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世界观测者》真名看破

56、我即天灾

　　什么情况？！

　　一座座繁华的商业楼如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倒塌，中原中也险之又险地再次避开一道攻击，一滴冷汗自额角流下。

　　不对……

　　按照计划，在尝试以火力削弱虫群后，不管成不成功，一部分虫群都将被暂时拉入由异能开辟的空间，以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没有对空能力的攻击型异能力者，会以各种形式被赋予高空作战的能力；而防御型的异能力者，则负责通过制造特异点张开大范围的防御结界，减少伤亡。

　　这之类的种种安排，他们在达成一致后都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可为什么，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其他人呢？

　　中原中也紧咬着牙关，运用异能，控制倒塌的建筑砸向虫群，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分神向地面望去。

　　“该死的，为什么异能用不出来？”

　　猎犬的几人穿梭在废墟间，依靠着自身的身体素质，勉强躲避着几只幼虫的追击。

　　烟尘四起，整个银座一片混乱，他们难以确认其他异能力者的情况，只能从通讯器里获知当前的形式。

　　“除中原中也、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外，在场异能力者均已失去异能！请立刻脱离战场前往避难！重复，请失去异能力的人立刻脱离战场前往避难！”

　　大仓烨子暴怒：“避难？难道要我们躲起来等着那个傲慢的帝国垂怜吗！”

　　“小心！”

　　白虎从侧方如电光般掠过，击飞了一枚即将落在几人头顶的导弹。

　　“轰——！”

　　随着导弹在空中引爆，大片的腐蚀性物质飞散开来。

　　末广铁肠闷哼一声，只见自己手臂上被一滴腐蚀性液体沾染的皮肤迅速地溃烂，不到一秒就已经深可见骨，眼见着还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他当机立断，用刀剜去了那块皮肉。

　　即使如此，腐蚀也依旧没有停止。

　　“这种体验倒还是第一次……”
　　拥有连子弹也无法伤害的□□强度的末广铁肠惊讶地自语。

　　“把胳膊砍掉。立刻。”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垂耳兔青年声音干涩冷硬，他从烟尘中短暂现身了一刻，话音未落就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击而去。

　　“走了，人虎。”

　　中岛敦留下一个担忧的眼神，快步追了上去。

　　需要救援的人还有很多，在无法有效反抗的现在，他们两人也只能尽力运用异能让更多的人撤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人还能使用异能，但——

　　“芥川，我感觉我对异能的控制力好像在逐渐变弱，你怎么样？”

　　中岛敦大口喘着气，神色惴惴不安。

　　芥川龙之介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抬头向天空望去。

　　红黑色的身影在虫群中穿梭着，在意识到重力对它们不生效，而普通的攻击也无法造成伤害后，他就开始尝试以身为诱饵，引导它们互相攻击。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成功过，大多数时候想要躲过攻击就已经很艰难，他甚至觉得这些怪物其实压根没在意他的存在，相比于它们庞大的体型，自己才渺小得像个虫子。

　　蚊子在耳边嗡嗡叫的时候，你是会挥手赶开它，还是会找到它把它拍死？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就像那只被随手赶开的蚊子。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异能的控制正逐渐力不从心起来，就好像——异能正在脱离他的身体。

　　不能再等下去了。

　　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和其他异能力者一样，到那时，将再无任何力量能继续牵制这些怪物。

　　神色渐渐坚定，中原中也不再犹豫：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

　　“笨蛋中也。”

　　太宰治靠坐在废墟里，仰头望着那个直到现在也没放弃的家伙。

　　“一力破万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谋毫无意义。只可惜这一次，这‘一力’，不再是你了，中也。”

　　太宰治咳嗽了两声，一缕鲜血从他嘴角蜿蜒而下。

　　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用指背拭去了嘴角的鲜血，微微笑着，站起身，对着虚空说话：

　　“不管你想要什么，现在，也该现身了吧？”
　　“咚——”

　　一声遥远而悠长的巨响。

　　这响彻天地的一声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爆炸与哀嚎。幸存者们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茫然四顾。

　　“是钟声。”

