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冬天的列车》西木小叶子

4、钢厂爆炸案（四） 春节快过完

　　春节快过完时，俞少川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俞少川妈妈颜丹妮的初恋情人袁鹏不知道从哪得知了钢厂出事的消息，知道颜丹妮的老公死了，所以赶在元宵节一过，定了从澳大利亚墨尔本到西海市最近的一班飞机。

　　下了飞机，他直奔朋友给的地址。西海市前几天又下了一场暴雪，此刻旧厂区的筒子楼裹在厚厚的银装中，宛如一幅画卷。

　　袁鹏站在俞少川家楼下，西装革履，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我在墨尔本买了房子，环境比这里好多了，而且澳大利亚的医疗和教育条件比国内都要好，丹妮应该会跟我走吧。”袁鹏嘀嘀咕咕地自我演练了一番，担心十多年不见，等下在颜丹妮面前会表现太差。

　　怀着忐忑的心情，袁鹏上了楼，敲开了俞少川家的门。

　　俞少川来开的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陌生人，一脸懵：“你找谁？”

　　袁鹏看着俞少川，笑了下，“你是少川吧？”

　　俞少川愣愣地看着门外的叔叔，不知道这位究竟是谁。

　　袁鹏自报家门：“我和你妈妈是同学，我叫袁鹏，你可以叫我袁叔叔。”

　　对于“袁鹏”这个名字，俞少川倒是不陌生，因为此前爸妈吵架的时候偶尔提起过这个人，但是对于袁鹏的消息他也仅限于知道袁鹏是妈妈的初恋男友，两人当年分手后，他送给妈妈的一个发卡，妈妈一直留着。爸爸偶然看见了，询问下得知是袁鹏送的，想扔了，但被妈妈阻止了，为此爸妈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来爸爸再问，妈妈只说将发卡扔了。其实俞少川知道，妈妈根本就没扔，而是藏在了厨房的橱柜里一个很久不用的瓶子里了。爸爸从来不进厨房，所以妈妈笃定了爸爸不会发现。俞少川虽然看见了，但是为了家庭和谐，他没选择告诉爸爸这件事情。

　　听见动静，颜丹妮穿着睡衣、披了件衣服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处，想看看是谁。结果发现是袁鹏，她愣在了原地。

　　“丹妮。”袁鹏先开了口。

　　颜丹妮挪着步子走近了，“你怎么来了？”

　　袁鹏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颜丹妮见状，拉着俞少川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你先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袁鹏进门后，将买来的东西递给颜丹妮，坐在沙发上后，尴尬的两只手掌相互摩挲。

　　俞少川虽然不情愿这个叔叔进门，但还是礼貌地给袁鹏倒了杯热水。

　　颜丹妮坐在了距离他稍远些的位置，拉着儿子坐在自己身边，避免她和袁鹏两人谈话过于尴尬。

　　袁鹏见状，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颜丹妮没想到，过了十几年，袁鹏竟然还没结婚。“那个，我......”

　　袁鹏知道颜丹妮的顾虑，说：“你放心，你们娘俩跟着我到了墨尔本，我可以给他安排个离家近点的学校。澳大利亚的教育是目前国内不能比的，医疗也是。所以近些年国内不少去澳大利亚留学的，毕了业都留在澳大利亚工作了。”

　　俞少川有点懵，毕竟第一次见袁鹏，上来就给自己安排到国外上学了，没跟自己商量过，难道......他事先跟妈妈商量了？不能啊，爸爸死了还不到一个月，妈妈每天以泪洗面。且家里的电话不能打长途电话，这段时间妈妈除了去菜市场买米买菜，就再也没出过门了。俞少川断定，一定是袁鹏从哪里知道了爸爸去世的消息，所以擅自登门拜访，想用优厚的条件为诱饵，让妈妈和自己跟着他去澳大利亚定居。

