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斯科沃罗季诺（4） 车门的剧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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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色宛如舞台幕布，枪口乍现的火花则好似烈焰，将这沉静的荒野彻底点燃。
废弃的油罐区庞大得有几十个足球场，此刻瓦兹猎人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了更密集的中部，这里的地形更为混乱，有干瘪的油罐筒散乱地倒在地上，像一局多米诺骨牌游戏。
中区的油罐与运输油管相对密集，虽然窃油贼或已将此洗劫一空，但斯拉夫人随手丢下的伏特加酒瓶也是潜藏的隐患。
击中后说不定要比燃烧的火炬筒绚烂，但打歪一枪她们也许就要跟这场爆炸一齐下地狱上新闻了——温徳对此乐见其成，但时机最好不是现在。
她蜷缩在车内，以便巨大的枪管得以伸展的空间。瓦兹猎人在追逐战中剧烈的摇晃，但架在温徳肩膀上的狙击枪却只有轻微的颤动。
这么近的距离甚至都不必用加倍镜，十字准星抬高，对准了第一辆大车的轮胎，Vanquish没有护木，为了避免高温的枪管灼烫，温徳紧紧地握着弹匣，开枪。
轮胎中弹，近乎无声无息，但大车的速度仅有微弱的减慢。
意料之中，这种车装配的必然是防爆轮胎，胎壁极厚，且有车载气泵一直连接轮胎为其充气。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辆从黑车行老板那弄来的瓦兹猎人也有相同的配置。
可狙击枪子弹太硬了，对方也势必感受到了猎物的反击。温徳马上就看到副驾驶有人摇下了车窗，枪管示威般的摇晃，像是要还手。
温徳简直要笑出声来，看来北纬控股派出的这支队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人。
她手掌向前一推，再度拉栓上膛，重新回到瞄准镜中时，准星瞄准了驾驶座，司机的灰眼睛很巧，和枪管保持了一个水平线。
鲜活的生命就在枪管下无知无觉地流动。
一种熟悉的、血液翻腾的灼烧感开始缓慢浮现，温徳惬意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扣下了扳机。
“轰！”
巨大的冲击力应能将她半个肩膀猛地顶起，但强悍的核心力量让她在一瞬间落回座位。子弹咆哮着旋转，无比精准地命中目标！
鲜血猛地爆出，第一辆越野车戛然而止！来不及转弯的第二辆车险险与之擦边，但这耽搁的几秒钟，足够陈嵊开车冲出去了。
瓦兹猎人得到短暂的自由。
“不错！”陈嵊肩上压力陡然一轻，顺势加速，她抬头往后大声，“真想夸你good job！”
“哇你恩将仇报，我才不要当狗。”
“是你先用训练这个奇怪的词语的。”
“哼，”温徳回头一笑，“不是那句你不干有很多人干了？”
陈嵊毫不吝啬夸奖，扬声：“这活只能你来！”
温徳享受了一会儿，余光巡视四周时脸色却微微变了，她撑着椅背起身：“右前方像是有车灯。”
没有看错，远处遥遥亮起一点白光，紧接着雪地中一辆车撞破油罐皮猛地冲了出来！
是那辆最开始被甩进油里的深棕大车，它消失了这么久果然是要来截后。路虎卫士招摇地撞过来，试图从侧翼直接逼停她们。
油罐区的路面不平，这种时候转弯必定来不及了，陈嵊当机立断挂挡，不顾前方散乱的油罐皮，径直加速势要冲过去！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向前，对手甚至都愣住，反应过后竟发现瓦兹猎人真的有逃离的可能。
绝不能再放走！但此刻侧面截杀已来不及，眨眼间瓦兹猎人就要从车头擦过，路虎卫士猛地向右打转回正，随即加速，狠狠地贴上对手车身。
“咔哧咔哧——”
接连不断的摩擦轻响中，双方的车辆都发出剧烈的震荡，颠簸中陈嵊无法看清前路，她死死地握住方向盘，竟也向右转动，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对手！
“砰！”
两辆大车彻底挤压在一处，瓦兹猎人粗糙的钢板与对手铝合金车身发生激烈的刮擦，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被放大了一百倍，尖锐的滋拉声无差别地攻击每个人的耳膜。
无限逼近的轮胎咆哮，车门的剧烈摩擦迸溅出橘红色的火星，路虎卫士的司机惊恐地发现车门竟然被陈嵊撞瘪了，内饰板几乎要戳穿他的大腿，截停宣告失败，因为对方没有停车而是凶狠地回击，彻底将彼此架上了歧路。
车轮在侧滑，两个方向盘疯狂地抖动，谁都不敢停下来，巨大的反作用力会把司机的手指割伤，陈嵊拼了命地锁住方向盘，觉得自己在试图控制一只发怒的野牛，摩擦的焦糊味开始炸开，不能再拖了，她大喊：
“温徳！”
“在呢！”
从车辆开始碰撞、减速、撕扯的瞬间，温徳就丢掉了狙击枪，狭小的空间不能给Vanquish大显身手，她随手抓起从车厂老板那顺来的巨大钢制扳手，然后按下玻璃。
一瞬间，西伯利亚零下的寒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她对随时可能倾覆的事实熟视无睹，在对手惊惧的眼神中，她微微一笑。
一下、两下......
