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爷当跟班的日子》霜辰初六

7、绿茶 受伤的、破

　　林子斐虽然不知道薄言到底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意见。但他知道的是，这肯定跟“周颂玉”脱不了关系......周颂玉和薄言这俩明明是老熟人，还在他面前装不认识。

　　把他林子斐当什么了？当成play的一环吗！

　　他只是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可怜的不会做题但很努力学习的倒数第二而已，他还有着无比广阔的上升空间。结果这俩人，年级第一见死不救，倒数第一落井下石。

　　这显然是要害死他的节奏。
　　谁也别想阻止他好好学习！

　　于是放学后，在周颂玉莫名的“期待”中，林子斐带着他来到了距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大型书店。

　　今天是工作日，人流量不是很大，林子斐直奔了高二年级教辅专区。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好好念过书，初中底子还行，中考凑活着考了个中下游的十四中。但上高中之后，更没人管，彻底放下来了。

　　如今有心悔改，想要好好学习，简直比登天还难。

　　刚开学还忙着找兼职打工，周颂玉转了他一笔钱之后，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兼职的事就先暂停了，先以学习为主。
　　想等学习多少跟上之后，再考虑打工的事。

　　林子斐仔细的看这些教辅，翻来翻去，也看不太明白，更别提哪些是适合自己的。他便重点看封面上带“基础”两个字的教辅.......他不想乱花钱，所以他要确保买的每一本都是能用的上的。

　　周颂玉只觉得这些书就是是脏东西，连碰都不想碰。

　　他自己去文具区逛了逛，买了几本厚厚的素描本，补充了一下颜料，接着扭头上了顶楼漫画区，想找找某部漫画的最新连载本。

　　林子斐没管他，可没忘了他，教辅书可以一起看，卷子的话他还是拿了两份，好姐妹，有苦当然要一起吃。

　　“林子斐？”一个清丽的女声在身侧响起，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林子斐侧目发现是同班同学闫雅，他记性好，也爱观察，不用刻意去记，只是日常相处，他们班所有人的名字和品性基本都能记住。

　　“班长，好巧啊。”林子斐一如既往友好地搭话，“你也是来买辅导书吗？”

　　“嗯......是的。”闫雅拎起手中的袋子示意了一下，里面以卷子为主。她表面平静，内心还是有些震惊的，十四中谁不知道传奇校霸林子斐，而且他的学习成绩也出奇的差。

　　万万没想到会在书店碰到他。

　　“那我先走啦。”闫雅只是打个招呼。
　　“班长，等一下。”林子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请问有没有时间，帮个忙可以吗？”

　　闫雅停下了脚步，虽然林子斐恶名在外，但他那张爱笑的帅脸并不惹人讨厌，要是讨厌，她就不会主动打招呼了。

　　“你说。”
　　“我基础比较差，对辅导书也不是很了解，可不可以给我推荐几本？”林子斐一副拜托了的可怜表情，“下次考试，我保证会少拉低几分班级平均分。”

　　闫雅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之浅浅一笑，“没问题。你需要哪一科的......”
　　“哪科都要！”林子斐很开心，跟在班长后面帮她拿书，满口感谢，“班长，你人真好。”

　　上一个被林子斐夸“人真好”的周颂玉因为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漫画书下楼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子斐像狗狗一样跟在一个漂亮女孩身后，手里拿着好多书，表情明媚，看起来很开心。

　　周颂玉暗想：什么情况？
　　周颂玉默默地磨蹭到林子斐身边，小声询问：“她是谁啊.......”