　　颜丹妮不知道该怎么回绝袁鹏，毕竟老公刚死，自己就跟着初恋去国外定居，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传他俩呢。只是......颜丹妮确实想带着儿子去国外，一是为了昔日的爱人，二是为了儿子的教育，三是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人生。

　　“先不着急答复我，你先考虑几天，我在西海市的富豪大酒店开了房间，我要在这儿住几天，等你想好了，随时约我。”袁鹏说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金箔名片递给颜丹妮。

　　颜丹妮双手接过去，起身去送袁鹏。

　　袁鹏的到来，令颜丹妮和俞少川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抉择。

　　颜丹妮这个当妈的，自然得跟儿子商量下。她想听听俞少川的想法。

　　俞少川思虑了片刻后，说：“妈，如果一起去澳大利亚的话，能带着谢会辞一起去吗？”

　　颜丹妮颇为吃惊，问他：“为什么？”

　　“她爸爸妈妈死了，没人抚养她，怪可怜的，反正刚才那个叔叔说他如何如何有钱，多一个小孩应该无所谓吧。”

　　颜丹妮觉得自己带着儿子一个人在外人眼里已经算拖油瓶了，再带一个孩子，就算袁鹏再爱自己，应该也会介意吧？但她为了儿子，还是笑着答应了，说过两天袁鹏请客吃饭，带着谢会辞一起，让袁鹏见见谢会辞。

　　俞少川为了此事，特地去盖哥的丐帮找谢会辞。

　　等找到谢会辞的时候，他发现易阳竟然也加入了盖哥的“队伍”，易阳有妈妈，也有别的亲人，他选择加入“丐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了谢会辞，担心谢会辞有危险。

　　俞少川将谢会辞和易阳带到一旁无人处，和他们说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盖哥虽然距离他们很远，但目光却一直盯着他们这边。

　　易阳问俞少川：“你想带会会去澳大利亚？”

　　俞少川点点头：“是啊，她在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妈妈的初恋男友在澳大利亚有豪宅、有很高的收入，能负担得起我们的生活。”

　　谢会辞虽小，但也知道自己是个大活人，不是一只猫、一条狗。俞少川妈妈能带着他嫁给条件那么好的初恋已经是难得了，怎么能带着自己呢？但她看俞少川的神情却是那么坚定，仿佛自己不跟着去澳大利亚，他就不会去似的。

　　谢会辞看向易阳，易阳看出谢会辞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俞少川小声问他们：“要不我问问那个叔叔，带着易阳也一起去？”

　　易阳觉得俞少川的想法太天真，有哪个男人能允许自己的女人带着三个娃跟自己一起生活的。他不放心俞少川未来的爸爸能否照顾好谢会辞，所以提出要跟着一起去赴宴。

　　俞少川想都没想就欣然同意了。

　　就在他们三准备离开丐帮的时候，盖哥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走了过来，待走近了，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要带着他俩去吃饭。”俞少川说。

　　盖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狠戾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非去不可么？”

　　俞少川沉闷地“嗯”了一声。

　　盖哥指着谢会辞和易阳，说：“他俩只能走一个。”

　　易阳挡在谢会辞面前，有些不服气：“为什么？”

　　盖哥压低声音，“我需要人手，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易阳的头顶，“你们都走了，这些事谁来做？”

　　“盖哥，我们吃完饭他俩就回来了。”

　　俞少川刚说完，盖哥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想一次从我这带走两个人。”

　　谢会辞和易阳看着盖哥，眼神惊惧，他俩到丐帮这些天，发现了盖哥的一些秘密。发现盖哥操控一些孩子帮他要钱讨饭，要到了钱，悉数交给盖哥。盖哥对待手底下的这些孩子，整日里非打即骂，给他们吃的饭，也都是些馒头、榨菜这种。谢会辞和易阳两人笃定了心思救这些孩子。易阳为了谢会辞，答应先留下，谢会辞去赴宴。

