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空白 他不想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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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蕴白颈间泛起凉意，把香水递回，祁知禹随手放在桌上，问：“睡不着吗？”
段蕴白顺着自己的话点头，祁知禹从他手中拿过热牛奶，示意他在沙发旁坐下，“我有点认床，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
“学长有什么想聊的吗？”
“你喊我学长，今年大三，”祁知禹慢慢说，“我听说之前许教授是不招收大四以下的学生进实验室的。”
段蕴白：“我有自己的研究成果，许教授其实没有正式招收我，只是给我提供一个平台。”
学校内部的很多实验设备是他有钱也很难买到的，而且虽说实验室公开对外，但总归是校内，比校外还是安全些。
“才大三就有自己的研究成果了，应该从小就很聪明吧。”祁知禹淡淡说。
段蕴白：“只是小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
祁知禹侧头看向他，轻笑一声，“那你应该是能跳级的，怎么会现在才大三呢，那也不用每天都喊我学长了。”
段蕴白握着热牛奶的手指微僵，只避重就轻说：“学长不喜欢我这么喊吗？”
“和称呼没有关系，”祁知禹像是真的想知道，再次说：“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你向来注重效率，多读几年学对你来说更像是浪费时间。”
“…”段蕴白沉默片刻，“是学长你把我想得太聪明了。”
这个问题祁知禹不是第一个问的，包括乔璟都问过他，毕竟如果他之前选择了跳级，那想进许教授实验室就不需要斡旋那么多了。
但他并不想回答和解释，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众说纷纭猜测繁多，但实则他只是答应了一个人，要和他一直当同班同学。
而祁知禹许是看出来了他的回避，很快转了个话题，“你刚刚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学长这个称呼，我倒还好，但是我们现在是恋人，你对外一直喊我学长似乎有些生疏。”
段蕴白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那喊什么合适？”
“你给我联系方式备注的是什么？也是学长吗？”
面对这个对比下过于简单的问题，段蕴白却是神色微变，顿了下说：“都可以改。”
祁知禹挑了下眉，“那方便先给我看看现在的备注吗？”
段蕴白想拒绝，就听祁知禹又说：“我也没什么灵感，借鉴一下。”
语气温柔，说的内容却是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祁知禹学长。”段蕴白说。
“嗯？”
“备注的就是这个。”段蕴白解释。
祁知禹很轻地笑了声，拿起手机轻点了几下。
段蕴白口袋里的手机很快震动起来，但他只继续喝着手中的热牛奶。
像是渴了，喝完一盒后又拆了一袋。
“蕴白，”祁知禹提醒，“你手机响了。”
“没事，可能又是骚扰电话。”
“凌晨四点多的骚扰电话吗？”祁知禹笑着问。
“嗯，”段蕴白把买的牛奶一次性喝完了，起身，“这么坐着聊天很难睡着，我去刷个牙躺着。”
快步走到卫生间，拿出停止震动的手机，果不其然是祁知禹打来的。
段蕴白看着当时他懒得细究到底是哪三个字，随手根据第一个跳出来的谐音点的‘七只鱼’的备注，手速很快地改成了规规矩矩的‘祁知禹学长’。
刷完牙出来，就见祁知禹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说：“其实我之前看见过。”
段蕴白攥紧了手中的手机，脸侧罕见地泛起薄粉，只当没听见，快步往卧室走去。
本是想直接睡觉，但那股幽冷陌生的竹叶香气萦绕下，他莫名真有些睡不着了。
他紧了紧被子，听见刷牙回来的祁知禹问：“还是睡不着吗？”
段蕴白轻点头。
按照祁知禹那种不是问秘密就是‘翻旧账’的聊法，他很难被哄睡。
“那我们说回之前的，关于称呼……”
“学长，”段蕴白打断，“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在国外做过的实验吗？”
明明是同床共枕，却像是在开晚间研讨会。
祁知禹：“你想听哪种的？”
“国内做不了的，或者说目前实验结果的其他尝试途径。”说起实验，段蕴白回答得很快。
祁知禹想了想，说：“其实，之前我有考虑过替换注射式抑制剂，改成喷雾式抑制剂，但因为剂量不好控制没有正式实施。”
段蕴白：“我之前也考虑过，但是途径是吸入的话，和注射式的直接进入血液里差别很大，两个途径能摄入的物质效果和数量都不一样。”
祁知禹接着说：“嗯，当时我试着替换了注射式抑制剂的部分材料……”
对话三分钟后，段蕴白直接坐起来了，整个人也切换到了科研模式。
祁知禹：“……”
他本意是想随便说点什么把段蕴白哄睡的，但看段蕴白现在比白天还精神。
转眼聊到五点半，祁知禹说：“早上八点半要在门口集合，要不先睡？”
段蕴白亮着的眼眸微顿，“好吧。”
而后躺下来背对着祁知禹。
祁知禹坐着看了他一会，“蕴白，你手机屏幕有点亮。”
“不好意思。”段蕴白说着把被子掀起来盖过头，但一看被子隆起的幅度就是还在看手机。
