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3、流岚(二) ...
虽然流岚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卫绮怀的眼睛不知为何却总也没好起来。
已经过去了四天,灵力有所恢复,可神识与视力却像是始终蒙着一层看不破的薄雾。
卫绮怀再一次问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时,得到的是流岚的反问:“您是不是背着在下,催动真气了?”
很难不催动它。
感受到力量的时候,谁会不想要握紧拳头?
卫绮怀这样回答。
甚少能见到这样不遵医嘱的病人,流岚罕见地嗔怒:“在下说不能,就是半点儿也不能动。您这样反复试探,怎么算安心休养?”
卫绮怀沉默,事实上,她压根儿就安心不下来。
半晌后,她道:“倘若我没受伤,今日这个时候,我应当在问剑山,与师门商议宗门大比的安排。或者是在抚襄,向祖母禀报那日剿灭侏儒时见到的端倪。”
可是现在她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流岚不由安抚道:“事已至此,姑娘当以身体为重,况且宗门大比目前只在各家筹备中,姑娘病愈之后再去也不迟。至于侏儒……”
像是急于转变话题,他扬了语气,主动问道:“侏儒有何端倪?莫非,与那日附在纪小公子身上的断手有关?”
卫绮怀一愣。
他是医师,不难知道纪拂衣因那鬼手受伤,但是他是怎么把这个和那些侏儒联系起来的?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
“您也说了,在下是医师,当夜的伤患亦有天牢里负伤的狱卒。”流岚笑道,“一时之间,侏儒越狱,断手作祟,在下自然把这两件事归为一码谈。”
……原来他还负责医治外伤。
既然他也同样经历了这两件事,卫绮怀想到自己或许可以从他这里寻找突破点:“从你的角度来看,能看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姑娘,在下只是个医师……”他有些为难。
“不用担心说错话。我自有决断。”
“那在下就说了。”流岚道,“此乃李代桃僵之术。”
那只断手受伤,纪拂衣也随之受伤,确实乃李代桃僵之术。
“不错,继续说说。”
“在下只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只断手,非是魔物,而是人手。”流岚的语气听上去对此很是费解,“……但却并无鬼气,并非厉鬼夺舍。”
“是人手,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一只人手怎么会被‘识别’为人呢。”
卫绮怀想起来那一日与钟如星的争辩,一时心烦意乱,禁不住自言自语:“它能利用这种身份骗过修士神识,神不知鬼不觉穿过禁制而不被察觉——是否证明现有的修士禁制有漏洞可钻?可脱离了人体,又没有鬼气,为何能独立行动?”
流岚点头,也跟着思索:“究竟是何物在驱使着它?莫非它是某种傀儡?蛊虫、或是符咒?可是施行符咒时,该有灵力的痕迹……这又说不通了。”
苦思冥想不通,他索性异想天开道:“天底下是否还有未被发现的妖魔?没有妖魔之气,却能行妖魔之事……”
像是意识到自己这话的荒谬,他无奈笑出了声。
为什么没有?
卫绮怀忽然意识到,有的,传说中的神力。
那日季决明说起那些侏儒的真相时,自己就曾将其定义为人与妖的尸骨拼合而成的傀儡,不过傀儡的动力核心不是灵力,而是逸散在十方大阵的神器之力而已。
如今来看,妖灵、魔息、鬼气三者气息各有不同,便是再淡薄,修士的神识或者重重的护法禁制也不会对此无动于衷,但除此之外呢——神器之力是不是例外?
它是否是客观存在于这三者之外的另一种动力来源?
若说侏儒是储存着神器之力的容器,那么那只鬼手又是什么?
卫绮怀记得,在那出逃的魔族高举断手施行仪式时,吕锐曾言,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古怪的气息,比起活物,它更像某种容器……某种储蓄着什么东西的容器。
——与侏儒相似,断手同样能够轻易穿过修士的神识和禁制,拥有着独立于妖魔人鬼之外的奇特力量。
莫非断手就是出自侏儒?
她豁然开朗。
承载着神力的人骨,不知是因为保存了“曾经为人”的执念,还是因为天道对“人”的定义只在血肉而已——无论如何,它作为一只断肢,却成功利用了“人”的身份,肆意钻了天道宽以待人的漏洞,从而躲过修士的禁制。
而神力又可以让它们发出攻击、甚至达成更危险的行动。
神器之力当真妙不可言,强者成为它的主人,弱者能成为它的傀儡。
卫绮怀心想。
虽说世人都说“神力”是恩赐,也是诅咒。但是再没有比这更直观的表现了。
和流岚的对话让她得了很大启发,卫绮怀打起精神,把问题再次抛给了对方:“如果有这样一种力量存在呢?没有妖魔之气,却有妖魔之力,它们被魔族放置在侏儒的体内,在某些情况下被制成断肢,投放到修士之中——你认为这种猜想是否合理?”
流岚愣了一下,反问道:“倘若有这样一种玄妙的力量……那放置于那些侏儒体内已经足够越狱杀人,魔族又为何要将其再制成断肢?”
