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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八月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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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欢,那当然是按你的意思,但是…”
这世上所有传达真实意思的内容,是不是没有‘但是’就说不出口?
但是也不要急着拒绝,看看具体安排条件再考虑。柏唏说那你跟他们发个信息报平安,牟知远说好。柏唏说在我面前发,牟知远又用那种瘆人目光看着她,说太晚了明天吧。
…是这个梦了,内核一致情节偶有变化删减的梦。四面皆是江水,白茫茫一片,柏唏被强拉着趔趄着赶路,脚下一阵湿一阵干,她边走边摔,边摔边走,也不知最后要走去哪里。然后又是在考场上,压着响铃交了卷,老师说怎么又是你成绩作废…
牟知远醒于她的惊厥抽动,他起身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灯光下,柏唏面色像褪色一样,由白至灰渐渐浅淡。牟知远喉结在喉咙滚动几圈,又是这样…两周前他才帮她抽过血查过身体,只有血清铁蛋白数值110ug/L,刚好卡在轻度贫血零界点,除此外各项数据显示正常,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抱着柏唏,模仿小时候爷爷让自己不要害怕时的手势,抚摩她头顶,直到到耳垂,徒劳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距离上一次这样发作已经很多年… 牟知远先把‘自己’作为因素摘去,而后琢磨论证——就是从那一晚说到陈珉之开始。
所以那人倒底做了些什么?
次日清晨,柏唏再醒来,看到的就是终于换上常服的牟知远,他背对着房间站在露台,单手插兜,另支手食指中指夹了支烧过大半的烟。她怕烟雾报警器鸣响,也走到他旁边,将移门合了起来,对着浓郁晨光和寂寥鸟鸣声做了个伸展到十足的懒腰。
牟知远看着一切如常的柏唏突然觉得很难受,心血来潮给了个提议:“想不想去会会陈珉之?”
“嗯?” 刚起床思维难免迭宕,但柏唏很快反应过来,这意思是不是,快可以回滨海了?
他终于拿起快要燃尽的烟勉强抽了一抽,刚才一时脑热此刻已经安排上了:
“我们待会出去散步,还有家店想带你去。逛完就回来休息,然后助理会给你看一些文件,材料看起来很厚不用害怕,没有任何需要签署的文件,只是让你了解自己权益。
花火大会晚上八点开始,” 他笑了一下,显然对自己的安排甚为满意:“明天这个时候,肯定也知道陈珉之在哪了,到时候除非他在滨海,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去,其他地方都可以找个时间去堵他,顺便游览。这次换我们暗中观察他,最少也要让他吃个闷亏。”
一说到陈珉之,柏唏就想到陆岑佳,会有类似急迫心情涌上心头。但此刻一肚子问号挤做一堆,还是要先关心自己:“我们现在哪里?”
“长冈,这里的花火大会连我都觉得美,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他拍拍扶手,指着前方某处,“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觉得眼睛能刚刚好把它们装下,其他哪里都不够,看了这里就漏了那里,眼很忙心很乱,会让我想起公司那一堆…” 牟知远不知道具体想到什么,轻笑着骂了一句,把烟掐在露台护栏挂着的植物盆里。
***
南出云直起身,这不是他第一次跟剧组,主要负责美术设计中的置景部分。但这次工作量和之前都不在一个量级,一是制作团队更专业,都勤恳,也都焦虑;二是很难取到实景,内景全靠搭,那和其他部门需要协调的地方就更多了。
导演问:“明白这意思了吗?”
南出云迟疑着点头:“就是要没几件像样的家具,但要有生活的痕迹。”
导演四十岁年纪,精瘦干练,眼露明光,一看就不好唬弄,南出云走后,他和另外一位总美设说:“这小孩不错。”
总美设:“是,没啥可挑剔的,就是好多人来问他,整得我跟经纪人似的。”
他们俩老相识了,导演闲下来也是要八卦的:“都有谁啊?你怎么说的啊?”