　　国木田独步和宫泽贤治互相搀扶着，一边沿路寻找着其他成员，一边朝着最近的避难所赶去。

　　钟声尚未止歇，国木田独步低声解释：“银座会整点报时，现在……才四点啊。”

　　“咦，被破坏成了这样，钟还能正常运作吗？”宫泽贤治完全搞错了关注点，“大城市，真……”

　　“真狼狈啊。”

　　钟声停止的时候，一声悲悯般的叹息清晰的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爆炸声、哀鸣声，种种纷乱的声音，都随着这声叹息一同消散了，翻滚的烟尘平息的时候，人们终于看清——

　　就像被瞬间消除了所有敌意那样，那些恐怖的灾厄停止了一切攻击，一动不动地保持在原地。

　　而在其中一头灾厄的头顶，一道迎风而立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只是一会儿不见，你们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你微微摇头以示同情，旋即收回视线，目光定格在正悬浮在前方的重力使身上。

　　“是你……”

　　中原中也收回了差点用出的“污浊”，不可置信地看着你。

　　但很快，震惊转变为了愤怒：“你——，你这个——混账！”

　　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时间，接下来的是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你明明有这样的能力！你明明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为什么？！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吗？！”

　　卫星监控定格在空中的这一幕，情报人员截取了你的面部特征，开始紧急调查你的身份信息。

　　“别白费功夫了。”

　　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地叫停了他们，却对此不作解释，自顾自地低语着：“笨蛋……连稍作伪装也不愿意么。”

　　情报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求助般望向冈部伦太郎。

　　冈部伦太郎紧盯着监控里的画面，确信自己从未在过去的未来见过你：“变量……终于来了。”

　　他转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信誓旦旦：“她/他就是昨天那场公投的发起者，来自世界之外的援兵。”

　　并未听从指令，继续完成了调查的坂口安吾缓缓将结果展示在众人面前：

　　“你是说，世界之外的‘援兵’，在天灾入侵之前，一直作为一个普通人藏身在世界里么？”

　　天穹之下，中原中也的质问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他控诉你的姗姗来迟，控诉你的冷漠，控诉你直到此刻都漫不经心毫无愧色。

　　可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看起来误会了什么。”

　　在将真相公之于众之前，你看着立于虚空的中原中也，思绪不自觉地歪向另一个方向。

　　这家伙，怎么还有异能？

　　真奇怪……就和之前的太宰治一样。

　　和其他异能力者比起来，他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么难拿，一定价值很高吧。

　　收回发散的思维，你回忆了一番，念出背了许久的台词：

　　“中原中也，日本诗人，著有《末黑野》，《山羊之歌》，《往日之歌》等；
　　“太宰治，本名津岛修治，日本小说家，著有《逆行》，《斜阳》，《人间失格》等；
　　“夏目漱石，本名夏目金之助，日本作家，著有《我是猫》……”

　　“你到底在说什么？！”
　　听到这里时，中原中也终于不耐地打断了你，怒火更甚。

　　“好吧，也许这对你来说太过复杂。”你大度地原谅了他的无礼，“那就换个简单点的说法。”

　　你略略垂眼，望向地面上的，那些眼熟的人们。

　　太宰治、中岛敦、森鸥外……

　　“你相信吗，这片宇宙里，有千万个你。尽管会在不同的世界里饰演不同的身份，尽管有的时候你甚至只是个高维映射下的思念化身，但那毫无疑问都是你。而我——

　　“千万个世界之中，只有一个我。所以，我并不是这个文明的背叛者，更不是拯救者。”

　　中原中也困惑依旧，但有人比他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听着这仿佛近在耳畔的对白，森鸥外回想起自己在昨天夜里发出的讯息，不禁骇然：他到底在向什么东西求助？！

　　惊惧过后，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拿出通讯器强制接入了中原中也的信道：

　　“中也！离开那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你对着愣神的中原中也微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那些早已停止活动的虫群在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替代它们出现在原地的，是规模远超虫群千百倍，如浩瀚繁星一般，遮天蔽日的战舰群。

　　“比起那些孱弱无力的虫子——”

　　在身后那片冰冷森然的银白色光辉的映衬下，曾在某一刻被认为拯救了他们的你，缓缓张开了手臂，凌空而立：

　　“我，才是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