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家 我要让他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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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玉捧着林子斐脸，满脸心疼的看着，想用手指擦掉嘴角的血，引得林子斐疼得皱眉。
周颂玉把他拉起来后，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用林子斐从来没听过的超高音量对薄言大声说：“你给他道歉！”
薄言愣了一下，他记忆里那个胆小如鼠的人，哪里这样跟他说过话。
这一次周颂玉坚持站在林子斐身前，“薄言，道歉。”
闫雅很快捡完了地上散落的东西，林子斐全部接过来并道了谢。
接着，闫雅也站到了周颂玉的身边，“不管你和周颂玉有什么恩怨，你也不该动手打人。”
林子斐早有预料，和薄言起冲突只是早晚的事。但他完全没想到薄言会先动这个手。所以当挨了一拳之后，是真懵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会被比他矮小瘦弱的周颂玉和闫雅护在身后，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感觉挺好的。
嘴角轻微上扬。
林子斐从后面拉拉周颂玉的袖子，想说看在他心情很好的份上算了。
周颂玉处在人群之中，不适加重，已经憋的满脸通红，却还死犟着不肯动。
双方僵持着，最终高傲如薄言，在周颂玉面前认了栽，他小声地对空气说了声：“对不起。”
周颂玉和闫雅在，林子斐眉眼低落，丧丧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他们两个背过身去准备要离开了，林子斐立马回头露出坏笑并对杵在原地的薄言做口型说：“你他妈给我等着。”
薄言：……
——
买书，再加上这出闹剧，回程路上，天色已晚。闫雅和他们不顺路，早早地离开了。林子斐要先送周颂玉回家。
路上周颂玉还是很担心的样子一直看着他的脸。
“你别看它，一会儿就好了。”林子斐无所谓地说。
周颂玉还是一脸心疼。
路上林子斐接了好多个电话。
有问他没事吧的，有问他要不要找人揍回去的，还有来嘎嘎嘲笑他不行了竟被好学生给揍了的。
后来才知道有人把他受伤的照片发到了论坛上。林子斐看到帖子“校霸VS学霸，受伤的竟是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这标题起的，林子斐点进去就是自己脸上挂彩，一脸傻不拉几的呆样的照片。他完全不想看评论，对着电话说：“五分钟之内找人把帖子给我删了。”
周颂玉看到帖子后，连忙在自己手机上也搜索了一下，并迅速对照片点了个保存。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林子斐的眼睛，然后被逼着又手动删了一遍。
周颂玉问：“刚才的是谁？”
林子斐说：“以前学生会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打个电话确认林子斐没事就行，听说林子斐这次没动手……一般跟林子斐打起来的其实倒还好，林子斐打爽了，这事就算完结了。
要是不爽……就自求多福吧。在他们的认知里，在十四中，惹谁也别惹林子斐，他真的不仅仅只是能打而已。
对他们来说，最坏的情况反而是没打起来。因为谁也说不准林子斐接下来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子斐自从挨了那一下后，就隐隐有了接下来的计划，这点小伤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件事带来的结果。
而且能被两个同学护着，他心情真的不错。
林子斐问他：“我知道你俩很熟，你要不想说也无所谓。我就问一个问题，我俩真打起来，那你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我。”
周颂玉微微扬起头，看着林子斐的眼睛，毫不犹豫肯定地说：“那肯定是向着你。”
林子斐直觉相信他这个同桌的话，但他嘴上非要说：“我不信。他跟你老相好似的，你俩肯定有一腿。”
“他不会跟你告白了吧。”林子斐突发奇想。
“什么？！”周颂玉吓了一跳，什么玩意。
“然后你拒绝了，你害怕被他骚扰所以雇佣了我时刻保护你。结果被薄言误会了，以为我是第三者插足。”林子斐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噫，好像逻辑顺起来了。
“所以他才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林子斐恍然大悟。
“不不不不.......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喜欢我的。”周颂玉连忙摆手。
林子斐正色道：“怎么不可能，咱们颂玉长得那么可爱。”
晚风习习，两个少年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边随口胡扯，一边向回家的方向走去，是一路的笑语盈盈。周颂玉的身边，从小到大没有几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十分难得。和林子斐做同桌的这半个月说的话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了。
林子斐尽责地把周颂玉送到了小区门口，把周颂玉买的那些本子颜料尽数交到他手里，道别后正欲转身离去。周颂玉连忙叫住了他：“要不要去我家吃个晚饭。”
林子斐连忙拒绝。
周颂玉说：“我家里没人，我自己住。”
见林子斐犹豫了一下，周颂玉说：“我家什么口味的泡面都有，十分齐全。”
林子斐问：“那有那个红色包装的西红柿味的吗。”
周颂玉点头，包的包的。
周颂玉也没想到，一包泡面就把林子斐拐回家了。是个二楼，等周颂玉打开门之后，林子斐脸都黑了，转身就要走。
周颂玉还以为是他第一次来不好意思，一把把他拉了进来，顺便关上了门。
周颂玉家里非常之乱，东西随手乱放，算不上特别脏，但也绝对不干净。周颂玉毫无自觉，他把新买的速写本和颜料随手往沙发上一丢，还招呼林子斐随便坐。
林子斐看了一眼堆满衣物和杂物的沙发，心想这要往哪坐？
他将新买的教辅，放在了不碍事的柜子上，无声地打量起了这个“家”。
三室一厅的格局，只有周颂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东西摆放非常杂乱，零食和速食食品的包装袋随手乱丢到处都是......他正打量着，突然之间和棕色皮质沙发上的一只长毛生物对上了眼。
“你......还养猫了？”
“没有养猫。”周颂玉摇摇头。
林子斐见状指了指那只快和沙发融为一体的长毛橘猫。那猫长得一点也不可爱，方脸小眼，一脸的沧桑感，气质像一个中年颓废大叔。
“橘子，你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周颂玉这才发现那只猫，表情同样很惊讶，“它是小区里的流浪猫。”
他说着走过去抱起了橘猫，然后在林子斐的一脸匪夷所思中丢出了门外，并关上了门。
林子斐问卫生间在哪，周颂玉把他领过去。老小区大多都是暗卫，林子斐按门口的开关，灯是坏的，死活不亮，他叹了口气，进去关上门，又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门口的传来周颂玉的声音：“灯坏了，你开着门上就行。”
林子斐：.......
