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世界观测者》真名看破

59、新世界

　　你对他的请求无动于衷，任由他捧着书站在那里，淡淡开口：“如果你曾经真是我的盟友，就应该知道，这本书某种程度上对我而言毫无价值。”

　　“不。价值是存在的，只是您没有发现。”

　　费奥多尔轻声说。他翻开书，将其中一页呈现在你面前。

　　那一页和其它页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一片空白。你不知道费奥多尔想让你看什么。

　　“用您自己的方式看。”费奥多尔提醒。

　　你的方式？

　　灵光一现，你念出四个字：“奥数解密。”

　　“破译完成。”

　　黑色的字迹从纯白的书页上浮现，密密麻麻地占满了一整页。你一眼就看到了页尾几行极为醒目的，如印刷体般端正的文字——

　　【芥川龙之介不会失去异能。
　　中岛敦不会失去异能。
　　中原中也不会失去异能。
　　太宰治不会失去异能。】

　　“……？”

　　在这四行字上方的字句已被悉数划去，但仍能分辨出那里曾经写了什么：

　　【森鸥外不会失去异能。
　　泉镜花不会失去异能。
　　……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会失去异能。
　　梦野久作不会失去异能。
　　预言里天灾降临的那一天，东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如同末日的前奏曲，暴雨淹没了这座繁华的城市，人间的秩序摇摇欲坠。但一天后雨停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划掉了……是因为没能实现么？

　　你往前翻了一页。

　　这一页上仍然有字，但已如晕染开的墨痕，完全看不清了。

　　往后翻则是一片空白，没有更多的有效信息。

　　你翻回最开始的那一页，摸了摸写满了字的这张纸。

　　入手光滑平整，没有笔在纸上应留下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再加上这过分规整的字体，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了。

　　这些字，并不是人为写上的。

　　简直就像是——

　　“世界在自救。”

　　像是知道你在想什么，费奥多尔如此说道。

　　你不置可否，暗自思忖着。

　　看来，这才是太宰治等人在经历能源提取后，依旧保留了异能的原因。

　　你有些讶异，因为这本书在某种意义上成功对抗了你。倘若你没有发现，或许真的会干脆放弃掉这些能源。

　　你本来不会发现。

　　“告诉我这些……你在谋划什么？”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类显然不是善茬，你不认为他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

　　费奥多尔笑容诡谲，慢条斯理地回答：

　　“正如我刚才说的，我希望能与您再次结盟。所以，作为诚意，也作为我们久别重逢的礼物，我将这曾裁定了世间一切的‘书’献予您，当然，是以另一种，对您来说更有价值的形式。”

　　你注意到“书”正在他手中像活过来一般颤抖着，像是在恐惧什么。

　　在这个瞬间，你似乎明白了他口中的另一种形式指的是什么。

　　“从一开始，我们就怀有相同的目的。为了让异能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们曾付出过诸多努力，但现在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到了，更简单的方法。”

　　他在说话时始终注视着你的眼睛，语气笃定，毫不动摇：

　　“作为世界法则的体现，‘书’，正是一切异能力的源头。因此，我请求您，消除它蕴含的能量，彻底地——

　　“摧毁它吧。”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纯白色的书上光芒大盛，黑色的字迹在刺目的光里疯狂地闪烁、扭曲着，逐渐化为了不可识读的乱码。

　　你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这不可控的变化，但在碰到它之前，所有字迹忽然消散一空，书页开始无序地快速翻动，几个字在翻动间借助视觉暂留效果显现出来：

　　“住手！世界会崩溃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前方伸出来，缓慢却坚决地，合上了书。

　　“啪”的一声，如同合上了某种可能性。光芒暗淡下来，一切又重归沉寂。

　　你从书上抬首，只见费奥多尔面色无异，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好了，让我们继续吧。”

　　这一套操作下来差点没给你看傻眼了：“等等，你不怕它说的是真的？”

　　听见你的问题，费奥多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似乎早有一套完全自洽的逻辑，以至于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倘若世界因为‘区区’异能之书的损毁而崩溃，那只能证明这个世界完全建立在异能之上，没有拯救的必要。

