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漠河（3） 我就把这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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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上路的第三十七分钟，温德认为她的同伴有病。
温德捂着伤口，发现对方刚才真的用力了，真的给她重新按出了血！
她满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个叫......
噢，还不知道这个神经病叫什么。
温德凑过去：“你叫什么？”
“陈嵊，耳东陈，山乘嵊。”
“陈慎？”
陈嵊转头似笑非笑，注意到对方试图重复这个错误的发音，她很好心地纠正：
“你少了一个鼻音，是嵊，不是慎。”
“陈嵊？”
“真棒。”
语调上扬，听起来很像哄家里的宠物，温德躺在副驾驶上，完全忘记了几秒前这个中国人还恶狠狠地碾她的伤口，她仍然看着她的眼睛：“我叫温德。”
“确定是这个发音吗？”
温德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张小卡片，递给陈嵊。
陈嵊放慢车速，诧异地看了温德一眼，小卡片上国徽货真价实，这是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永久居留证，她把卡片翻过来，看到姓名处竟然是大写的拼音字母：
WEN DE
温德微笑：“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你妈妈是中国哪里人？”
“吉林，我妈妈的妈妈是俄罗斯人，”温德说了很多，“你竟然也反问我问题了。”
“那么你也会说俄语咯？”
“当然，我还有俄罗斯永久居留证件呢。”
忽然有一丝不对袭上心头，温德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嵊笑眯眯的：“怪不得你对俄罗斯民歌那么熟悉......等等到斯科沃罗季诺就你来沟通好了。”
原来是有目的地的呀。
温德也跟着笑，那笑容和前面的几次一点区别都没有：“吩咐我做事儿这么坦然，你真的不担心我把你杀了独吞黄金吗？”
“你不会的。”
陈嵊打着方向盘，可以察觉到温德若有若无的视线，她漫不经心：“你对我应该很好奇，我这样让你蔑视的人会做出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真是很奇怪，在弄清我之前，我应该是比黄金更有趣更有价值的东西吧？”
哐当一声，越野车迈过了一处软化的冻土，陈嵊忽然转头凑近，那一瞬间她与温德的距离被拉至无限小，略有些苍白的唇角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声音很轻：“你一直在看我的眼睛——那么等你觉得我没有意思了，我就把这双眼睛送给你好不好？”
一切凝固了两秒。
这绝对是自同行以来最真实的一次沉默，但两秒后温德马上就笑了，她向后一仰自然地与陈嵊拉开距离：“别把我说的跟变态杀手一样，但亲爱的，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一切似有的似无的暗藏的涌动的都倏然消失，对话重新恢复了那种轻快。
陈嵊：“这种话也能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么？你不会是法国人吧？”
温德：“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刻板印象又赢了一次，那么这话留着去俄罗斯说吧，”陈嵊嗯哼一声，“我没有清点现金，不知道那几张美钞够不够我们买到假.车.牌，毕竟带着中国车牌上路还是太有风险了对不对？”
又回到了关于目的地的话题，一说起这件事温德就觉得伤口隐隐作痛，她按着额角的青筋：“所以你其实是有目的地的？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
现在行驶的这段路颇为崎岖，温德的脚一直在半空中摇晃。陈嵊忽然停车了，很没有同伴意识地推开门，一声不吭地往下走。
“你要去哪？被我揭穿了真面目你就要荒野抛尸吗，陈嵊！陈嵊我可是有你的名字——”
车门咣当一声又被拉开了。
陈嵊抱着毛毯很无奈：“你一直都这么吵吗？”
这是陈嵊自己的毯子，在后备箱里时就和那些死人的备用冲锋衣隔开了一段距离，陈嵊将毛毯塞到了温德脚下，避免骨裂的脚踝会遭遇二次冲击。
