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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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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冬天,容乐的竞赛奖金下来了,她立刻买票去海城。
上午十点,她站在他的公司楼下,看到他与同事说说笑笑,想念直接溢出来,她大声喊:“王宇瑞。”
王宇瑞回头,见到她的那一秒就飞奔了过来,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你怎么来了?”
“我奖金下来了,想请你吃饭,不可以吗?”
他埋头笑了起来,又道歉:“对不起,一直都是你跑来跑去。”
他其实后悔过,如果当初选择复读,他们会不会比现在更好,起码有共同话题,拥有同样的假期,爱人就在眼前足以填补许多遗憾。
王宇瑞直接逃了一天班带她去玩,他买了新车载她去海边,一路上兴致勃勃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
佳雯说,看得出来王宇瑞真的好喜欢你,他肯定把你包含在他的未来里面的。
思涵说,王宇瑞这样的人,错过一个就没有下一个。
齐休说,他家里人对他掌控欲比较强,你多体谅他,他其实很不容易的,做的所有都是想让你不要后悔选择他而已。
容乐突然鼻酸,他的人生仿佛摁了加速键,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会不会哪一天突然醒悟,发现她也不过如此,不再喜欢她了呢?
后来寒假的某天,容乐的微信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上面附言:你好,我是王宇瑞的妈妈,你是乐乐吧,请通过我一下。
容乐有些慌张,点了通过礼貌问好。
对面发来一条长文,容乐仔细看完,觉得又生气又好笑。
她说:“你们还小,谈恋爱很正常,王宇瑞有多喜欢你我也知道,阿姨不反对你们恋爱,但是阿姨要提前告诉你,恋爱归恋爱,结婚归结婚,王宇瑞不能跟你走到底,这对他不好。”
容乐问为什么?
她说:“配不上。”
就三个字成功折碎了容乐的所有骄傲。
高门低户,原来真的可以成为自由恋爱的绊脚石。
她不想再听王宇瑞为她放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只是很不服气地说:“让他自己来跟我讲。”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叹:“他开不了这个口。”
容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好。”
当天下午就打电话给王宇瑞提了分手,王宇瑞还在工地巡视,被她一句分手整蒙了,“什么?”
“我说分手。”
“为什么?”他在那一秒里把这段感情里所有的不足都想了一遍,知道自己欠缺了容乐很多东西,所以后面的话也很没底气,“你是不是觉得异地恋太辛苦了?”
容乐平静地说:“没有,是我配不上你,散了吧。”
这算什么理由?
王宇瑞不接受,可无论怎么说她都坚定了分手。
他最后妥协却还是怀抱希望地问:“我不逼你,我就再问一次,是不是真的要分手?”
“分手。”
电话挂断,容乐浑身发冷。
她不哭不闹不去追问,每天该干嘛干嘛。
所有人都觉得她作,或许从来没有爱过王宇瑞,又或许是移情别恋,否则不会这么坚决。
容乐没有解释过一句,却在心里追问自己,到底怎样才算是配得上啊?
这个问题她至今都没有答案。
容乐因为工作原因被派到海城出差,那是一个订货会,五湖四海的人都在会在这里进行一场生意贸易,或企业交流。
有熟人要给她介绍一个大客户,她立刻就来了兴趣,跟过去才发现,大客户竟然是老熟人。
王宇瑞手里的资料都掉了,还是容乐先回过神,拾起东西给他,笑着伸手:“您好,我是新海科技业务部的负责人,容乐。”
时间过得太快,她自我介绍的句子一变再变,可单单是“容乐”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王宇瑞停下一切动作,只是注视着她,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到些过去的影子。
他想,哪怕不这么生疏也好。
“你好。”
双手交握,她的指尖泛冷,他的掌心冒汗,只是一瞬分开都在两人心里留下深刻印记。
牵线人从中介绍,两人心不在焉地听着,王宇瑞的视线几乎停在容乐的身上,她感受到了,却强装镇定,礼貌客气地笑笑。
牵线人犹疑着问:“我看二位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难道认识?”