　　林子斐知道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没想到连他们班女神都不记得，完成超脱常识之外了，他凑到周颂玉耳边小声说：“咱班班长闫雅。”

　　温热的气体打在耳廓，让他有些痒，什么也没听清，条件反射似的向后退了一步，结果没站稳，林子斐只好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闫雅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地动静，回头一看，林子斐的手放在周颂玉的腰上，两个人贴的很紧，周颂玉也不推开他，而是用眼睛偷偷打量起了她，然后又凑到林子斐耳边说了什么。

　　林子斐嘴上没搭理他，顺手掐了他腰一把，之后才放开周颂玉。接着告状似地迎了过来，“班长，来，给他多挑几套卷子，让他好好补补脑子。”

　　被掐了一把的周颂玉没多想，轻微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周颂玉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个女生是他们班的班长，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班.......班长好。”

　　目睹了一切的闫雅：他们关系真好。

　　林子斐很自觉地接过周颂玉手里提的素描本和颜料，“我去一楼寄存一下。”

　　接着又转头问闫雅，“可不可以喝冰的？”
　　闫雅愣了一下，说：“可以。”

　　林子斐就下楼了，再上楼时，他手里拿着两杯饮品，淡粉色的是草莓冰沙，淡绿色的是青提冰沙，上面都盖了一层厚厚的奶盖，“班长，谢谢你帮我选辅导书，草莓和青提你喜欢哪个。”

　　闫雅有点意外，又觉得举手之劳，不值当地让人破费，连忙摆手，“谢谢，不用了。”

　　几番推拒之后，闫雅最后还是选了草莓冰沙。剩下的那杯，林子斐很自然地给了他的同桌。周颂玉没有客气，接过就喝了起来。他知道林子斐只是看起来很热情，实际上只是不想欠人情。

　　周颂玉有些卑鄙地想：好在林子斐在短短的时间里“欠”他太多了，光是要“还”，高中生涯足够他俩个绑定在一起了。

　　周颂玉索性“卑鄙”到底，偷偷溜到楼下又买了一杯青提冰沙，不由分说塞给了林子斐。

　　冰冰凉的冰沙塞到手心里时，林子斐的表情怔了一下，周颂玉就抱着自己那杯去人少的角落呆着了。

　　结账前，林子斐想了想还是折回去买了两本字帖，自己一本，周颂玉一本，他要是不想写，就自己写两本。那两本字帖上还印着他父亲的名字，熟悉的笔迹让人心安。

　　后来养成了习惯，心烦的时候就写字帖，一直写，一直写......

　　结账后，林子斐一个人提着所有东西，周颂玉想分担一点，他都不让。

　　三个人刚出了书店门口，就看到薄言鹤立鸡群似地杵在一圈穿十四中校服的小姑娘中间。女生们青春洋溢，扬着笑脸跟他搭话，薄言也不理只有满脸的不耐烦。

　　“他可真受女孩子欢迎啊。”林子斐酸溜溜地说，他自知长得不差，但自从升高中作天作地以来，就再也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大部分女孩子真是远远看他，真正敢凑上来的大多性格性格强势，敢爱敢恨。

　　林子斐不讨厌张扬强势的人，但如果是作为恋爱对象的话，他可以很明确地说不喜欢这一挂。

　　周颂玉同样看着不远处的薄言，说：“他就像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一样。”

　　说话时，谁知薄言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也看了过来。林子斐在旁边围观，眼看着这两个人视线相撞，然后周颂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一手抓住了林子斐的衣袖，“我们走吧。”

　　林子斐没动，而是迎着薄言的目光看了回去：“他竟然大老远的跟过来了，他是不是害怕我带你浪，带你干坏事去.......”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你不会是他的女主角吧。”

　　闫雅一脸原来如此：“不对，不是言情，这是耽美频道。”

　　林子斐从来不看小说，以前见过同学桌子上有小说《总裁你轻点》《校霸的小娇妻》这种名字很带劲，封面也很带劲的书，也曾感兴趣的翻开看了一眼。但也就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眼看过去性缩力拉满了。

　　“那是什么？”林子斐问闫雅。

　　“好东西，”闫雅随口一说：“想看可以借给你。”

　　林子斐不想看什么耽美小说，他更想看学霸记的笔记，但小说都借过来了，笔记还会远吗。

　　以前他妈妈跟他讲过，一上来要求别人帮大忙可能会被拒绝，但是帮小忙如果接受了，后面的大忙也就不远了，好像叫“滚雪球”，还是“低门槛”效应，忘记了，反正和学霸搞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好呀。”林子斐自然而然的答应了。

