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过去的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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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就该乖乖地待在下水道里啊。”
太宰治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重重的建筑残骸，落在那个突兀出现在废墟中的俄罗斯人身上。
永夜下，费奥多尔正静静地与你对视。
那姿态专注又宁静，仿佛完全摒弃了多余的情绪，像个穿越了无边荒原与漫长时光，终于抵达圣地的、远道而来的朝圣者。
这种联想让太宰治本能地感到不妙。尽管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费奥多尔的侧影，但他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屈起的手臂——那是种正将某物小心地护在怀里的姿势。
太宰治目光微沉。
这样的姿势……他拿着的，应该是件大于手掌，厚度在十厘米以内，分量不轻不重的东西。
是什么？
“拉近镜头。”
临时指挥处内，江户川乱步罕见的主动下令。
数个显示屏应声切换、聚焦，从不同方位锁定了费奥多尔。
中央的主屏幕放大了他的正面，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怀中所护之物——
一本样式朴素，封面纯白的书。
“那是……‘书’？！”
坂口安吾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不好！快联系现场的人控制住他！”
“哎？为什么？”通讯负责人不解，“他不是来谈判的友军吗？”
坂口安吾来不及解释，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控制器，迅速接入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通讯频道，语气急促：“立刻拦住他，把‘书’拿回来！绝不能让它落到‘天灾’手里！”
废墟之上，费奥多尔孑然而立。掠过的风掀起他披风的一角，露出其下单薄却笔直的身形。
这片人为制造的夜幕为万物蒙上灰暗，唯独他周身萦绕着一层微弱但不容忽视的莹白微光，在黑暗中像路标一样显眼。
不是，他怎么还自带打光啊。
怀着巨大的困惑，你陷入了沉默。
这样沉默的对视持续了大约五秒的时间，直到费奥多尔上前一步，优雅地抬起手。
那本纯白色的书被他轻轻地托在手中。他松开手，书却并没有随之坠地，而是违反重力地悬浮在半空。
晃动的光晕中，书无风自动，翻过一页页的空白。
“啊。”
你恍然。
原来，并不是费奥多尔在发光。
倒映在你眼中的，一直都是从那本无字书上外溢而出的，属于能量的光辉。
费奥多尔嘴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书’。拥有改写现实的力量，此世最为珍贵的宝物。”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自阴影中疾射而出，于瞬息间迫近至他身前！
费奥多尔恍若未觉：“愿将其……”
中岛敦身形如电，虎化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直袭费奥多尔面门！
拳风尚未抵达，黑衣化作的黑兽已然刺破空气，一分为二，一道刺向费奥多尔，一道则直取那本悬浮的无字书！
“……献给您。”
一息之后，所有攻击都停止在距离他周身一米的地方，再难寸近。
费奥多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从容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完成了自己的开场白。
来不及为他的发言震惊，中岛敦看向自己的拳头，那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力的反馈，仿佛陷入了一团粘稠的胶质中。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也被无形的墙壁阻拦，仅在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这是……异能？”
中岛敦惊疑不定地后撤，和芥川龙之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两人默契地同时暴起，集中力量向同一处攻去！
一声闷响，空气中荡开更为明显的水色波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两人的合击。
“怎么可能……这个人的异能，怎么会这么强？”中岛敦难以置信地喃喃。
“恐怕这并不是异能。”
芥川龙之介强忍着咳嗽，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浮在费奥多尔身前的书，苍白的面容上一片凝重。
“当然，这不是异能。”
费奥多尔肯定了他的猜测，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你所在的方向，神色里带着一种你读不懂的期盼。
不是异能？
费奥多尔的话语成功让你回忆起了一些曾忽略的小事，例如——
早在你提取那五百颗异能结晶的时候，费奥多尔就与之同时失去了异能。
现在保护着他免受伤害的，似乎是另一种你更为熟悉的东西。
护盾。
这两个字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可是，怎么会？费奥多尔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是合成人给他的吗？莫非他和合成人有暗中的合作？这本书，是合成人要求他找来的吗？