王宇瑞这才收回眼神,笑说:“抱歉,我与容总一见如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容乐笑说:“我大众脸,很多人都这么说过的。”
一句话玩笑引得众人发笑,夸她漂亮的,说她谦虚的都有,容乐都笑盈盈接了。
牵线人见目的已经达到,就要先撤,王宇瑞谢他好意,说今晚他做东,到时一起吃饭。
容乐就在旁边站着,知道这顿饭她是避不了了。
那晚吃饭,席间有好几个人物,容乐一个一个敬过去,话也说得十分漂亮。
王宇瑞毫不意外,他印象里,容乐就是一个很会交际的人。
后来有人来给容乐敬酒,她举杯微抿,笑说:“不胜酒力,见谅见谅。”
酒意上头,摇摇晃晃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王宇瑞顺势扶了把,她推开,“你坐。”
出了包间,容乐吐出一口气,耳边嘈杂归于清静,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混迹酒场这么多年,她装醉已经很拿手了。
在洗手间待够时间她才出门,没想到王宇瑞就等在出口。
他打量着她,好像放心了,“我送你回去吧。”
容乐说不用,要回包厢,被他拉住直接往外拖,容乐被拽得手腕疼,极力挣扎,却被他推进车。
“你干什么啊,弄疼我了!”容乐很生气。
“砰”的关上门,他的气压也很低:“不是跟我谈生意吗,那还回去做什么?”
“你……”
“开车!”
司机立刻发车,一刻都不敢怠慢。
挡板拉下,容乐顺势甩出合同给他,“好啊,能在这里把合同签了也未尝不可。”
王宇瑞气极,看都没看就落了字,“现在连跟我坐在一起都让你讨厌了吗?”
容乐一怔,他竟然红了眼眶,“你从头至尾都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王宇瑞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容乐吃疼,挣扎着要离他远一点,却被他一把捞过摁在怀里,反剪着她的双手,这下她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容乐脑子有些懵,耳边却掠过他克制的声音:“容乐,你真的狠得下心来。”
“你好没意思。”容乐不再挣扎,就这么靠着他,十分冷静:“谈恋爱分手不是很正常吗?你自己说好,现在走不出来要怪我吗?”
“不好。”
他低着头,眼睫湿润灼热,容乐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被烫了个窟窿。
“你宁愿听信我妈的一句话也不愿意来我心里看看你在什么位置上是吗?我告诉你,你配得上,你怎样都配得上。”
声音哽咽,一字一字都在说着他的舍不得,“乐乐,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
思念仿佛在这一刻决堤,容乐眨眨眼,两滴热泪落下,“太伤人了,真的。王宇瑞,你妈妈太伤人了。”这些话压在心里这么多年,一开口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她哭了出来:“她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我以为你能过得多好多自在呢,她让我觉得自己糟透了。”
配不上?
这四年来,她要证明到什么时候才会觉得自己配得上呢?
王宇瑞一天不从她心里消失,这个自证的过程就永无止境。
王宇瑞心都快碎了,轻拍着她的后背:“她不懂,只有我知道,你很好,一直以来都是。”
容乐哭得更大声了,好像千钧重的包袱被突然卸下,有人告诉她不必如此。
那晚的容乐非常失态,王宇瑞将她带回自己的住处。
他搬了新家,地段寸土寸金,陌生的屋子里却留有许多熟悉的东西。
玄关边有她的妥协,摆台上有她的照片,衣柜里有她的衣服,就连洗手间都有她用过的牙刷和杯子。
容乐在那一秒泣不成声。
这四年,他就是这么维持原状的吗?
王宇瑞从后面抱住她,见不得她落泪。
“这四年来,我想过很多次去找你,可我一点成绩都没有,即使找到你,叔叔阿姨也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的。”
他让她看着自己,仔细擦过她的泪,“十六岁我敢把你放在心上,二十六岁我就敢把你放在身边。”
他抵着她的额头,似在乞求:“乐乐,我们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