　　盖哥见易阳留下了，所以也就没再阻拦谢会辞跟着俞少川离开。

　　谢会辞不放心易阳，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宴席间，袁鹏对于突然出现的谢会辞，倒是没显现出排斥的情绪。

　　谢会辞和俞少川都猜测着是什么原因。他俩想的都一样，那就是袁鹏太爱俞少川的妈妈颜丹妮了，所以面对颜丹妮提出想带两个孩子跟着一起去澳大利亚，他也没有反对。

　　其实，就连颜丹妮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因为颜丹妮打电话事先告诉袁鹏，今晚的宴席将会给他介绍一个女孩，且想带着这个女孩一起去澳大利亚时，袁鹏心里其实是十分介意的，但是为了先稳住颜丹妮，他在电话里并没有直接反对，想着见到谢会辞后，再跟颜丹妮反对这件事，到时候找一个不好办理签证或者是学校那边没安排等原因。

　　但这一切的计划，在袁鹏看见谢会辞的这一刻都瞬间转变了。他惊讶地发现，谢会辞竟然跟自己交往过的一个女朋友如此之像。他到澳大利亚十年，交往过两个白人女友，还有一个中国人，谢会辞正是像这个中国女友。

　　席间，谢会辞一直小心翼翼地吃着饭菜，生怕自己表现不佳，会让袁鹏不高兴，让俞少川的妈妈夹在中间难做。如果她真的能跟着俞少川母子俩一起去澳大利亚，对于自己来说，或许是个最优的选择。

　　袁鹏的声音带着异国的口音，却格外温暖。他向俞少川母子以及谢会辞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我在墨尔本买了别墅，环境很好，而且薪资每年有三十万，完全可以负担咱们四个人的生活。”

　　颜丹妮没想到，当年的穷小子，通过留学竟然在异国找到那么好的工作，而且还住上了别墅。

　　“我......”俞少川欲言又止，他想起爷爷奶奶年事已高，最终，他还是说了心里的想法：“袁叔叔，我不能走。你和妈妈带着会会去澳大利亚生活吧。”

　　“为什么？”袁鹏皱眉，“难道你不想跟你妈妈生活在一起吗？澳大利亚的教育和环境是国内比不了的。而且，你妈妈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她只有你一个儿子，她需要你啊。”

　　俞少川苦笑着解释：“我妈妈需要我，我爷爷奶奶也需要我。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下来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少川。”俞妈妈语气略带不解，“难道你不想跟妈妈一起去澳大利亚吗？如果你不去，那妈妈也不去了。”

　　袁鹏脸上略显尴尬。

　　俞少川解释：“你可以带着会会去啊，她没有爸爸和妈妈，她一定会将您当成妈妈的，再说了，您平时不是也一直将会会当成女儿看待吗？”

　　话虽如此，但是俞妈妈还是想带自己的儿子去澳大利亚。

　　谢会辞知道俞少川是将好的机会留给了自己，所以她说：“少川，我不去了，还是你去吧，你妈妈不能没有你。”

　　俞妈妈欣慰的眼神看着谢会辞。

　　俞少川解释：“我妈妈没有失去我啊，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打电话的。”

　　听俞少川这么说，俞妈妈知道他是铁了心不去了，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

　　俞少川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妈妈，麻烦你和袁叔叔带着会会去吧。她能干、漂亮、聪明，她更需要亲人来照顾。”

　　袁鹏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少川，你放心。”

　　俞妈妈见事已至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她现在心里只盘算着一件事情，走之前，将家里的存款取出来，交给儿子。

　　一周后，俞妈妈和袁鹏带着谢会辞去澳大利亚。俞少川站在机场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俞妈妈回头看了眼儿子，强忍着泪水。

　　袁鹏见状，揽过她的肩膀，说：“走吧，该值机了。”