祁知禹无奈，伸手掀开被子，不出所料看见段蕴白正在用手机查相关文献，突然被掀开被子，有些慌乱地扭过半个身子看他。
睡衣宽大，动作间露出半截腰和大片锁骨，被浅灰色睡衣衬得雪白。
房间里开着暖气，段蕴白没有察觉，祁知禹也完全没有非礼勿视地自觉回避视线，只看着他重复说：“该睡觉了。”
“我不困，”段蕴白说话间腰线微微起伏，他坐起身，“如果你觉得打扰，我可以去沙发上看。”
祁知禹看着那截衣摆落下，眼眸微顿，拉住他手腕，“你现在睡，我明天继续陪你聊，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段蕴白不解，“我不睡会影响你吗？”
他的直接让祁知禹面容微滞，但很快说：“我明天还有事要处理，你如果睡得晚会没精神，那明天的研讨会内容我们就没办法有效吸收了，而且明天的研讨会方向你不是也感兴趣吗？”
“你是要去处理宁晟澜的事吗？”段蕴白蹙眉问。
“不是，”祁知禹把他手机拿起摁灭屏幕，放在枕头底下，“不用担心，宁晟澜的事没有严重到需要我亲自处理，我明天是还有其他事。”
“好，”段蕴白点头，看着祁知禹给他重新盖好被子，又抬眼问：“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祁知禹轻笑，“真的不用担心我的。”
经过今晚，祁知禹可以明确感受到段蕴白极度不想看见别人被自己牵连，甚至在意被牵连人的安危胜过自己。
像是很担心会亏欠别人。
他耐心温声安抚，却听段蕴白平静说：“你刚刚说，我明天可以继续问你，但如果你明天一直不回来，这个承诺就相当于没有了。”
“……”祁知禹躺下闭眼，“我后天回来。”
床另一边陷入沉默，祁知禹想着算了不和段蕴白置气，却突然听见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睁眼，就看见段蕴白正好拿到了他刚放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
祁知禹莫名有种在管小孩偷玩手机的既视感。
他伸手，再次拿过手机，但这次压在自己这边的枕头底下，“我明天中午就回来了，现在可以睡了吗？”
“好的。”段蕴白快速闭上眼，不一会就已呼吸规律地陷入睡眠。
祁知禹动作轻微地坐起，看向段蕴白睡梦中不设防的脸。
瓷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熬了大半个晚上，也只是眼下有了些许乌青。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竹叶气味，是仿制他信息素复刻的味道，而现在，最浓厚的竹叶气味来自于段蕴白身上。
祁知禹伸出手，在他眉间轻点了一下。
他们早已同床共枕过太多次。
七年前，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但后来，祁知禹意外受伤，被强制关在医院里静养两个月，在即将被送往国外前他费尽心思在登机前跑回来想看段蕴白一眼，怕他担心自己，想安慰他。
却看见段蕴白一切如常。
仿佛自己从没存在过，段蕴白没有任何悲伤地平静上学放学，坐在桌前写完作业，躺在那张平日里他们一起躺着的床上，一个人平和入睡。
从小到大总有人说段蕴白性格太冷又对情感迟钝，不管对段蕴白多好也没有意义，他根本不会在意。
但祁知禹一直以为，自己对段蕴白是特殊的。
可在他作为局外人亲自跟了段蕴白一天后，终于意识到之前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被送往国外的祁知禹花了七年时间，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但还是总会想起段蕴白那张平淡得好似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毫无波澜的脸。
这些年，祁知禹一直在跟踪监视段蕴白。
虽然因为段蕴白时常有意识遮掩行踪，他对段蕴白算不上全知全解，但大致也是知道的。
他知道段蕴白性格冷淡，追求者众多、厌A、一心只在乎实验，只和舍友乔璟往来密切。
他伪造了一个段蕴白不会拒绝的完美身份、性格以及beta性别，只为以最合适的身份靠近，在成为特殊的人后离开，填补内心最后的不甘。
但今晚，听见宁晟澜说那些话时，他依旧不顾暴露地将铁柜直接砸到了宁晟澜身上。
宁晟澜本来就该砸是一方面，但还有一个原因——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宁晟澜的话。
段蕴白的确不可能会去哭着找宁晟澜勾引他，但祁知禹并不确定段蕴白会不会像为了实验和他假装情侣一样，之前也为了实验找宁晟澜要过联系方式。
宁家也算豪门世家，或许真的会有段蕴白迫切需要的实验材料。
要联系方式本身只是小事，但这种对段蕴白是否做过某事的不确定，暴露了他这些年即便密切监视，依旧因为客观缺席，对段蕴白的了解仍存在大片空白。
照片视频堆积数千，也抹不平他缺席的这七年。
如果他达成目的离开段蕴白，那面对的会是更多的不了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无孔不入的监视，其实是来源于他无法接受任何对于段蕴白的空白。
他不想离开了。
他要作为段蕴白心底最特殊的人，一直留在段蕴白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空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