　　“而在这个可能性之外——在迎来新生之前，势必要先经历一次毁灭。世界会崩溃，但那所指的，是现有秩序的崩塌，是这个建立在奇迹与天赋之上的、无比脆弱的文明架构的终结。而这正是我期望的结果。”

　　费奥多尔的目光变得幽深，语气隐隐透着疯狂：

　　“——进化。这是一场进化，文明的进化。在剔除掉名为‘异能’的杂质之后，世界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像在传教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你特别想在这个时候问他“然后呢你要当新世界的神吗”，但你忍住了。

　　因为要当新世界的神的人是你。

　　——好吧，这句也是玩笑。

　　你只是本能地想说几句垃圾话来让场面变得轻松一点，正如从前某人评价的那样：你对严肃的场合过敏。

　　你隐约觉得费奥多尔似乎不止把你当作盟友，某种程度上，还把你当作了知己。

　　他认为你一定能理解他，所以不遗余力地向你展示他的理念，尽管你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所以，你只需要我摧毁“书”，对么？”

　　“对。”

　　就那么简单。

　　实际上他不需要作出任何解释，只要向你提出“书是异能之源”的可能性就够了。

　　费奥多尔怎么会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再次将“书”向你递近了几分，嘴角带笑：“看来我们重新是盟友了？”

　　你接过书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是盟友，是臣属。”

　　“臣属？”

　　费奥多尔重复了一遍，终是没在身份问题上多做纠结，微微欠身，向你献上以理想为名的忠诚：

　　“那么，作为臣属，就让我，成为您在此世意志的延伸，成为您的‘代行人’吧。”

　　------

　　“提取完成。当前进度267.98%。”

　　与此同时，第二次全民公投的结果也公布了：

　　【62%的人选择了臣服，17%的人选择了毁灭，21%的人选择了弃权。
　　欢迎来到新世界，地球II。】

　　“结束了。”

　　尘埃落定，江户川乱步从卫星监控前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时指挥处。

　　天亮了。

　　战舰群撤离之后，黎明终于重新眷顾了这座城市。

　　可那真的是黎明么？

　　他完全明白费奥多尔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出现，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因为结局已然无法改变，他在那一刻现身，只是为了争夺新世界的话语权。

　　在异能力消失之后，你不会再关注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而那个在战舰里和你进行了一场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对谈的俄罗斯人，将从此获得干涉文明未来的权力。

　　将未来寄托在一个人的良心和三观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如果没人能制衡——

　　“乱步叔叔。”

　　江户川乱步循声低头，只见一个围着围巾、发色半黑半白的少年正站在他的面前。

　　是梦野久作。

　　没心情去纠正他的称呼，江户川乱步停步看着他，等待他解释自己的来意。

　　“这个，”梦野久作摊开手心，“给你。”

　　是一枚飞鸟形状的银色胸针。

　　见江户川乱步不接，梦野久作补充道：“这是姐姐/哥哥给你的礼物。她/他让我转告你：放心吧，这次还是你赢。”

　　江户川乱步怔住了。

　　良久，他低声自语：“这样……算什么赢啊。”

　　梦野久作歪了歪头：“嗯？快收下啦。”

　　他一点也不在乎江户川乱步到底是什么心情，只为他耽误了自己太多时间而感到不耐烦，干脆把胸针匆匆忙忙地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江户川乱步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接住胸针：“喂，等等，你要去哪？”

　　“回家。”梦野久作回答得毫不犹豫，“然后，姐姐/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回来了。玩得还开心么？”

　　找了个理由支开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坐在别墅门口的梦野久作之后，你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要报警。这里有人私闯民宅。”

　　躺在沙发上的绷带精正哼着歌摇头晃脑：“请便。哦对了，顺便一问，你是报地球的警，还是星际的？”

　　“都行吧。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太宰治这幅稀松平常的腔调让你不禁怀疑今天早上他是不是睡过头了压根没在现场，愤怒呢？悲痛呢？憎恨呢？畏惧呢？给你至少表现出哪怕其中一种啊。

　　至于你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可能是为了证明一下凶手都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的理论吧。

　　“那种事我一开始就说了哦。”

　　太宰治轻快的语气一转，一字一顿：“我问你，玩、得、还、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