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世界观测者》真名看破

57、请等一下

　　凌晨四点，恰是天光破晓的时分，曙光撕裂了云层，向大地播撒名为自然的神迹。

　　但对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钢铁巨兽下的东京来说，黎明从未到来。

　　危机感如同冰锥刺入脊髓，中原中也瞳孔剧烈收缩着，本能地想要后退，四肢却像灌了铅般定在原地。

　　他模糊地听见通讯器里传来首领的声音，却被颅内尖锐的耳鸣盖过，始终无法听清。

　　在说什么……

　　窒息感攫住了他的咽喉，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让胸腔更加灼痛，唯有太阳穴血管的跳动愈发明晰。

　　渐渐的，他明白过来，这种感觉是——

　　濒死感。

　　“在发抖呢。”

　　轻飘飘的话语擦过耳际，中原中也猛地弓下腰，像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哈，哈……”

　　你解除了战舰的自动索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罕见的狼狈：“很敏锐啊，是好事哦。”

　　中原中也抬起头，面色惨白：“……怎么不动手？”

　　“因为……”还没拿到你小子的异能呢。

　　当然，你没说出口。

　　你随意地在一艘护卫舰的舰首坐下，垂眸俯瞰渺小的人们：“人总要先付出足够沉痛的代价，才会在某一刻幡然醒悟。你以为自己幸运地逃过了这一步，实际上只是因为有人已经替你支付了。”

　　“……什么？”

　　“放心，你很快就会明白。”

　　你在空中信手一划，一道光线随之延展，瞬间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横亘在废墟之上。

　　“请看看吧，世界的另一边，正在上演什么。”

　　印度，德里。

　　天灾降临后，这里比东京更快的化成了人间炼狱，过于密集的人口与建筑，让人们几乎逃无可逃。

　　无人阻拦的情况下，索林原虫只是简单地对这里进行了轰炸，就调转方向，向着西方而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它们很快就会到达欧洲！”

　　远在伦敦的战备中心里，参谋官密切关注着这片距离他们最近的战场，冷汗浸透了军服。

　　栗发的中年人大吼：“快，拦住它们！派出去的超越者呢，怎么没有回信？”

　　“拦不住！”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快速敲击着键盘，镜片后的双眼早已布满血丝，“一旦靠近它们，异能力就会消失，现有的武装根本没法在它们目前的移速下命中！”

　　栗发的中年人踉跄着后退，瘫倒在椅子上：“完了……”

　　绝望在这个拥挤的战备中心蔓延，直到有人颤抖着，提出那个总在被下意识避开的方案。

　　“那……如果是核弹呢？命中的概率有几成？”

　　话音落下，整个战备中心一片死寂。

　　人们面面相觑，却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并非想不到这样的方法，却始终对此避而不谈，其实只是不希望这方案由自己提出，只是不想承担，这可能的千古罪人的恶名。

　　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强作冷静地分析：“命中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但那只是因为核爆的覆盖范围太大。按照目前的情况推断，核爆的余波大概率对虫群毫无影响，只有让它们身处高能反应的正中心，才有那么一丁点可能。”

　　“意思是，还是得先拦住它们?”有人沮丧地总结。

　　“不。”

　　伴随着时断时续的电流声，一个金发碧眼的人影出现在沉寂许久的通讯频道上。

　　他神色傲慢，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只要数量够多，不管哪里，都是核爆的中心。”

　　栗发的中年人面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屏幕里的人影却对他不理不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恩赐般的语气开口：“放心吧，我们会施以援手。请你们相信，尽管身处距离天灾最为遥远的美洲，我们，依旧心系众生的安危。”

　　通讯在这里中断。

　　金发碧眼的人类转过身，右手放上最后一步的确认发射按钮。

　　“等等！”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监控着战局的助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那些恶魔，不动了！”

　　金发碧眼的人类疑感地“嗯？”了一声。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

　　“好机会。既然如此……”

　　他快速解除了对其他核弹的控制，只留下定位好的一枚。

　　“这就是最后一搏了。”

　　他扬起手，重重地拍上按钮。

　　光屏消散在空中，你晃荡着悬空的双腿，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观赏着下方的众生百相。

　　“最终，祭出了底牌的人们悲哀地发现，这完全就是场伤敌一千自损百万的愚行。‘—千’很快就恢复如初，‘百万’却永远不会再醒来。试想，如果在发射核弹前也来一场全民公投，尚未体会过悔恨的人们，是会赞成，还是反对?”

