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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人行(四) 俞少川的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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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少川的继父袁鹏为了缓和关系,提出聚餐。
俞少川坐在奶奶家那张上百年的藤椅上,望着手里的烫金的请柬眉头紧锁。上面写着“家庭聚餐,共叙天伦”,落款是袁鹏的名字。
“少川哥,你继父请你吃饭?”易阳不知何时站在了俞少川身后,手里拿着瓶饮料。
俞少川沉闷地“嗯”了一声。
易阳蹲在了他身边,说:“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眼不见为净。”
谢会辞端着一盘子洗好的水果,放在了藤椅旁的茶几上,给易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
俞少川拿起盘子里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抬头看着谢会辞,眼神复杂。他嚼了两下,咽了,说:“会会,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谢会辞说:“你继父可能想缓和关系,但你要想清楚,是不是真的愿意和他坐下来吃饭。”
俞少川沉默了。这次妈妈和继父带着弟弟回来,他的心都碎了。妈妈去了澳大利亚六年,弟弟五岁,也就是妈妈到了那儿第二年就生下了弟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俞少川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人。
易阳见俞少川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他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少川,反正我不支持你去。你如果真的想去,那我陪着你去。我倒是想看看你继父能耍什么花招。”
俞少川苦笑着摇头:“易阳,谢谢你的好意。这是我和继父的事,你去了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易阳还想说什么,却被谢会辞轻轻拉住。
俞少川站起身,走远了几步,看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谢会辞小声和易阳说:“让少川一个人静静。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还有,我得提醒你,这是他的家事,我们别掺和。”
易阳有些不甘心地“嗯”了一声,小声说:“知道了。”
谢会辞和易阳离开后,俞少川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请柬,喃喃自语:“袁鹏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俞少川决定了,不管袁鹏卖的什么药,他都要去赴宴,如果不去,容易引起妈妈和袁鹏的龃龉,更重要的是他要搞清楚袁鹏到底想干什么。
聚餐的地点是西海市的一家高档中餐厅,包间里摆着精致的餐具,水晶吊灯映得整个房间金碧辉煌。
袁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主位上,头发和六年前一样,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看到俞少川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少川,你来了。”
俞少川点点头,坐在了离袁鹏最远的位置。他坐下后,瞥了眼妈妈坐着的位置。妈妈挨着袁鹏坐着,怀里抱着五岁的弟弟,弟弟在妈妈怀里笑得灿烂,两只小手不停地玩耍着一根筷子。这样的母爱,他小的时候也有。
颜丹妮见俞少川坐下了,心疼的眼神看着俞少川:“六年不见,少川长这么高了。已经比妈妈高了。”
俞少川鼻子有些发酸,苦笑了下。
颜丹妮又说:“在爷爷奶奶家还好吗?学习怎么样?”
俞少川淡淡地回答:“都挺好的。”
袁鹏说:“这么多年不见了,有什么话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袁鹏喊来服务员,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后,他转动着桌子上的茶壶,给俞少川倒了一杯水。转动着桌面,递给俞少川。
俞少川将茶杯从台面上拿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复杂、矛盾,又带着一丝期待。
袁鹏突然说:“少川,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国内,我和你妈妈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你,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去澳大利亚吧?那里的学校条件比国内好很多。”
俞少川冰冷的语气说:“我不是一个人,爷爷和奶奶都很疼我,我还有很多很好的朋友。”
颜丹妮看出袁鹏一直试图想搞好和俞少川之间的关系,眼下的情况,俞少川有些抗拒袁鹏对他的关心。“少川,这些年,妈妈没在你身边照顾你,很对不起你,这次回来,妈妈想带你回澳大利亚去,毕竟你马上就要中考了,爷爷奶奶岁数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你。”
俞少川看着妈妈,又看了眼妈妈怀里的弟弟。难道妈妈就有精力照顾自己吗?
服务员过来上菜,打破了饭桌上的尴尬局面。
吃饭的时候,颜丹妮一口一口喂小儿子吃饭的画面,让俞少川羡慕极了。
袁鹏再次提出带俞少川去澳大利亚和他们一起生活。
这次,俞少川直接拒绝了。他不想介入他们的三口之家。
听到“拒绝”的话,弟弟用手拿起一块鸡肉扔在了俞少川的脸上,看到俞少川满脸油汤,笑岔了气。
颜丹妮呵斥住了小儿子:“少河,那是哥哥,不能对哥哥没有礼貌。”
俞少川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少川,少川。”颜丹妮想起身去拦着俞少川,但是小儿子撒娇抱着妈妈不让妈妈走。
袁鹏起身去追。等他到了门外,发现俞少川早已经没了踪影。
等袁鹏进包间了。俞少川这才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静静地看着包间。他缓缓走近包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随着暑假马上的结束,西海市迎来了最后一波暑气,连柏油路都晒得发软。
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轿车正以飞快的速度行驶,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令人应接不暇。
车里,颜丹妮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相册,那是她和俞少川的合影。袁鹏和他们的儿子少河坐在后排。他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少河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妈妈,我们马上要坐飞机回澳大利亚了吗?”
颜丹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嗯。”
袁鹏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少河,有没有想家?”