她俯身时温德情不自禁地低头，注意到那种冷冷的淡淡的香气又回来了，恍惚间这一刻连干涸的血腥味都被覆盖。
她明明换了一套衣服呀？
温德抗议的声音略微变小：“如果这是你的求和礼物，我会宣布你赢了。”
“其实目的地是刚准备好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
陈嵊上车，踩下了油门，雪色的黑夜中，丰田车向更北的方向行去。
“为什么要去那？”
“因为要换一个车牌。况且斯科沃罗季诺是边境线上的大城，混进人群之后她们应该就找不到我们了吧？”
陈嵊慢慢地思考着：“西伯利亚这么地广人稀，又是俄罗斯上空。就算她们有棱镜系统这种东西也应该找不到我们——如果不是担心车上有定位仪，我就开你那辆大切诺基了。”
温德捕捉到不对：“这车不是你自己的？”
“当然是我租的了，这车落地价八十万，你以为我很有钱么？”
“如果没记错，租车行的车也会装定位器吧？”
“嗯哼，不过车行老板是我朋友，我多交了三万押金，让她帮我卸了。”
“看来你这一趟损失惨重。”
“是啊，如果能回去的话不仅没钱了，也会丢一个朋友。”
温德揉着伤口真心实意：“祝你能回去——你应该把后备箱装备上的追踪器也去掉了吧？”
“放心，”陈嵊点头，“但凡带电的东西我都丢了。”
温德无声地笑了笑。
“很聪明嘛，”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老大我跟你混咯。”
不过......
你真的有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游戏吗？
温德笑着转头，视线不经意地点过装满黄金的手提箱。
如果陈嵊对重量足够敏感，她会发觉有一枚金砖轻了大约5克，只要切开它，一枚定制微型追踪器就会坦荡地露出来。
而此刻，它正安静地在华贵的黄金内部闪着诡异的红光。
*
三小时后
还是黑天，看不到一点可以称之为鱼肚白的东西出现。只有越来越大的雪，折射着遥不可及的月光与星星。
寂寥的雪地却被飞驰而来的警车碾平，呜哇呜哇的警笛甚至显出几分凄厉，红蓝警灯在黑与白的交界处闪烁，复又消失在茫茫的远方。
勘察命令是半小时前紧急下达，来源于公安部，从PDT加密系统抵达省厅，最终层层转交抵达漠河指挥中心，电子地图马上为封控组与勘察组锁定了经纬度。
这还是地方警察们在这个冬天第一次收到如此急切的命令，从头儿口中传出的只言片语更是加重了这件事的神秘......到底发生什么了？
似乎可以从来路上察觉到几分预兆，迫近目的地时，驾驶员刚把警铃拉开，就见远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啊呀一声，迫不及待地向警车扑来，委实说那一瞬间她们以为对面是敌方间谍，或者凶险极恶的走私分子，携带炸弹誓与条子同归于尽。
警情紧急，所以只留了一辆后勤车在这里处理突发民众问题，后勤警员同志刚想把老人请进车里，就见这位东北老人一下子哭了起来。
这一定是这位大姨最难受最嚎啕大哭的一个时刻，东北人特有的粗犷在哭泣的时候也格外突出，据大姨口述，从北京来漠河旅游、借住在她屋中的旅客三个小时前失踪了。
是出去玩没回来吗？
是开车出去了就没回来。
嗯，大姨，是不是她还在玩？
不可能，她说很快就回来的，一定是出事儿了！
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大家丰富的联想能力马上就展开了一串串故事，猜测这名普通旅客是否被卷进了一场无妄之灾。警员安抚着大姨，径直决定带她回警局，于是打电话预备向前线警员同志询问做出这一决定的正确性。
总之就是这样，我先回警局——你们在目的地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什么？
什么都没有。
前线同志一句句地重复着，警员茫然地看着眼前平坦光滑的冰面，不清楚是否是电子地图的定位出现了错误。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上级秘密口传的越野车、尸体、黄金、枪支......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像一场瑰丽奇幻的梦境，又像阳光出现后融化消失的泡沫。
可此刻阳光还未出现，但可以预料的是，在12月23日来临之前，漠河所剩无几的白昼将一日日地被截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漠河（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