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化学反应》kittieyfy

7、第7章 你裙子脏了

　　第二天，星期四，杨晓扬照常一早起来送牧牧上幼儿园，然后匆匆忙忙去办公室。
　　上午公司通知开会。刘总在会上说年中的时候——就是6月份，要办一场研讨会，让所有销售统计自己有多少客户可以参会。会议将在北京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与会细节、礼品数量等都会与销售再确认。这次主讲是公司代理的美国一家活性成分原料厂家的技术人员，公司会把会议演讲内容、PPT等与供应商沟通，然后找一个英语好的人做翻译。

　　杨晓扬其实挺紧张的。她接触客户时间不长，不知道客户是不是能赏脸来参加研讨会。如果有很多客户不来，那她将很尴尬。
　　她正犯愁，刘总说：“晓扬，这次研讨会将会用我们公司的产品打很多成品样品，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你可以跟技术部的李博一起负责这次展会的样品制作。多了解原料的性能和应用，今后在销售过程中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杨晓扬赶紧拉回思路，点点头：“好的，刘总，我会用心学习的。”
　　散了会，她跟着李博去了实验室。
　　“李工，您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我就是您助手啦！”
　　李博，三十六七岁，化学博士生，戴个眼镜，很儒雅，人很和善。他做的配方都很被客户认可，很多配方客户都拿去直接生产上市了。杨晓扬很尊敬李工，一直觉得他很厉害，现在终于有机会跟他学习了，特别的高兴。
　　她拿着笔记本，跟在李博的后面问这问那。
　　李博先打印了几个配方：“晓扬，这个是我最近写的配方，上面都有具体的原料名称、添加量和制作工艺。我先带着你打一个样儿，告诉你要注意些什么，然后其它的几个你试着自己打，打好以后拿给我看可以吗？”
　　杨晓扬赶紧点点头。在旁边拿小本本记呀记，不时问问这个原料是做什么的？那个有什么作用，一副好学生跟着导师的样子。
　　杨晓扬很聪明，上学时候就学习好，她自己打的第一个样儿就很成功。她抱着那个烧杯，看着里面的面霜，觉得特别有成就感。那一杯面霜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越看越喜欢。她拿给李博看，李博往她手上涂抹了一些，让她涂开，说说感受。
　　杨晓扬说：“我感觉这款面霜涂在手上很柔软，很好推开，吸收也很快，就好像天鹅绒覆盖在皮肤上一样，是那种柔软、舒适的感觉。这跟刚才您带着我做的那款霜肤感完全不同，那款感觉像丝绸那样滑滑的，很清爽，吸收更快。这款霜好像有一层保护膜覆盖在皮肤上。我觉得这款更适合在冬天或者干燥的环境用，刚才那款更适合在夏天或湿润的环境。”
　　李博有些惊讶。杨晓扬虽然是外行，但这份对化妆品的细微感受力，加上恰当的表达能力，让他觉得杨晓扬很有天赋，很是夸奖了她一番。

　　忙了一天，杨晓扬觉得很累，不知道为什么又困又没精神。接牧牧回来简单做了点饭，吃完才想起来要上钢琴课，匆匆忙忙带着儿子去了培训中心。
　　他们到的时候，姜老师正在给另外一个孩子上课。杨晓扬从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进去，姜老师上课的样子很认真，一点没有不正经，反而有点帅。
　　不一会儿那个小朋友下课了，轮到牧牧。姜可凡让杨晓扬也进教室一起听。她在后面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两人上课的背影，竟然觉得有点温馨。
　　快下课的时候，姜可凡转过头：“晓扬，今天的作业我给牧牧做一下示范，你用手机拍一下视频吧，回去照着练就行。”
　　杨晓扬有点懵，但一想，有个对照也好练，赶紧站起来拍。拍完正好下课。
　　牧牧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跟中心的老师说他今天得了三颗星，是满星！杨晓扬跟在牧牧后面出教室往大厅走。姜可凡收了钢琴，跟在她身后。
　　那天杨晓扬穿了一条及膝的白色裙子。裙子后面有一片血迹。姜可凡忽然皱了下眉，他看见裙子后面有一片血迹。他几乎没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下自己的运动开身薄外套，一个跨步追上去，从身后把外套罩在她的臀部，两只袖子系在她腰上。动作快得像从身后抱住了她。
　　杨晓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一回头，姜可凡的脸就在她肩膀上，神情慌张，压低声音说：“你裙子脏了，有血，用这个遮一下。”
　　还好他们刚出教室门，在一个小拐角处，并没有人。
　　杨晓扬的脸瞬间红了。
　　姜可凡紧走几步，去前台找牧牧，在上课表上签字。
　　杨晓扬这才意识到，怪不得今天回家觉得这么累，原来是大姨妈来了。她觉得特别尴尬，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她缓慢地往大厅走着，看见姜可凡从前台拿了张湿纸巾又走回来，路过她的时候低着头小声说：“你走吧，我去教室把你坐的椅子擦一下。”
　　杨晓扬一把夺过湿纸巾：“还是我自己去吧。”
　　她迅速转身回到教室，看到椅子上有一块醒目的血迹。她扑过去一通擦，还好很快就干净了。她一转身，看见姜可凡正倚着门框看着她呢。
　　杨晓扬死的心都有了！她做出喊话的样子，实际上只发出极小的声音：“你在这儿看着我干嘛？！”
　　姜可凡笑了：“我带你去找垃圾桶扔纸巾啊。”
　　杨晓扬把手里的湿纸巾都快攥碎了，没办法，只能红着脸跟着他走，拐来拐去到卫生间把湿纸巾扔了。还好这边比较偏，没人。
　　“大厅也有垃圾桶啊，你干嘛带我到这儿来？！“
　　“你去大厅让那么多人看着你扔一张带血的纸巾啊？“
　　杨晓扬竟无言以对。她快速走到前台，拉起牧牧就走了。
　　出了门牧牧还问：“妈妈，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在前台等了你半天你也不来，我都害怕了。“
　　杨晓扬赶紧说：“牧牧不怕啊，妈妈去厕所了，下次妈妈提前告诉你。”
　　牧牧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系着姜老师的衣服出来了？”
　　杨晓扬低头看见了姜可凡的外套：“呃……妈妈觉得有点儿冷，姜老师就把衣服借给我了。”
　　牧牧说：“姜老师人是不是特别好，我可喜欢他了。”
　　“那你好好练钢琴啊。”