卫绮怀随口道:“也许,断手行动更隐蔽,更敏捷——”
流岚摇头:“在下以为,它或许只是一种更好用的躯壳。”
“怎么说?”
“您说了,魔族将那种玄妙的力量放置在侏儒体内,既是‘放置’,那么侏儒的身体也只是一个躯壳而已。”流岚笑道,“切下它们的手,不过是将那种力量从一个躯壳换到另一个躯壳吧。”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更换躯壳?
况且,一个人形的躯壳就会比一只手的躯壳更好吗?
卫绮怀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眼前忽然闪过她从窥天目中看见过的景象:
在被那只劫狱的鬼手相救之后,重获自由的魔族,第一步不是逃之夭夭,而是当机立断,杀死了自己的同党,即隔壁的那些侏儒。
为什么要杀死它们?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缩减自己的战力?是觉得它们拖累了自己,还是有别的缘由……
这个问题因为当时视野的骤然黯淡而没能解惑,现在通过了流岚的解读,卫绮怀反而可以给出一个新的答案。
——他在收割,收割寄存在侏儒体内的神器之力。
流岚说得很明白了,对于魔族而言,这可以类比为将金条从一个大保险箱转移到一个小保险箱里。
而杀死许多个侏儒,也就相当于收缴许多个保险箱里的金条。
对,抛弃躯壳,把神器之力聚集起来。
可是……这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卫绮怀道:“换一个躯壳又能如何?倘若是为了便于携带的话,又为何不能用法器?倘若魔族早已经掌握了肆意驱使那种力量的方法,又为何还会制作侏儒?”
这次流岚停顿了许久,试探着开口:“或许是因为,那种玄妙的力量离不开血肉之躯?所以必须找一个寄存之地。”
卫绮怀猛地抬头:“离不开?”
流岚颔首:“是,谁说血肉之躯,就不能做囚笼呢。”
原来如此,“人”的血肉既是寄存神力的保险箱,也是禁锢它的囚笼。
结合季决明那日所说,十方大阵中的神器之力由凝结炼化的妖邪丹元,变为侏儒的魂魄,如今再变为驱使鬼手的神秘力量……它一步步走下神坛,成为魔族手中的刀。
他们在试图动摇禁锢着神力的笼子。
有朝一日,它会完全脱离笼子吗?
……等一等,再考虑得远一点儿。
魔族真正的计划仅仅是觊觎那些藏在侏儒体内的神力吗?
不,他们最初将天生地养的妖异丹元与人骨结合并改造为侏儒——证明他们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不好对付的妖异。
付出了这样多的代价,才提炼出了神器之力,他们如今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恐怕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让所有沾染神力之人,都成为这样一个可以被轻易打开的笼子!
卫绮怀为自己脑中的可怖猜想而冷汗淋漓。
魔族的这一步棋究竟下了多久?他们是何时对妖异动手的?他们豢养了多少侏儒?天底下有多少可能身怀神器之力的人?魔族对此知之多少?他们是否安插了暗桩?
她又想到了乔敏。
普通人,也能够吸纳神力。
像乔敏这种情况,是意外,还是魔族计划之中的一环?
卫绮怀闭目,攥紧了自己的手。
她需要知道很多信息,她需要推算出很多方向,她需要保护很多人。
她……
“姑娘怎么了?您的脸色不太好,哎呀,您的手也太凉了。”
流岚关切出声,向她掌心推过来一个手炉。
卫绮怀道:“我要见如星。”
流岚:“少主还未归家,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在下可以代为通传。或是告知钟念公子。”
“他不行,我要当面跟如星说——她不在的话,那家主呢?其她几位姨母呢?”
流岚的语气更为难了:“家主大人及其她几位长老的动向,在下无权过问……”
卫绮怀揉了揉眉心,想起来钟霆已经闭关了,那几位姨母也早已避世。
怪她,病急乱投医,这时候为难一个医师做什么。
“扶我起来。”卫绮怀翻身下床,“备车。”
“您要去哪儿?!”她动作太快,反而流岚又惊又怕,急匆匆地追过来,还磕绊了两下。
“回卫家见我祖母。或者,回问剑山见师尊和掌门。”她说,“两个都去也行。”
流岚:“您、您的身体还没——”
“你随我同去,或是将药方给我,自有人配药。”卫绮怀不觉得这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流岚沉默了片刻,卫绮怀当他是默认,于是兀自迈出门槛。
门外应当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卫绮怀眼前虽然仍是模糊一片,却亮晃晃的,仿佛她正行于一望无际的雪原,四面八方皆是剔透冰晶反射出的日光,明亮而刺眼。
这样的视野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推开引鹤馆的大门,手臂却忽然乏力,腿也跟着酸软。
“您的汤药还没喝呢。”
流岚站在她身后轻声说道。
卫绮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回去的,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回到了床上。
钟念来看她了,他向来温和的声线此时竟然透着冷意,仿佛在教训一个屡教不改的孩子:
“阿怀,医师已经同你说过,你神识未稳,不该思虑过甚,更不能舟车劳顿。怎么能冒然出去?”