少河眨巴着眼睛说:“嗯,想了。不过,爸爸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说着,他转身扑向爸爸的怀里,搂着爸爸的脖子。
听着小儿子这么贴心的话,颜丹妮受伤的心瞬间被暖到,她看向后排座,朝儿子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少河,妈妈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
车窗外,阳光刺眼,蝉鸣声被车速断成碎片。谁也没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银色面包车正悄悄跟着,车里坐着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冰冷。
车快到机场时,意外发生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巨响。
颜丹妮瞬间失去了意识,袁鹏和少河则被变形的车体紧紧卡住,动弹不得。
救援人员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袁鹏和少河因失血过多,当场身亡。而颜丹妮则陷入了深度昏迷,经过医护人员竭尽全力抢救,最终成了植物人。
俞少川接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疯了一样冲向医院,一路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跪在妈妈的病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妈,妈,您醒一醒啊。”妈妈回来这段时间,俞少川第一次叫妈妈。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为他的祈求而改变。妈妈依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俞少川每天都会去医院,坐在妈妈的床边,和她说话,给她讲外面的趣事,希望她能有一天突然醒来,就算不能和自己一起生活,他也想看到妈妈好好地活着。
谢会辞得知了俞少川妈妈发生的事情,当即找到易阳,质问是不是易阳做的手脚。
易阳否认。并说:“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谢会辞解释了自己的猜测:“不是不堪,而是我知道你将少川当成亲人,我担心你会为了少川做傻事。”
易阳苦笑着说:“你和少川都是我的亲人,我为你们做什么都愿意,但是这件事这么大,我不会没有经过你俩的同意就擅自下手的。”
谢会辞纳闷了,既然不是易阳偷偷做的,那又会是谁呢?
日历上距离开学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谢会辞站在旧厂区钢厂居民区的广场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心里泛起一丝期待。她计划去台州1号公路,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山顶和大海。
“会会,你在想什么?”易阳突然站在谢会辞身后,小声问她。
谢会辞告诉易阳,自己想去台州看看一号公路,相传那里可以看到最美的日落,听到最动听的海浪。
易阳犹豫了一下,“距离开学倒是还有几天,但是车票太贵了,我们......”
谢会辞打断他,目光柔和却坚定,“我问了少川,少川要在医院陪他妈妈,咱们三个要去也得一起去,不能丢下一个人。所以我决定了,用我攒下来的这些钱买猫粮狗粮,去救助那些小动物。”
易阳愣住了,他没想到谢会辞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谢会辞那么向往去一号公路,为何会选择放弃,究竟是为了等俞少川一起去呢?还是真的心疼那些钱买车票,想用那些钱救助小动物。
易阳像是鼓足了勇气,问谢会辞:“会会,你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去台州?”
谢会辞说:“因为我觉得,比起去看山顶和大海,救助那些小动物更重要。”
易阳沉默了。那只被谢会辞收养的流浪狗家家,被谢会辞养得很好,这些年,他和俞少川也将家家当成了他们养的狗狗了。
易阳突然说:“会会,你攒的钱买猫粮狗粮救助小动物,我还有点零花钱,我买票,咱俩去台州,赶在开学前一天回来。”
谢会辞愣了一下,“你陪我去?”
易阳点点头,“嗯。”
谢会辞看着易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一会儿她才说:“你陪我去,耽误你的时间不说,还要你买来回的飞机票,不,我不能这么做。”
易阳坚定地说:“咱们是亲人,你想去的地方,都会陪你。”
谢会辞看着易阳,心里五味杂陈,“我再想想吧。”
趁着谢会辞考虑的这几天,易阳决定跟妈妈“谈谈”。谢会辞出门之际,他点燃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亮着,正搜索着“二手车”。
易阳妈妈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她看着儿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她想起易阳小时候,总是活泼好动,可自从上了初中,就变得沉默寡言,还学会了抽烟。
易阳妈妈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易阳,你最近怎么总抽烟?你还是个孩子,抽烟对身体不好。”
易阳淡淡地说:“抽烟能解压。”,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快速浏览着车辆出售信息。
易阳妈妈站起身,走到易阳面前,她伸手想拿走易阳嘴里的烟,却被易阳躲开了。
易阳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爸不在,你得听妈妈的话。”
易阳冷笑一声,“妈,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了?”
易阳妈妈愣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妈妈,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易阳没搭理妈妈,继续看着二手车的信息。
“易阳,妈妈知道以前对你关心不够。但现在妈妈想弥补。”
易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弥补,怎么弥补,用钱吗?”
易阳妈妈沉默了。
易阳的手机屏幕定格在一辆跑车上。他当着妈妈的面看二手车,就是想测试下妈妈是不是真的想“关心”自己。
晚上,易阳妈妈给冯厂长发消息,希望冯厂长给易阳买辆跑车。
很快,冯厂长回了消息:【一辆跑车得几百万,而且,易阳现在14岁,不能考驾照开车啊。】
姜迎雪继续游说:【买个二手的跑车就行,估计青春期的孩子想在同学们面前炫耀炫耀,满足下虚荣心。至于开车么,你手底下不是有好几个司机,调给他一个不就行了。】
半晌,冯厂长都没消息。他不知道姜迎雪这些年当家庭主妇是不是当傻了。跟自己张口要东西要得理所应当,而且丝毫不会考虑自己是否能瞒住现任妻子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但终究感情胜过了理智。
冯厂长给姜迎雪回消息:【容我两天筹措资金,筹到钱立刻转给你。】
冯加印给财务挂断电话后,冯妻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丝怀疑。
“你刚才和谁打电话呢?”
冯加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哦,是公司的人,谈点事。”
“公司的人?”冯妻明显怀疑冯加印所说话的真实性。
“嗯。”
冯加印知道老婆心里存疑,但没有再解释,而是回房间去睡觉了。
冯妻找到家里的保姆,跟保姆说:“小刘,你明天帮我查一下冯先生的通话记录和名单。”
保姆应声:“哎。”
冯妻嘱咐她:“别被先生知道。”
小刘面露难色:“太太,这......”
冯妻看出保姆的担心,解释:“如果先生发现了,你就说在缴费。”
小刘犹豫了一下:“太太,这不太好吧?”
冯妻有些不耐烦了,“我作为他的妻子,有权知道他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