
　　然而后座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泼来：“小女生的把戏。”
　　邹雯扭头，毫不客气地冲司徒回敬道：“你行你上。”
　　“我就不。”
　　“你是不是皮痒找打？”
　　司徒两手一摊，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瞅准了邹雯即将离坐的一刻，蹭地溜出教室。
　　“靠，给我站住！”
　　邹雯闪得太快，碰掉了张鸣放在桌上的本子却没注意。吴悠顺手捡起来，刚要归还，忽又被封面的图画吸引。她看向张鸣，问：“可以打开吗？”
　　“嗯。”
　　张鸣心想反正里面只是随手写的草稿，看了也没关系，但就在对方翻开的一刹那他猛然记起自己夹在里面的纸片。偏偏吴悠正好翻到了，还一字一板地读了出来——
　　“卜一帆同学：我喜……”吴悠的嘴型停在了下一个音节，然后两手猛地合上了本子。看吴悠愣在原地，张鸣差点错以为被泄露了秘密的人不是自己。
　　“你……我……”吴悠缓了半天，才从震惊中抽出身来，“真的假的？”
　　张鸣诚实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小声问了一句：“你不会告诉她吧？”
　　“呃……你不想的话我就不说。”
　　吴悠的保密能力还是信得过的，张鸣看着放回自己桌上的本子，做了一个“拜托了”的手势。
　　“但是，果然冲击力还是太大了，”吴悠环顾四周，恢复了平时的神态笑着说，“就好像我第一次知道汤显祖和莎士比亚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的时候。”
　　“同一个时代？”
　　“哎你也不知道吗？”见张鸣摇摇头，吴悠立马两眼闪闪发光，“那我给你讲啊……”完全把刚才的发现抛在了脑后。
　　一时间，张鸣居然为对方是吴悠而感到一丝庆幸。
　　然而吴悠只是反应稍微慢了一点而已。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铃声将将响起，她突然像触电般猛地扭头，把刚落座的邹雯吓了一跳。
　　“怎么了又，一惊一乍的。”
　　吴悠盯着后面空荡荡的座位，小声嘟囔了句：“不在啊。”
　　邹雯往后瞟了一眼，没觉得哪里不对：“小胖不在不是很正常吗。”
　　邹雯说的对，张鸣很少会来上自习课，不消说也知道是去了机房。可吴悠觉得他其实是有意在避开大家。
　　“我也好想去……”
　　吴悠拉长了尾音，像个在闹脾气的孩子。邹雯拉着她转回身子，劝告她说：“拉倒吧，你去了能干啥，还不是做作业。别看啦，再看老班可要从后门冒出来了。”
　　有一个能逃避的地方真好。吴悠在转回头前看了一眼邹雯，目光里满是羡慕，把邹雯看得莫名其妙，搞不懂她又在想什么。
　　同一时间的机房里，张鸣坐在一台没有开机的电脑前正发着呆，突然被门口传来的一声招呼吓了一跳：“呦，包场了。”
　　张鸣抬头，只见司徒大喇喇走进来，手一撑坐上讲台，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他本想提醒一下坐在那里不雅，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你还真把学校当家了。”
　　“对啊，学校是我家，文明靠大家。”
　　张鸣点头吐槽道：“你确实是没把自己算在‘大家’里。”
　　司徒“噗嗤”笑一声，跳下桌子走到张鸣旁边的座位重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回道：“你不也一样。”
　　张鸣没反驳，思索片刻后问：“司徒，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司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样不都行，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我怎么看不重要。”司徒眯起眼睛，“你其实是想知道班里大多数人是怎么看你的吧。”
　　他又一次说对了，张鸣从心底里佩服司徒。
　　“问我就是问错人了，当然，你问咱们这组的人都没用。”
　　张鸣不语，目露疑惑。
　　“你还没发现吗？”司徒漫无目的地晃荡着翘起的右腿，悠哉地说，“咱们组的人，都和你一样。”
　　张鸣沉默，脑袋里反复咀嚼着司徒刚才的话。和他一样是什么意思？他心底有了个答案，却又不愿将其从心底挖出。对方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图，甚至是认定了他们会为此达成一个共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气，自语道：“那我应该去问谁好呢？”
　　“卜一帆。”
　　听到司徒说出这个名字，张鸣直接一个激灵挺直了腰背，以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慌张语气问：“为什么？”
　　“没什么，老来咱们这边转悠，总会有点看法吧。”
　　张鸣没有从司徒的表情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好顺着他说：“她只是来找吴悠而已。”
　　司徒点点头，偏要逆着话题来：“你喜欢她。”
　　“这个可不兴说！”
　　“这有啥，就问你喜不喜欢，又没让她嫁给你。”
　　“……你就是想套我的话。”张鸣不甘落于下风，“我要说你喜欢叶明姝你也能这么干脆吗？”
　　“能啊，我还敢直接站在讲台前大声宣布你信不信。”
　　说罢司徒顺势起身就要往讲台方向走，张鸣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你还是消停点吧。你是无所谓，也不怕给叶明姝找麻烦。”
　　司徒重新坐下来，看着张鸣若有所思：“这就是你不想说的原因？”
　　“毕竟她在班里很受欢迎。”张鸣重新看向漆黑的屏幕，屏幕中映出的是自己的脸。他都很少会这样看着自己，又能有谁的视线会为此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