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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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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春天,高三下学期才开学,大家在宿舍晒收到的新年祝福。
思涵说:“都是复制粘贴的,很没意思。”
容乐脑瓜子一亮,拿出王宇瑞给她的新年祝福给大家看,“我就说,这么煽情,肯定是复制粘贴的,他本人绝对讲不出这样的话。”
大家都沉默了。
思涵说:“不会吧,我们收到的都只有一句‘新年快乐’。”而后恍然大悟,“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一句话平地惊雷,容乐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让她适度玩笑。
直到某日无意对上王宇瑞的视线,肉眼可见他红了脸,容乐才在心里敲响警铃。
有一次学校月假,正好是思涵生日,她邀请大家去唱歌,一直到晚上十点散场,大家各回各家,容乐路过酒吧街,总有人对着她吹口哨,喊她一起玩。
她摸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却误触了屏幕,电话接通那一秒,她甚至没有听出对方是谁。
“喂,容乐,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容乐说:“没什么大事,那个,你别挂电话,随便跟我说两句话。”
电话那头立刻警惕:“是遇到什么事情吗?”
容乐回头看,果然有人跟着自己,她立刻高声说:“你在月乐泉啊,我正好要到了,你等我一下哈,我跑过来。”
她撒腿就跑,气息逐渐粗重,电话那头却一直在跟她说:“别怕,我马上就到。”
他怎么可以这么敏锐呢?
容乐一直都记得,那晚夜风燥热,自行车后座摇摆,少年白衫春汗薄。
曾经那么没存在感的男孩子陡然间在她心里拉升了高度。
临近高考的时候,王宇瑞因为打篮球摔成轻微脑震荡。
晚自习前,他突然走到容乐座位前递给她一杯奶茶。
容乐满脸疑惑,齐休在一旁说:“你不是让他给你带奶茶吗?”
“我没有啊。”
王宇瑞不好意思地笑:“啊,那我可能记错了,你喝吗?”
容乐惶恐摇头,但怕显得太直接,又找补道:“我晚上只喝牛奶的。”
王宇瑞点点头,奶茶给了齐休。
隔天王宇瑞的座位空了,齐休说他可能摔傻了,昨晚在宿舍一直问到底是谁让他带奶茶?
后来班主任来了,怕出事连夜叫来家长带回去检查。
几个人变身小侦探从奶茶下手,试图破案王宇瑞脑海中的人到底是谁。
容乐说:“前天午休思涵请假回家一趟,问大家要带什么,我就搭了一嘴给我带杯奶茶。”
众人眼神饥渴,容乐决定闭嘴。
那天下午王宇瑞回到学校,又走到容乐的座位前,递上一瓶特仑苏。
容乐:“?”
众人:“???”
思涵说:“绝对破案了!”
容乐一记眼神飞刀让她闭了嘴。
一时怀疑王宇瑞的脑震荡到底是轻微还是重度了。
后来,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容乐收到了一个快递。
她拆开看,里面是她喜欢的明星写真,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毕业礼物,落款王宇瑞。
她又收到思涵发来的照片,一盆多肉,同样的纸条和落款名,她说:“王宇瑞说这是毕业礼物哎,你是不是也有。”
容乐承认了,但不知道为了证明什么,她又去问齐休,他同样发来一张多肉的照片,说:“这小子还挺煽情的,这多肉叫福宝,也是绝了!”
容乐才知道自己一直被王宇瑞偏爱。
心里有股火苗越窜越高,她在纠结之下拨通了王宇瑞的电话。
那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王宇瑞不算清醒,听完容乐的话立刻挂断电话,起身给了自己两巴掌,再看手机,十秒前她真的来过电话。
铃声又响,他这回彻底清醒了,却不敢接,直到铃声停止,寂静到能听见暴走的心跳声,王宇瑞在赌她会不会再打一次,如果不打,他就当自己在做梦。
然而下一刻,铃声又响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催命的苹果音如此动听,迫不及待接通就迎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容乐在电话那头跳脚:“王宇瑞,你最好是睡迷糊了,你要是清醒的话我现在能杀到你家来,多大脾气啊,话都不给说完就挂电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王宇瑞却笑了起来,容乐问他笑什么?
他说:“我以为我在做梦。”
他说:“你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容乐,我……”
“不是梦。”容乐很清醒地说:“我很冷静很理智地跟你说,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并不突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觉得难堪,真的。”
“我愿意!”他几乎立刻说到。
兴奋与喜悦占据他的大脑,被喜欢的人看见原来会这么令人激动。
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异地,容乐如愿进入心仪的大学,而王宇瑞选择跟家里做生意。
他数学好,偏科十分严重,家里觉得,与其让他在学校混日子不如早点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
那年九月底,容乐在潭城军训,王宇瑞在海城边跟着家里人学做生意边自学CAD。
每天晚上十点左右,容乐就会跑到阳台讲电话,佳雯听说她有个男朋友,非常好奇他们在一起的过程。
容乐说得十分简单:“他暗恋我,被我发现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佳雯又问:“你怎么发现的?”
“他没藏好。”
容乐想起过去种种,觉得,如果新年没有那条消息,或许她真的永远都不会发现王宇瑞的秘密。
十一假容乐去海城,王宇瑞只有三天假陪她,那晚在明镜山搭帐篷看星星,容乐抬头看天,银河自头顶跨过,山顶晚风比山下清爽惬意。
他坐在她身侧,看向她的目光是如愿以偿,是掌上珠宝。
容乐睡在他臂弯时,王宇瑞想到了一辈子。
他说:“等我们25岁的时候,我跟你求婚好不好?”
容乐睡着了。
二十岁那年,王宇瑞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立刻去付了房子的首付。
他把房屋购置合同拍给容乐看,已经开始在计划他们的未来,而在象牙塔上的容乐却被这张照片震懵了。
她为他高兴,却又好像没有那么高兴。
她开始觉醒了一些金钱意识和考证意识。
那段时间他们的聊天变得不再频繁,容乐整个人不是扎在图书馆就是自习室,佳雯说她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她说:“男朋友都买房了,我也得再努力些啊。”
端午那天大雨,容乐急性阑尾炎,整个人痛到昏迷,是佳雯送她去的医院。
醒来时父母在旁,容乐刚说自己没事,就看到王宇瑞买了花站在门口。
他镇定自若,礼貌微笑:“叔叔阿姨好,我是容乐的朋友,听说她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容乐抿嘴憋笑,看他演戏。
后来容乐问他为什么要说是朋友?
他眼神黯淡,有些担心:“我现在这样你爸妈肯定看不上。”
容乐笑说:“不对吧,别人怎么看都是我高攀。”
王宇瑞握着她手,心说是我高攀才对。
王宇瑞来得突然,工作严重滞后导致公司要付违约金,家里人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女朋友阑尾炎做手术,我去陪陪她。”
他从来都不会掩藏容乐在他心里的位置,他甚至对父母说:“等她毕业,我就想娶她。”
但这些,容乐都不知道。
她知道的时候就得到了一句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