同样都是一个人过，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周颂玉把桶装水灌进烧水壶，然后站在一边等水开。可能是因为林子斐的到来，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大眼睛亮亮的，手里拿着林子斐点名的那款泡面。
林子斐看到周颂玉真的是在打算“泡”泡面，便问道：“你家里没有燃气灶吗？”
“有啊，但我不会用。”周颂玉理直气壮地说。
林子斐更想吃煮的，便叹了口气，自己走进了厨房。打开灯，厨房相对客厅来说整洁很多，只是落了层厚厚的灰，看得出已经很久用过了。
林子斐走到冰箱前，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周颂玉的许可，周颂玉点点头。
冰箱里大部分都是零食和饮料，没有一根绿色蔬菜。但意外的是有一板鸡蛋，周颂玉说是购物满200超市送的。
燃气灶不太好用，林子斐试了好多次才成功点燃，刷锅，烧水，洗碗筷。因为在餐厅后厨也打过工，对这些事情非常熟练。没过多久，他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周颂玉把沙发上的杂物，抱起来扔到另一个房间，客厅茶几上的垃圾，随手翻出了一个塑料袋，一股脑地全都塞了进去。
方便面上桌，周颂玉对那碗有肠有蛋的面满意的不得了，对着泡面连拍了好多张。林子斐默默地吃着泡面，觉得周颂玉好像跟他想象的富家子弟完全不一样.......
吃饱喝足后，林子斐啥也没说，自觉地端回厨房洗碗刷锅。等收拾完之后，他看到周颂玉拿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脸，上点药吧。”
“真不用。”林子斐觉得无所谓。
却不想被周颂玉拉了过去，就只好认命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摆布。嘴角可能是因为磕到了牙齿破了个小口子，周边皮肤也开始发乌发青了。
周颂玉其实也不是很会处理伤口，翻出来个碘伏棉球，往林子斐嘴角那擦。
“你爸妈呢？”林子斐问。
周颂玉一边擦一边老实回答，“妈死了，爸也没见过几次面。”
“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嗯，自从我妈死后。”
林子斐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于是尴尬地点了点头。既然他开口主动问了，所以也做好了周颂玉会反问他的准备，他轻轻浅浅地吸了口气，却发现周颂玉的关注点一直在他的伤口上，完全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
林子斐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周颂玉不解，歪歪头径直望向林子斐的眼底。周颂玉其实很害怕直视别人的眼睛，但对林子斐不会。
他觉得林子斐看他的眼神很干净。
同样的，林子斐也有类似的感受。
“高中毕业之后，学什么专业，以后从事什么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什么的。”自从林子斐打定主意以后要自己过活之后，这些问题时常就会翻出来好好地思索一下。他也询问过以前的同学，但得到的回答基本都是“没有想过”，想的最远的也不过是上哪个大学。
周颂玉说：“毕业之后，就在这里继续画画、生活吧……”
林子斐突然想起周颂玉说，不想上大学：“所以这个‘毕业之后’是指的高中毕业？继续在这个如同垃圾堆一般的屋子里？闭门不出，过上十年，二十年……”
林子斐想说的下半句是：死了都没人发现。
周颂玉明白他想说什么，过去真没想那么多，想那么远，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网上这种案例不少的，他也刷到过。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那样吧。
之前，林子斐一直觉得周颂玉的社会化程度有点低，今天晚上给他刷新了印象，何止是有点低，这孩子能活那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他现在忽然觉得周颂玉能把自己打理的白白净净去上学这件事就足够了不起了。
于是，他离开之前主动打扫了两个小时卫生，并把所有垃圾都带走了。
快到门口，周颂玉又打开了门，他对着楼道里说：“你走了吗？”
林子斐听到声音回头看，周颂玉的门前撒着暖色的光：“怎么了？忘记什么了？”
周颂玉小心翼翼地问：“明天，你会打薄言吗？”
“我要是想揍他，早就揍了。”然后林子斐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