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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人行(五)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保姆小刘做好早饭后,立刻前往营业厅查询冯厂长的通话单子。

      营业厅里,键盘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们忙碌地为顾客们办理相关的业务。

      一名保安站在门口处,打量着营业厅内的所有人。

      保姆小刘坐下后,将昨晚冯妻交给她的冯厂长的身份证递给了营业员。

      营业员接过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眼保姆小刘,“你和身份证的人是什么关系?”

      保姆小刘犹豫了下,担心自己解释是冯加印家里的保姆,营业员会继续刨根问底,所以直接说自己是冯加印的老婆。毕竟是不是冯加印的老婆,看身份证是看不出来的。

      营业员不疑有他,“唰唰唰”地在电脑上查询了冯加印最近两个月的通话记录,然后打印了出来。

      保姆小刘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单子,客气地说了两声谢谢后,起身准备回家。

      冯加印一早借口去了公司,实际上他让司机将车子开出别墅后,一直等候在小区不远处,看到保姆小刘骑着电动车从小区出来后,开车跟着,一直跟着小刘到了营业厅门口不远处才停下。他看着“移动营业厅”几个大字,立刻明白了昨晚自己回房间休息后,老婆和家里保姆说了些什么了。刚刚小刘进去营业厅后,冯加印等在车上,趁着这个间隙,摇下车窗,抽了几支烟。

      保姆小刘从营业厅走出来,将手里拿着的单子折叠好,塞进衣服口袋里,走向门口的停车处。

      冯加印见状,扔了手上的烟,吩咐司机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保姆小刘被一声急刹车吓了一跳。正准备破口大骂时,透过玻璃窗看清了车后座的面容,居然是冯厂长。她赶忙移开目光,不敢和冯厂长对视。

      “小刘,这么巧啊,来营业厅办事啊?”冯厂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小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小刘慌乱地眨巴了两下眼,结结巴巴地说道:“是啊,您上班啊?”

      营业厅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赶着去上班的人们觉得冯厂长的汽车占了车道,“滴滴滴”地按喇叭。

      冯加印指了下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和小刘说:“我们去那说。”

      等小刘解锁开电动车,推着电动车惴惴不安地到了冯厂长刚才指的地方,发现冯厂长让司机已经停好了车子,下了车等着她呢。她赶忙找了个地方将自己的电动车停好,一副犯了错事的孩子模样走到冯厂长跟前,垂着头,根本不敢看冯厂长。

      “小刘啊,你在我家干了几年了?”

      “三年了。”

      “今天一早来营业厅,去查我的通话记录了?”冯加印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刘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没想到冯加印会直接问她。小刘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冯厂长,我是按照太太的吩咐去查的。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开除我啊。”

      冯厂长和颜悦色地解释:“小刘啊,你也知道太太那个性子,爱吃醋,老担心我跟女人胡搞,你扪心自问一下,我哪天没有准时下班回家。即使下班晚了,也得跟太太报备。”

      小刘应承着:“是是是”。

      小刘知道冯太太是个醋坛子,但自己只是个保姆,只能听命,不敢得罪她。

      冯加印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小刘啊,这些年你在这个家的辛苦我都是看得到的,这样,从下个月,你的工资每个月上涨两千块。不过,不是太太那边涨,是我私下里给你涨,从我账上给你转钱。”

      小刘愣住了,她没想到冯加印会给她钱。但小刘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冯加印什么意思。谈话到了这个地步,她掏出口袋里的通话单子,递给冯加印。

      冯加印没接,只是嘱咐小刘,回到营业厅,让营业厅业务员剔除掉“姜迎雪”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即可。

      就这样,冯加印以每个月两千块的价格成功将小刘拉拢。

      小刘拿着剔除掉“姜迎雪”的通话记录单子回到冯家,交给冯妻。

      冯妻虽然通过冯加印的电话通话记录没发现什么端倪,但她心里却隐隐不安,始终觉得冯加印有事瞒着她。思虑再三,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财务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了,她立刻告诉财务,以后冯加印转出的大额转账,都要告诉自己一声。公司的财务是她安插在冯加印身边的,就是防着冯加印瞒着自己包养女人。

