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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叫吃; 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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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像被抽了魂摄了魄,又冷又刺,捂不暖也抚不平。同平时顺序又是颠倒的,恐惧空虚都在欢愉之前,克制喜悦反而在其后…
天色微明,光线尚昏暗,黑白相间的轻型双发直升机已经到达屋顶停机坪,配置有消音装置以及较低的尾桨桨尖速度,被称为最安静型号之一的R22,此刻是从遥远地平线飞跃而来的疲乏隼鸟,静悄悄趴伏着。但直到快正午,屋里的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出来,都不说话,都戴着墨镜,并且穿着同款黑色短裤和浅灰色运动外套,遮蔽到只露出发梢程度,严肃似即将出场强迫自己专心的短距离游泳比赛运动员。
然后在那张昨晚还说几年都不会再用的餐桌旁,牟知远吃了些不知所谓的食物垫肚子,柏唏喝了几口袋泡茶,关亦思想上非常懒惰老板不出声他一般不动作,只有波多黎各裔飞行员小哥独自快乐,脑海里像时刻有音乐…
好在他在操作系统前十分端庄,不再左顾右盼,也不再随意插话。
柏唏趴在窗子上,不肯错过起飞过程中视角变幻的每一秒,她要跟这个小岛告别。
这次在离岛,不知道是他们来得匆忙,还是其余部分尚在修葺中,只开放了功能区和大厅主卧。柏唏以为是中规中矩小别墅,原来全景是有着圆形穹顶和多层次玻璃幕门的现代融合风建筑,位于能俯瞰大海的山脊之上。而视线中最常出现得鸦青色秃山礁石之外,原来还有更广袤的成荫绿树和颜色参差多变适宜观赏的海湾。
深海也美,但她太困倦,只眨了几下眼睛就睡着了,正式升空后牟知远一直在看她,此刻帮她调整了姿势,把她拥在怀里,自己看向窗外。
心头有些绵软温柔之意,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胸口被打了绳结,一方在尝试解开,另一方则将其越扭越紧… 双方都有不顾及苦主死活的劲头。
追溯到更早时,他笃信即将到来的会是仗剑光芒四射爱美神,结果出现的却是手无寸铁苍白莽撞少女,褐色眼眸让她任何时候看起来都不那么清明锐利。
然而更无望的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意识到自己会是感情更为强烈的那一方。
优劣不会逆转,而是会一直,一直一直。
“游荡赐予我的奔涌的光芒,随着抵达消逝”
—— J. A.贝克
“醒醒。”
柏唏轻微挣扎,她睡得很舒服,并不想换姿势,但还是模模糊糊的跟着牟知远走。旁边无人时就惯性依赖靠在他肩膀,有人时候她就站直搓着眼睛面孔,实在是乏。
“去哪?”
“吃饭。”
“你们去吃吧,有房间了我就回房间睡觉。”
牟知远不说话,柏唏很快也说不出来。
没空。
两人专心埋首于焦香的重卡洛里食物中,原味羊角面包、煎出漂亮纹路的德国香肠、干脆利落的炖肉、布满大块海鲜的黄油焗饭、点缀着鹌鹑蛋和鱼籽的整只海胆,带有轻微芥末味裹着油炸酥皮的某种蚌肉…
牟知远怕她积食,一直把一种本地配有紫薯胡萝卜莴苣的沙拉往她面前推,柏唏又推回来,往复两次后,她很干脆地说:“不要。”
牟知远觉得自己好像又现场丧失了一些能力,那种勇于要求她遵循自己指令的能力。
但这个事有些迷你,以后遇到大一些关键一些的事再行验证吧。
“吃饱了吗?”
“嗯。”
“走。”
温泉只有一种温度,41度,柏唏十分舒坦,已经不去想此地彼时。之前的海天极致枯燥地她喜欢,此刻处处是原木户外有篝火温暖房间她也喜欢。
所有头发都盘在头顶,不服贴的蜷曲鬓发就顺着汗随意 ,她穿着海老茶色统一式样浴衣,盘着腿,喝着冰冷的啤酒,吃着无料烤蚬,舒服得神魂不能归位,直到有声地打了一个饱嗝。
牟知远在她前方半躺着,此刻突然笑出声,他用手肘撑起身体,把她揽过来,用手指帮她往后顺着碎发。
柏唏感受了下这种毫无情欲的抚触,挺舒服,也就没有拒绝。
而且谢天谢地他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话真的很像冬天屋檐上悬挂着的冰棱子,当时冷,后劲还大,每次听完且要难过上一阵。
牟知远问:“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答我呢。” 声音从嗓子眼里斜斜杀出来,嘶哑中发着腻,这两天他一说话就这样。
柏唏心里叹口气,疑惑睁开了眼睛,很快又闭上翻转身趴在他腿上,亮出脖颈,反正不问他也会解释的。
牟知远犹豫,没去抚她脖子,只隔着衣服帮她捏着肩膀:“你想等什么样的人出现?”