卫绮怀闭上眼睛,依旧觉得识海空空,甚至连前几日的记忆和情绪都有些模糊。
前所未有的茫然无力席卷了她。
她不该是这样的。
“我……”将说未说的话堵在喉头,她没有解释什么。
像是发现她已经服软,钟念的声音又立刻放轻柔道:“阿怀,你怎么总也学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以天下大事为己任,纵然很好,可天下大事千千万万,多你一人少你一人又会如何?不若
安心休养,待身体调理好了,再谈那些也不迟。”
他的手抚过卫绮怀的额头,轻轻在她的眼前停顿片刻。
隔着一节衣袖,她感到似乎有什么质感冰凉的东西也随之擦过自己的皮肤。
微小的触感,可是卫绮怀注意到了。
那是什么?
“表哥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卫绮怀答。
钟念轻舒一口气,看了看她四周,又道:“阿怀,是不是给你安排的人太少了?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卧床养病,本来就无趣,我该多给你找几个人解闷才是。”
“不了表哥,养病还是安静一点儿比较好。”卫绮怀道,“况且喝了药后容易犯困,睡觉的时候要那么多人待在身边做什么。”
“这倒也是。不过我听闻那日纪小公子又闯进来了,”钟念无可奈何地笑笑,“我还是多安排几个护卫吧。”
“那就多谢表哥了。”
钟念转头,又向侍立在旁的人叮嘱几句,这才离开。
流岚已经熬好了药,送到卫绮怀的嘴边:
“姑娘昏倒的那一下真是吓人得紧,以后可不能再忘吃药了。”
“流岚,表哥手上的镯子是什么样式的,银的吧?”卫绮怀道,“我的眼睛似是好些了,感觉能看清。”
流岚失笑:“您还是好好服药吧,那手镯分明是玉的。”
卫绮怀心中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好吧。”
她接过那一小碗汤药,流岚又送上一盘蜜渍的梅子。
卫绮怀推开了它,要来张擦嘴的帕子。
“我困了。”她打了个哈欠。
流岚依言退出房间。
双指抵在喉咙前,卫绮怀偏头,在帕子上尽数吐出方才喝下的东西。
……恶心。
她闭目回忆着那冰凉的触感,抑制不住突然袭来的反胃感。
镯子,钟念哪里来的镯子?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在衡北男子早年的风气里,手镯无异于定情信物,玉镯更是意义非凡。钟念向来保守,从未戴过这种东西,现在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套上镯子?他究竟与谁定了情?
倘若只是他与外人私相授受,卫绮怀也不会多说什么,可让她疑窦更深的是流岚。
他谈及这镯子的语气未免也太自然了——显然,他并不知晓玉镯在男子手腕上的特殊意义。否则,他就该帮钟念隐瞒了。
答案只可能是,流岚并非衡北、甚至可能不是北洲之人。
卫绮怀后知后觉地怀疑起自己这位医师的身份。
这个医师的身份,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
既是男子,又非出身衡北,钟家怎么会聘流岚为医师?
便是钟家知人善任聘请了他,以他的资历,也不该是诊治卫绮怀的第一人选。
可钟念就这么安排给她了。
不仅如此,钟念还对他颇为器重,丝毫不避着他就戴上了这玉镯,简直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如今看来,家主出城闭关,少主远行未归,家中长男却与人暗通款曲,还请来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医师……实在由不得卫绮怀多想。
有他们在,自己这尚未恢复的神识,当真只是因为没有休养得当吗。
卫绮怀回忆起前几日,自己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每当她清醒之时,内心的不安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可一旦喝下流岚给的药,这种意识便很快沉没在混沌之中了。
这种嗜睡的症状,也是他们想要的?
困住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卫绮怀实在想不通他们的意图,心中也抱有一丝侥幸,便按兵不动了两日,只是偷偷停了药,继续观察流岚的动向——
可是事实击碎了她的侥幸,停药之后的两天,她脉中灵力逐渐充盈,毫无阻滞,视力和神识也慢慢恢复。
她的身体并无大碍,自行修复即可,但就是被这么拖了又拖好几天。
现在借助神识,她可以轻易辨别方位,行动无碍,只不过眼中事物的颜色和轮廓仍像隔着一块毛玻璃,不甚清晰。
……他前些日子下的药除了抑制灵力的作用外,恐怕还能够致盲。
好在这眼睛终究不影响行动,卫绮怀索性给自己蒙了张纱,实打实地在流岚面前做一个瞎子。
如今流岚的反应再次让她心下一凉。
她这种病情的“加重”,算得上是迟迟未愈了,可是他却表现得并不意外,更不提换药,只是相当有耐心地安抚她,哄着劝着她再坚持几天。
坚持什么?坚持到他动手吗。
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卫绮怀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与世隔绝了太久,她需要及时与外界取得联系,也需要知道流岚等人在钟府的渗透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手镯这个饰品风靡衡北,对衡北男子意义非凡,具体描写见64章
ps:关于神器的问题,其实可以将神器之力简单理解为金矿,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变成通用货币(比如文中魔族所为),只是平常形态都太过浓缩而无法被普通修士直接使用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3章 流岚(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