　　说着说着就到家了。杨晓扬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又给牧牧也洗了澡，躺在床上讲故事。
　　牧牧忽然说：“妈妈，我想爸爸了。”
　　杨晓扬捋着他的头发：“爸爸明天就来接你了。”
　　牧牧迷迷糊糊的：“我想爸爸妈妈和我在一起，现在觉得家里太冷清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杨晓扬起身关灯，出了房间，来到卫生间。她开始洗今天换下来的白裙子，还有姜可凡的外套。她发现外套上也沾了一些血渍，只能手洗。一边洗一边想起今天的尴尬事，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但从心里，她还是感谢姜可凡的，毕竟如果让更多的人看见，她就更尴尬了。

　　好不容易洗干净晾好了衣服，杨晓扬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想了想，给姜可凡编辑了一条微信：“姜老师，今天很感谢你借我衣服。我已经洗好了，下次还给你。”

　　此时，姜可凡正在电脑前面编曲，手机突然亮了，他本来没想看，瞟了一眼看到杨晓扬的名字，立刻拿起来。
　　旁边正在一起研究编曲的王大维不耐烦：“嘿，哥们儿，咱这儿正高潮呢，你别看手机了。赶紧的，这段儿怎么着？”然后他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立刻乐了，“哎哟，那个什么羊给你发消息啊？那你先看，你先看啊，哈哈哈。“
　　姜可凡回复了：“不用谢。那你带牧牧明天来中心练琴吧，正好我在，能帮他看一下。”
　　杨晓扬回：“不了，明天牧牧晚上要去奶奶家。”
　　姜可凡：“钢琴要每天练啊，不练的话手会僵的。”
　　杨晓扬想了想，回了句：“那看情况吧。”
　　姜可凡拿着手机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了。这时候王大维在后面幽幽地说：“看情况是什么意思啊？那是来还是不来啊？”
　　姜可凡回过神来，赶紧把手机息屏，一个转身起来：“你这龌龊小人！敢偷看我聊天？！看我今日用降龙十八掌打得你满地找牙！”
　　俩人开始嬉闹起来。不一会儿，姜可凡被王大维制服了。
　　王大维拧着他胳膊，把他按在沙发上：“小样儿，还是缺练，原地做十个俯卧撑。”
　　姜可凡委屈巴巴地说：“哥，能不做吗？咱们还是赶紧做音乐吧。”

　　两人闹完，重新坐回电脑前。王大维敲了几下键盘，忽然灵机一动：“对了，下周六，你就说小巴过生日，叫上你那学生家长一起来呗，热闹热闹。”
　　姜可凡愣了一下：“人家有孩子，周末要去爷爷奶奶家。”
　　“那就周五晚上呗，一起给小巴赫过生日，她也算见证人。”
　　“你给狗过生日，让人家来？”
　　“怎么了？我小巴不配吗？”王大维理直气壮。
　　姜可凡没再回话，手指搁在键盘上，却没敲下去。他在想，怎么开口跟杨晓扬说，或者……要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