“他要符合我的审美,要个子高皮肤白..”
“回答得太快了。而且白是什么条件?男人为什么要白?是故意照着我反面说的吧… ”
“肩要宽人要瘦,平时爱运动,要乖一点不爱玩,最好有点小嗜好… 你要这个表情我就不说了。”
牟的神态也太庄重了,手还撤回来抱在胸前。
柏唏翻过身,滚了两滚躺平在榻榻米上,悠悠地咕哝:“是你自己要问的… 今天从头到尾都大满足,我不想哄你,你要一直这样我就要装睡着,然后真睡着,然后你要么去找外面那个扑克脸要么就自己玩吧。”
“你看,凭良心讲,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好不好?倒是你,动不动就威胁我。”
“我不能威胁你嘛?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事我还不能威胁你啦。”
“除了那些,我还带你吃好吃的了。”
“但已经吃完了,就不能算数了。”
牟知远被这些没营养垃圾话说高兴了,他趁着柏唏心情好,趴过来问:“你是真不生气了还是假不生气了?” 柏唏看起来太正常了,那种假装一切都好然后攒着劲要突然走掉的正常。
柏唏说:“问太多遍了这个问题。”
“想知道。”
“这要我怎么答,说真的怎么听都有点邀请意思,来啊你对我下手再狠点我可喜欢了。说假的也不至于,这还不值当我撒谎。”柏唏支起脸看着他:“就也还好吧。”
她和他目光不错对视着:“当然你说得那些话后劲是有点大,越想越不对劲,再想也就这样了。谢谢你没有对我赶尽杀绝,还留了不错的一份工给我…绝对不是说你对的意思,是我这种人,就不适合虐恋情深,什么都想得通。你在听吗?”
牟知远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抹了什么?感觉得整个人闪闪发光blingbling的。”
“就台子上放得乳液啊,我东西全被你收走了还能有什么?嘿,什么时候能还我手机啊。”
“没有还的计划。”
“为什么?!”柏唏本来浅浅趴伏,此刻支起身子支得老高,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为什么?我每天临睡前都要刷手机,醒来后也是。”
“这个习惯得改。”
柏唏急了:“都好多天了。” 她放低姿态:“要不你就给我下,我就回下信息,完了再交给你保管?至少让我和家里人通个电话,别人都罢了,柏咨找不到我肯定要闹大。”
“干脆对那些人说你s掉了好了?
“你才…”
牟知远把耳朵堵起来,人倒没有被幼稚动作影响,还是那副厌世脸:“什么家里人?有需要时才出现的家里人嘛?明明没有人对你好,你要不想直面,我可以帮你。”
柏唏说:“别让我社交消失,至少现在别。”
牟知远冷着脸:“你知道大部分人起手的那套牌是不能换的,但你现在可以。可以重新选家人,你希望父母是什么职业就选什么职业,或者奇突一点,想出生在孤儿院,也行。然后选出生地,滨海春秋天太短,交通太差,生活节奏快人人都恍惚,其实没意思。我会带你去很多地方,喜欢哪里就选哪里。朋友、学校、专业,也统统定制成想要的。你很聪明,知识记忆和新身份匹配不会用掉太多时间。
你也一直是个很能说服自己的人,想一想吧。”
他转过脸来,神情很认真,目光很烫。
柏唏怔怔回望他,这一天之内的对视有些太多了。她心里不再像之前一样有被强迫的感觉,大概因为知道对方是认真且处于爱护心在为自己考虑…这个趋势,不是很妙。
她一面思考着可行性一面拒绝:“你不知道,我们普通人的家里人就是这样子的。资源有限,大家都习惯先考虑自己,当然父慈子孝坚如磐石那种家庭绝不是没有,按比例也很多…我其实是想说,我现在拥有的,比你看到的多。爸爸那边亲戚念书都很厉害,妈妈那边亲戚情绪都很稳定… 没什么积蓄但也没什么负担啊。
我可太喜欢柏唏这个ID了,虽然看上去平平整整普普通通,也没有人赞美。”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还是柏唏先问:“ 你知道为什么要给我取‘唏’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为什么?”牟知远声音低沉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听过几次,这是柏唏第一次主动对他描述资料之外的过去。
“我也不知道,” 柏唏笑,她说到自己有些羞赧,因为不适应在任何情况下做主角。“我先问老柏,他说不知道呀是你妈妈取的。我说你就不好奇吗?他说你妈妈做得每一件事都是好的合理的,这个毋庸置疑。”
柏唏又和他对望,今天之内的又一次。
叫吃; 将军; Checkm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