      冯加印经此一事,用其他方式联系了姜迎雪,让姜迎雪最近先别联系自己,免得被他老婆抓到把柄。

      姜迎雪觉得冯加印就是在找借口,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知道躲着防着他老婆了。依她看,冯加印这就是为了不给易阳买跑车而找的借口,所以在冯加印挂电话前,她再次提起了给易阳买跑车一事。

      冯加印沉闷地“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紧锁。一边是老婆和儿子,一边是情人和易阳,一时半会儿他真的理不清该跟那边近一些。他望着窗外,眼神出神。

      与此同时,西海市的郊区,易阳骑着自行车,带着谢会辞穿梭在乡间的小路上。谢会辞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扶着易阳的腰,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凉。

      谢会辞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易阳,你看,那边的山好美。”

      易阳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是啊,以前从来没发现,西海市的郊区真美,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谢会辞的眼睛亮了起来,“更远的地方?易阳,你想去哪里?”

      易阳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蹬车的速度。他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此刻,谢会辞搂着他的腰坐在后座上,他感觉无比心安。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上。易阳停下车,和谢会辞一起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的风景。

      易阳看着谢会辞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会会,我以后一定会带你去台州1号公路看风景,我一定会实现这个承诺。

      谢会辞注意到他在看着自己,侧身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住了。谢会辞和易阳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心跳。

      易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头慢慢地靠近谢会辞。

      就在易阳的嘴巴快亲吻住谢会辞的嘴巴时,谢会辞身子往后挪了下,捋了下头发,继续看着远处。

      易阳一脸坏笑地挠挠头,揽着谢会辞的肩膀。这次,谢会辞没有拒绝,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注视着远方,这也是她在爸妈出事后,难得的心安时刻。她真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静止。

      “如果少川在,就更好了。”谢会辞和易阳说。

      易阳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西海市的老城区,像一本泛黄的旧相册,一页页翻过的是谢会辞、易阳和俞少川三人共同走过的年岁。

      老城区拆了又建,霓虹灯亮了又灭。煎饼摊搬走了,凉皮摊换了主人,桥洞子被围起来施工,连旧厂区都要面临着拆迁了。

      可有些东西没变——

      易阳会在骑车载着谢会辞时,一直叮嘱她“坐稳了”;谢会辞会在易阳和俞少川需要人陪伴时,她一直都在;俞少川则一直是默默地守护着他们的“老大哥”。

      他们一起经历过亲人的离世;三人分食过一份凉皮;三人同住过旧仓库。他们内心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友情和亲情,永远都在。

      有时候他们自己也会想,他们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是友情?是亲情?还是年少时没说出口的悸动?或许都不准确。那是一种在泥泞里互相拉扯着站起来的羁绊,是“哪怕世界崩塌,我们还在”的笃定。

      这时,天空中飘来几朵白云,遮住了太阳。易阳和谢会辞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

      谢会辞小声说:“智者不入爱河,铁锅只炖大鹅。”

      易阳接话:“爱河伤心又难过,大鹅暖胃还暖我。”

      谢会辞笑出了声音。易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逗她开心,这也是她喜欢和易阳多相处的原因。

      到了黄昏时分,谢会辞和易阳去了西海市郊区的芦苇荡。

      易阳将车子停在外面,牵着谢会辞的手在芦苇荡里穿梭,两人像两只欢快的小鹿,笑声在芦苇间回荡。微风拂过,芦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殊不知,自中午开始,俞少川便一直骑车远远地跟着他们,一是担心魏云之报复,二是不想打扰他俩。

      俞少川看着易阳带着谢会辞进了芦苇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慌了神,快骑了一会儿到芦苇荡边缘处,将车子停在了易阳的车子旁边。自他俩进去的位置向里面看着,但看不见他俩的身影。

      易阳带着谢会辞到了芦苇荡中央处,准备将刚刚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他痴情地看着谢会辞,“会会。”易阳的话还没说完,谢会辞就轻轻闭上了眼睛,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易阳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脸颊有些发烫。他凑近了,两人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俞少川在外面喊他俩的名字:“会会,易阳,你们在这里吗?”