咚！咚！
犹如死神的敲门，啪嗒一声，路虎卫士后座的玻璃竟被她生生敲碎，坐在那里支援的打手惊愕无比，打手试图拔枪，可那个金发蓝眼的女人竟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轻而易举地摸走那把格.洛.克，然后调转枪口——
砰。
这次蔓延开的是血液的腥味。
司机抬头，看到后视镜中的血喷出来，肩膀中枪的同伴在后座抽搐着昏迷。
他被吓到了，发出凄厉的惨叫，那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控制方向盘，两辆锁死的车呼啸而过。
“刹车！刹车！”
陈嵊脸色变了，并没有为占据上风而庆幸，因为一个巨大的油罐支架横在路面上，无数交错的管道穿过油罐筒，有坚实的深冰从底部开始蔓延，她猛地踩下刹车，两辆车开始减速，但撞击已无法避免。
咔嚓一声脆响，车辆穿破冰层撞了进去。
好在没有触发安全气囊，但更糟糕的是她们被卡死在这里了！北纬五十度的冰是连汽车引擎也无法撼动的存在。
后面还有一辆有追击能力的越野车......慌乱之中陈嵊想也不想：“温徳！扳手！”
温徳眼疾手快送去——同时觉得自己快被训练成狗，陈嵊抄起扳手向头顶冰层猛砸，一旁躲起来的司机哈哈大笑，用俄语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竟然想把冰层砸开吗？
回应他的是深埋在坚冰中蒸汽管的爆炸。
横穿整个油罐区的蒸汽管被陈嵊硬生生砸裂，沸腾的水蒸汽迫不及待地喷了出来！哗啦啦无数蒸汽争先恐后，水瞬间沿着地面开始流淌，冰层登时被消解大半。
热，炙热的水汽要把一切都点燃。连陈嵊都觉得肩膀要被烫伤，她缩回驾驶座，迅速挂倒挡，狠狠地踩下油门。
“轰——轰轰——”
瓦兹猎人低吼着，汽油腾地燃烧，化作澎湃的动力。越野车倏然撞破冰层，竟就这样顺利地倒车逃脱了。
司机目瞪口呆，逃脱冰层后陈嵊调档继续向前逃窜，路过废掉的路虎卫士时，温徳把玩着手枪，她看着司机笑：“你懂不懂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啊？”
她随手报废掉司机的行动力，而后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油罐区需要蒸汽管道，用来排出沸腾的水蒸气，这里的水力系统还在正常运转超乎已是意外之喜。
一切都很顺利，现在只有一辆车有行动能力了。攻守局势迅速地发生倒转，明白这点后陈嵊不再急于冲出，瓦兹猎人在狭窄处兜转，警惕地寻觅。
温徳躺在后座百无聊赖，怀疑北纬控股是在过家家。
最后一辆车还要躲藏多久？路虎卫士十分耗油，她们的后备箱里的备用燃料尚且充足，有拖死对方的能力。
为了节省体力，半小时后陈嵊停车，她趴在方向盘上有一点疲惫，刚才的激烈追逐让她的心脏仍处于高刺激的状态。温徳看到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但还没有睡觉。
现在是几点？
夜晚十点三十七分，此刻无法捕捉到任何与阳光或月光有关的东西。浓稠的夜色像雾一样笼罩世界，像是要把人禁锢在看不到尽头的雪原里。
温徳有点想休息，毕竟此刻在驾驶座上的不是自己，但闲不住的大脑却自动开始加工信息。
对方派出了三辆车，每辆车上分别装配一位司机和一个打手。三辆车都是同等型号，这并不令人意外，速度是第一要义。
但不同的打手应有不同的擅长方向，截至目前她们缴获了一把手枪，报废了一支步枪，剩下的，总该是一名像样的狙击手。
可天太黑了，光借助大雪的反光是无法做到遥远的追捕和定位。这样看陈嵊暂时没有危险，没人会一枪打爆她的头。
不，不要忘了她们究竟是为什么走到这里。
那箱黄金。
温徳猛地睁开了双眼，于生死间游走的人更能领悟到命运的巧合性，就在这一刻她倏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陈嵊！”