虽然也能解释得通，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啊。
还是直接问问本人好了。
“把他带上来。”你头也不抬地吩咐。
“……”
正全神贯注于下方局势的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抬眼，迟疑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纳闷地瞥了他一眼：“这里还有第二个异能是重力且尚未失去行动能力的生命体吗？”
中原中也一时语塞，差点真被你绕进去，反应过来后顿时暴跳如雷：“你在命令我？你——”
“不照做的话就炸了你老家。”
“……我这就带他上来。”
中原中也闭了嘴，屈辱地释放异能。
费奥多尔收起书，任由重力牵引，将他升至与你平齐的高度。
“任务失败了。”
芥川龙之介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
不如说，在费奥多尔报出“书”的名号的一刹，夺回的可能性就已经接近于零。
中岛敦仰望着高空，不知道该对你做出什么表情。
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你没再关注下方的情况，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魔人”。
中原中也也在打量着他，与你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与愤怒。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过激行为。
费奥多尔坦然地接受你们的审视，面色静谧如水。
那本纯白的书仍在他的手里。尽管刚才还说着“献给您”这种投诚般的、足以引发公愤的话语，现在却又没有把它交出来的意思。
但你没太在意这一点。比起那本对你来说没什么实际价值的“书”，还是护盾的事情更值得关心。
你抬了抬下巴，单刀直入：“说吧，哪来的？”
这个问题让费奥多尔眼中那名为期盼的光消散一空。他怔愣了片刻，轻而缓地开口：“当然，我会告知您一切，包括那些曾经发生过的，重要的、或者微不足道的故事。但能否——向您要求一个更加安静的场合？”
“哈？”
中原中也没听懂你那没头没尾的问题，但费奥多尔的话他倒是听懂了，他拧起眉头：“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
“可以。”
谈话地点对你来说是无所谓的事，你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脚下的护卫舰应声开启了舱门，中原中也见势不对，施加在费奥多尔身上的异能刹那间暴涨，黑红色的光芒如天光乍泄，却在下一刻被无形的能量弹开，转瞬溃散在浓重的夜色中。
“啧……！”
从护卫舰传来的牵引光束阻止了费奥多尔下坠的趋势，将他带入舱内，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你从护卫舰顶部一跃而下，在舱门关闭前回头看了一眼：“既然如此，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一切监视手段就此失效，中原中也阴沉着脸转身，向着大地疾坠而去。
冰冷而寂静的战舰内部，费奥多尔环顾四周，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想什么呢？”
在敌人的地盘也能这么松弛的人你还是第一次见。
费奥多尔回头对你微笑：“也许您已经不记得了，但我们曾经见过哦。”
你：“……？”
不是，这家伙叽里咕噜地在那里说什么呢，你的记忆力好像还没衰退到几天前发生的事都能忘吧。
“在很久以前，在……一片虚无的空白中。”
他神色如常将话接了下去，语气却不像是在回忆，而是在串联一个由线索堆砌而成的可能性。
“在那个过去里，您选择相信我，和我，成为了‘盟友’。”
他抬手，一枚飞鸟形状的银色胸针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你认出了它。
它曾出现在你的记忆闪回中，由那个名叫“步寻”的金发青年亲手向你递出。
微型护盾。
而它，现在出现在了费奥多尔手上。
开玩笑的吧。
你瞳孔微缩，视线从这枚胸针缓缓转移到他脸上：“我们是……盟友？”
费奥多尔上前一步，拉过你的手，将那枚胸针轻轻放进你的手心。
冰凉却真实的触感，那些虚幻又遥远的过去在这一刻触手可及。
“这是我能给出的唯一的证明。”
他说。
该如何否认呢，尽管对此毫无印象，但费奥多尔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你也无法从他的叙述里找到漏洞。
你在这时陡然回想起上一个世界里，那个因为你随口一句话就自杀的咒灵，以及有关“世界曾经毁灭过一次”的论题。
也许你距离真相，已经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千万，别在这时候捅破它。
脑海深处，一个声音这样对你说。
“好吧。”你耸了耸肩，收起那枚胸针，接受了这个设定，又将话题拉回现实，“那么故事说完了，也该进入正题了。你应该，不是为了叙旧来的吧？”
费奥多尔看着你收下胸针的动作，身体几不可查地前倾了几分，欲言又止：“您……”
你装傻：“怎么？”
他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凝视了你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还是继续了之前的打算：
他垂下眼帘，以一种仪式般的郑重，双手捧起那本费尽心思才寻得的“书”，姿态虔诚如谒见神灵——
“再和我结盟一次吧，我曾经的，盟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过去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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