      谢会辞睁开眼,和易阳四目相对。

      易阳已经没了接吻的心情,看向外面,“好像是少川的声音。”

      谢会辞拉着易阳往外面走,“出去看看吧,少川估计找咱俩有事。”

      易阳却觉得,俞少川怎么会精准地找到他们在哪里?难道这一整天俞少川都在跟着他们?

      等他俩到了外面,看见俞少川带着笑容站在他的自行车旁。

      谢会辞问俞少川:“少川,你来找我俩是有什么事吗?”

      易阳问俞少川:“少川,你怎么知道我俩在这里?”

      “咱们三个经常去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几个,我都找了。”

      谢会辞丝毫没怀疑俞少川说话的真假。但易阳却仍然坚持自己的怀疑。

      俞少川也说了自己的来意:“是安叔让我来叫你们回家吃饭的,他说他发了奖金,要请咱们三个大吃一顿。”

      谢会辞一听,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吃大餐了。”

      易阳苦笑了下:“好啊好啊,咱们这就去。”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一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谢会辞还像以往那样,来时坐这个人的车,回去的时候就坐那个人的车,所以他们回家的路上,谢会辞是坐在俞少川的车后座上的。

      易阳自然是失落的。他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跑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买。

      到了刘全安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刘全安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主位上,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招手:“来来来,赶紧坐下吃饭。”

      谢会辞迫不及待地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安叔,您这奖金发得可真及时啊,我正想改善改善伙食呢。”

      刘全安笑着拍了拍谢会辞的肩膀:“你这丫头,就知道吃。”说着,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谢会辞吃了一口,说:“您这手艺真不错,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

      易阳和俞少川也都坐下吃饭。

      俞少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您这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刘全安看着他们三个,眼中满是慈爱:“你们三个啊,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姐妹还亲。我也算看着你们长大了,对你们也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易阳说:“我们也早就将您当亲人了。”

      四人举起水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刘全安放下水杯,看着他们三个,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三个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了。我想问问你们,你们将来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谢会辞率先开口:“我想当心理医生,我想帮助那些有心理困扰的人,让他们重新找回生活的快乐。”

      刘全安点点头:“好,心理医生是个不错的职业,很有意义。那你呢,易阳?”

      易阳笑着说:“我想当老板,我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赚很多很多的钱。”

      刘全安又看向俞少川:“那少川呢,你有什么想法?”

      俞少川沉思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我想当医生,我想救死扶伤,让更多的人健康地生活。”

      他们都知道,俞少川想当医生,完全是因为他妈妈。

      刘全安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们三个都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不管你们将来做什么,只要你们开心,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我就支持你们。”

      易阳举起水杯,兴奋地说:“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谢会辞也笑着举起水杯:“谢谢您一直对我们地照顾。”

      俞少川轻轻举起水杯,说:“谢谢您。”

      饭桌上,刘全安告诉他们三个,自己在哲学书上看到的一些生活和生存心得:如何在喧嚣的时代,找到清醒的活法。破妄寻真。很多时候,焦虑和困顿,主要是因为很多人活得蝇营狗苟,隔壁小张开不开心,朋友小王今天喜不喜欢我,你关心这些事,你的人生就没意义了。因为全是碎片,再小的沙子,累积起来只是一个更大的一堆沙子,你不能将目光聚焦在这些非常小的事情上。需要把当下经营得足够殊胜,珍惜当下,在“因”上用功。

      窗外,夜色渐浓,星星点点的灯光亮了起来,仿佛在为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的未来点亮了一盏盏明灯。他们三个,将在这一盏盏明灯的指引下,踏上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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