与此同时，狙击枪爆出的巨响从深沉的大地中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徳扑向驾驶座，抓住陈嵊的肩膀将她用力地按进怀中，出膛的子弹、暴起的温徳、轰然的引擎......所有的所有都发生在这微不足道的一秒钟。
子弹穿透玻璃，险之又险地擦过陈嵊的肩膀，溅起一长串的血花。
陈嵊闷哼一声，她察觉到左肩闪过微弱的凉意，肾上腺素疯狂涌动，这一瞬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痛意，但随后激素就失效了，巨大的绞痛铺天盖地，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地蜂涌，瞬间模糊了视线。
好痛。
太痛了，电影中主角顶着弹痕行走在枪林弹雨中简直是胡说八道，陈嵊死死地咬着牙，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那简直是从骨缝里渗出的痛意，丝丝缕缕狞笑着入侵四肢与神经。
有几秒钟她听不到任何话，看不到任何东西，世界仿佛对她按下了静音键，等消散的意识重新回笼，陈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踩油门。
瓦兹猎人开始新一轮追逐。
说真的都有点佩服自己。
陈嵊仍紧咬着下唇，她察觉到有浓稠湿润的液体从肩膀开始流淌，无垠的寒冷雪原之上，血液的腥味十分明显。白纸上的一滴红不会让人平静，只会让人有撕毁白纸的冲动。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又一次狠踩油门，越野车提速。温徳向手枪中填充子弹，大声：
“你还好吗？”
“不能比现在更好了！”
陈嵊大口地深呼吸，来缓解肌肉的痛苦，路虎卫士紧追不舍，从左侧开始贴近瓦兹猎人。
最后一辆车吸取了教训，对方意识到车里藏着一个无法对抗的枪手，破局点只能是司机。
温徳翻身到后座，同时寻找干掉路虎司机的机会。
“温徳！”陈嵊灵活地兜着圈，余光瞥见限宽杆时大声，“我记得后备箱里有小型油桶吧？”
“有！”
“你打非静物打的准吗？”
温徳笑了，明白了陈嵊的意思，她挑眉一笑：“这算是对那一枪的报复吗？”
“那要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嵊再不犹豫，她转动方向盘，颠簸过一处油泥时轮胎突然打滑。路虎卫士的司机眼前一亮，更加逼近地咬了上去。
现在两车之间只剩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这不安全，打手抱着狙击枪略显担忧：“你追得太死了！”
“放走了她们，老板的狗会咬的更紧。”
打手一时无言，只能放任冷笑的司机自由发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司机的眼里放出光来，他有点迫不及待，只要撞上瓦兹猎人一切就都结束，路虎卫士可以将这辆小巧的越野车顶到死。
二十五米、十五米、十米......只差一口气、一口油。这种距离谁都逃不掉避不开。陈嵊终于可以显露真实面目，车灯照出一座限宽栏——从注意到身后是三辆路虎开始她就盯上了这里！
瓦兹猎人比路虎卫士足足窄三十公分。
猎人灵巧地钻过限宽两米的铁栏，十米的距离刹车也完全来不及。路虎狠狠撞了上去，两个前大灯啪地粉碎，与此同时温徳毫不犹豫地将油桶一扔，紧接着，砰！
原油被子弹点燃，无数燃烧的火星纷纷扬扬砸了过去，在轰然的爆炸和谩骂声中，小巧的瓦兹猎人彻底逃离火海，重新冲回了A360号公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斯科沃罗季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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