美设笑:“这不解璟才打听着嘛。”
导演也笑:“那有点稀罕。”
两人聊着见南出云又从前边折返回来了,都神色温和看着他,南出云不好意思打断他们,本来打算等在稍远处,这会目光对上了便也走过来:“没别的事,就想问下,阿黄的戏都杀青了,老宋说它没主… ”
美设大笑:“没主没主,你可快把它领走吧,我这公鸡前后都快换了几批了,各种丢各种飞。”
南出云‘欸’得答应声就闪不见了。
美设回头:“我能怎么说啊,你看看这就一小孩。”
***
陆岑佳回到繁忙的视网膜科住院医日常中,每天除了培训就是手术,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居然会用超过三个月时间投入到一件毫无回报、仿佛是臆想的找寻中。
反正现在吃个正式午饭都嫌奢侈,她已经吃完了,放空等着等着男友。
男友从她告知接下来目标是成为视网膜外科医生后,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三十岁以前都不可能要小孩的,这个八年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五年前,三年前每隔一个时间点都会重申,还是你认为我是什么说话没信用的人。”
“但是人的思维会随着时间和所处阶段改变调整的。”
“变得更坚决,从premed到rotation,从普内到能真正进入眼科,好不容易才到现在,成为视网膜外科医生的可能性按去年估算接近32%,三成可能性很高了。
“但是你要上班要科研要值班要做紧急手术… ”
“收入也会提高,大幅度的。”
男友没有被这个糖衣炮弹轰歪:“我们现在收入已经很好。”
“是你的很好,我还未到理想状态。”
“我的就是你的。”
“漂亮话我也会说,那你现在把存款全部转给我,就现在。” 陆岑佳边打着呵欠边摆了摆手,完全消融了这句话的火药味。她生怕二十四孝男友来一句‘好都转你’,那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如果到那程度未免有些难以收场,于是赶紧欠身连消带打连哄带骗说了不少好话,直说到召集铃响…
至于滨海发生的一切,有些像前世浮影,除了夜晚偶尔会想起,也渐渐遥远了。
***
秦子雅睡得很沉,她公公占地和村民起了争端,所有后续都是她在打点善后;工厂丢了两份订单,都是做了五年以上的客户,她一直在试图挽回;老公又消失了,这次不知道玩到哪里,现在都到年纪了,可能还是需要生个孩子应付老公家里;柏唏虽然发了信息过来,但一直联络不上本人,她心里总觉得有不妥,柏唏不是能照顾好自己的人,担心;眼皮都有些凹陷了,想打针又有些心里不甘……
她无时无刻不在满腹心事,只有在前男友旁边才能有如许酣畅睡眠。
“雅雅,问你件事,你听说没有?最近郾台那边设备工厂,技术已经可以模仿*国那边到九成五。”
秦子雅心里冷笑一声,终于还是来了,真是虽迟不晚。
“没听过,这怎么可能。这九成五谁算出来的,他们自封的吗?”
“真的,一套定制机床成本只有原来的1/16。”
秦子雅坐起来看着窗外,整幅面孔都在日光下,任由他揣摩:“那你试试,好用告诉我。”
***
黎尹又一次扛住了黎元东说来就来暴风骤雨般的脾气。
她靠在窗台上看着花园啃着指甲死皮,对丢得混乱不堪的书房熟视无睹。
“在那边就知道小心翼翼维护,黎家的东西砸了无所谓对吧。”
“你觉得是就是吧,但那毕竟是我的家,这里只是本家。”
黎元东火已经撒完了,此刻平静下来,“你的家?你家人跑哪去了你不知道?” 他又焦躁起来:“所以牟知远现在到底在哪?”
“这我真不知道,可能在死海上钓鱼,也可能躲在哪里签约吧。”
黎元东欲言又止,点起雪茄来,两下静匿,只有微小火光,他深吸两口:“算了算了,你回去吧,就没一个能担点事的。”
黎尹说‘好’。
“… 等等,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对吧?”
“知道。”
“那你…”
“当然是站本家,现在在哪里不重要,从哪里来才重要。”
黎元东看起来满意了,挥挥手让她出去,脚步消失在楼梯后,他低声咒骂:“没出息的东西,
***
又是个混乱的早晨,柏咨很熟练得在给柏如愿梳头,她自己的头发已经剪短了。
柏如愿:“妈妈还没有给我做鸡蛋。”
柏咨:“妈妈来不及了,今天不吃了好吗?”
柏如愿:“唉,行吧。”
柏咨:“姥姥下周一就回来了,我们坚持坚持。”
柏如愿:“坚持。”
她把最后点米糕全包在嘴里,轻松的把柏如愿挾在腋下下了楼。
铁门愈发腐朽,人人经过时都想着要抹点机油才好,但永远无人来。
柏咨换挾为抱,用背推开门,转过身怔住了:“是你?”
***
八月一日。
离十二月十二日还有一百三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