　　你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完了旁白，沉寂的人群才渐渐从惊骇中苏醒过来。

　　“被当做代价支付掉的人们，哪有醒悟的机会呢。”

　　熟悉的音色从中原中也的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淡淡的讥诮。

　　你几乎能想象到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

　　是太宰治。

　　“是啊，所以，我将醒悟的机会赠与你，从未将自己的与普通人切割的人类们。”

　　你伸出手，一枚包裏着纯白色椭圆球体的气泡，穿越层层叠叠的战舰，降落在你手心。

　　“这是……核弹?”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那悬浮在你手上的，名为毁灭的造物，已被永恒地定格在了爆发前的一瞬。炽白的光线在气泡的外壁上跳跃、折射，让这枚脆弱的气泡璀璨得像恒星的内核。

　　你轻轻挥了下手，气泡向前飘去，停在中原中也身侧。

　　“就当是礼物。”你说。

　　中原中也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也向东京发射了核弹吗。”

　　你点头：“是啊，多好的机会，能将天灾与目的不明的外来者一网打尽。只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中原中也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哈，代价……”

　　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戾气，在某个瞬间，他恨那些傲慢的决策者胜过了天灾。

　　你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嗯，算上刚才，这应该是我第二次帮了你们吧。那么现在，要‘醒悟’吗？”

　　中原中也报以冷笑：“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你的帮助，也要代价啊。”

　　“你想要什么？”

　　再一次的，有人借着中原中也的通讯器说话。

　　这一次，你听不出对面这个人是谁，但你猜，过了这么长时间，世界的政权，也该做好准备介入这场谈话了。

　　“想要？听起来，你觉得自己还有谈判的余地。”

　　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足以斩断所有残存的侥幸。

　　“我们……”通讯那头的声音明显滞涩了一下，显然在绞尽脑汁地调整策略，试图找回一丝主动权，“我们承认您拥有绝对的力量，可既然您此刻还站在这里，就证明我们并非没有共存的可能性。如果您允许，我们希望能以相对文明的方式，来做进一步的探讨。任何需求，我们都可以……”

　　“就到这里吧。”

　　你叫停了这段过于漫长的自说自话，深深地意识到，只要你不明说，他们就会永远装作不明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共存’这两个字，从来只会出现在互相匹敌的两个文明之间。而对你我来说，唯一可能存在的关系只有‘附属’。”

　　中原中也隐约明白了什么：“你是要我们……向你臣服？”

　　你从舰首轻盈地站起，凝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很简单吧？实际上，从我如约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契约就已经生效了。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但，谁让我不喜欢这种强制剧情呢，所以，如果你们坚持要和我谈论什么平等啊共存啊之类的东西，我也专门为你们准备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去死。”

　　通讯器里传出刺耳的杂音，有谁情绪激动地冲上前，语气急促：“等等，先冷静一下！抱歉，我们、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你觉得有点好笑：“首先，该冷静的是你们，其次，我有个更高效的提议。”

　　“全民公投。”

　　江户川乱步坐在镜头背后，翕动嘴唇，和你同步说出这四个字。

　　冈部伦太郎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再度变回了最初那副死气沉沉的状态。

　　“不……不不不不，怎么会是这样的未来？我得，我得回去……我得使用时间跳跃……”

　　冈部伦太郎游魂般站起身，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倏然停顿。

　　“……用不了？怎么会这样？我也失去异能了吗？不，不对……”冈部伦太郎动作缓慢地抬头，目光定格在监控里你的脸上，“是因为，还有另一个观测者。”

　　他颓然地佝偻着身躯，低声喃喃：“怪不得，怪不得……过去的这段时间，我完全看不到未来的轨迹……”

　　看到冈部伦太郎的反应，众人心里皆是一沉。

　　比起不知能否奏效的核弹，他们更倾向于将他的异能视作底牌，但现在，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人类……真的没有其他的生路了吗？

　　“请等一下。”

　　灰暗的监控画面里，忽然响起了一道从未出现过的，温和而清晰的声音。

　　你低头看去，一片尚且称得上干净的废墟里，一个头戴哥萨克帽，披着长款披风的红眼睛青年，正怀抱着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你在记忆中检索，很快将一个名字与这张昳丽的脸对应起来。

　　死屋之鼠的头目，曾向你提出合作，最终却被你背弃的——

　　“魔人”费奥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