　　这回沉默的变成了闫雅，她发誓她只是一时口快，要从她家书柜里一堆珍藏版18X中，挑出几本清水的那可属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就在林子斐和闫雅说话时，薄言径直朝周颂玉走了过来。

　　周颂玉下意识地往林子斐的身后躲，薄言站定在离三人不远的地方，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漫画书，崭新的塑封还在，应该是刚买的，他问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一本。”

　　那就是周颂玉一直在找的最新篇，那本漫画他已经追了好多年连载了，刚刚为了找这本书，还鼓起了一万分的勇气找店员姐姐问还有没有。店员姐姐人很好，帮他找了很久，最后查了一下系统得知最后一本在刚刚卖完了。

　　周颂玉一看那本漫画，眼睛都亮了，什么也没多想，全然忘记自己“马甲”快要掉了的风险，竟离开了林子斐的身后，主动走上了前去。

　　就当周颂玉快要拿到时，却不想被薄言一手抓住了手腕，拉到身前，他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周颂玉，你是......”

　　林子斐和闫雅只能看到周颂玉的后脑勺，他们可看不到薄言无声用口型说的那两个字。

　　周颂玉藏了好久的“秘密”，被拆穿的那一刻，犹如五雷轰顶，他打心底里厌弃的名字、模样、身份，想要忘记的事情通通涌了上来，他有些慌乱，漫画书他不要了，他不怕薄言，但他害怕那个曾经的自己。

　　薄言说：“我有事情要和你单独说。”

　　周颂玉一听那个名字立刻有些应激。

　　“放开我，我不是。”周颂玉慌忙地想挣开，但奈何薄言力气格外的大。

　　林子斐拎着满手的重物，听到周颂玉不愿意，硬是立马冲过去用身体挤进了两个人中间，“薄言，你给我松手！”

　　三个男生在书店门口拉拉扯扯，实在太过明显了。方才还在朝薄言搭话的十四中小姑娘们自然也认得更有“名气”的林子斐，现在已经举着手机围过来了。

　　中间夹着个林子斐，薄言没办法只能松手，周颂玉连忙向后撤，林子斐挡在他面前，语气又横了些：“你想找事儿啊。”

　　薄言都快烦死这个林子斐了。

　　怎么哪哪都有他？林子斐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周颂玉，就连上厕所都他妈的要一起去。他就想和周颂玉单独说一些话，单独！！！

　　而且，这些天来，林子斐一直在朝他“挑衅”！

　　两个人放学后竟然还呆在一起，林子斐说要带周颂玉去玩，跟臭名昭著的校霸出去玩，真的不是什么敲诈勒索霸凌吗，他是真的担心周颂玉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跟了过来。

　　怎么，现在这局面反倒成了是他薄言不对了？

　　薄言火大，直接推了林子斐一把，“找事的是你吧，林子斐。”

　　林子斐撤了一步站稳之后，觉得莫名其妙，“你有病吧，天天盯着我同桌......”

　　话还没说完，林子斐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这回彻底没站稳，向后摔了下去，手里的书、本子、颜料，撒了一地......

　　被打的林子斐当场懵在了原地，摔在地上也没急着站起来，就在一堆书中扬起了头，脸上挂着伤，嘴角流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液……

　　多情又深情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挨过打，但打脸真的是第一次。

　　那个表情，任谁都不会把他和“林子斐”几乎与恶霸画等号的三个字联想在一起，只会觉得这是个被欺负的、破碎的、美丽的少年。

　　也没有人伸手去拉他一把，周边围着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识相的拍照片没关闪光灯，被晃了一下，所有人才像被喊了“action”一样，开始行动起来。

　　周颂玉连忙冲过去扶他，闫雅赶紧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

　　路人冲上去拦住像要发疯一样，想冲上去继续打人的薄言。

　　薄言真的快气炸了，刚开始他也被林子斐的表情给唬了一下，但学霸的脑子就是好使，只有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网上有个流传很久的视频，一个穿着粉色韩服的女生跪坐在地上被泼了一碗水，那个反应和神态，一直被津津乐道。

　　后来人们都称这种行为叫：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