　　在机场，俞妈妈去买水的时候，袁鹏拉着谢会辞的手。

　　谢会辞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看着袁鹏。

　　“到了澳大利亚，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学校。看你是个懂事的丫头，以后你就把我和丹妮当成爸爸妈妈吧。”

　　谢会辞突然说：“我不想走了。”

　　“为什么？”袁鹏皱眉，“澳大利亚很好，比国内医疗、教育、环境都好多了，你不是在国内没有亲人了吗？”

　　“不。”谢会辞咬了咬嘴唇，“这里有我的朋友，这里有我的家。”

　　“朋友？”袁鹏冷笑一声，“你的朋友能给你带来什么？能让你吃饱饭吗？能让你上得起学吗？能给你提供大房子住吗？”

　　“不能。”谢会辞笃定地说，“但是我想和他们在一起玩耍，就算饿肚子，我也愿意。”

　　袁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还太小，太天真。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谢会辞觉得这个男的看自己的时候色眯眯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反感。他挣脱了袁鹏的手，转身跑向登机口。

　　“会辞。”袁鹏的声音在机场里回荡，“你回来。”

　　谢会辞却头也不回，她望着登机口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她不要跟着俞少川的妈妈和他未来的爸爸去澳大利亚，她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男人。

　　俞妈妈买完水回来，看见袁鹏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尴尬。“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袁鹏摇了摇头，“会辞呢？”

　　“她刚才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她刚才看见你去买水，所以跟去了。”

　　“啊？”俞妈妈太过于信任眼前的初恋了，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倒是想去找找谢会辞，但袁鹏提醒她已经到了登机的时间了，所以二人就相伴上了飞机。准备等到了澳大利亚后，给俞少川打电话，告诉俞少川，谢会辞没上飞机的事情。

　　谢会辞站在机场外，看到飞机起飞，总算放下心来。

　　由于她身上没带钱，所以只能走路回到盖哥的丐帮。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易阳在她跟着俞少川离开后，已经伺机逃走了。

　　原本盖哥已经气恼至极，没想到飞走一只“鸭子”，居然又回来一只。

　　“你回来了。”

　　“我。”谢会辞快速想着计策，“今天出去要饭的孩子已经去大街上了，我换了衣服，去找他们吧。”

　　盖哥打量了下谢会辞穿着的名贵衣服，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跑了。

　　“你等等。”盖哥挡住谢会辞想去换脏衣服的脚步，蹲下身子看着她，眼神里透着算计，“我派人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正好有伴儿。”他看向远处坐着的一个男孩。

　　自谢会辞到盖哥的“组织”里来，谢会辞就没看见过这个男孩出去要过饭，听这里的老人说，这个男孩很可能是某个女人给盖哥生的孩子。谢会辞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她仔细想过这件事情，盖哥不让这个男孩出去要饭，这个男孩肯定跟盖哥有点什么关系，但是，盖哥都快五十岁了，天天混迹在一帮流浪儿童身边，有哪个女的能看上他？

　　谢会辞知道跟男孩一起上街后，想逃跑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婉拒了盖哥的提议，表示自己对要饭这件事情驾轻就熟，不用男孩做伴。

　　盖哥见状，站起身，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俯视着谢会辞，突然抬手狠狠地抽了谢会辞一个耳光。响亮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远处的男孩看向这边，但很快便继续低头玩手机，丝毫没有想管他们的事情。仿佛他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谢会辞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盖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见识见识规矩。”盖哥索性不装了。

　　“我，我让那个男孩跟着就是了。”

　　盖哥见谢会辞对自己言听计从，所以立刻露出笑意，伸出手。

　　谢会辞本能地躲了一下。

　　盖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乖，你们都是流浪儿童，无依无靠。但是跟着盖哥，可以吃饱饭，有地方休息，这是一种福气，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试图逃跑。如果逃跑被我抓住，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我不会逃跑的。”谢会辞为了让盖哥放松警惕，再次表忠心。

　　盖哥为了拿捏住她，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盖哥通过自己的观察，发现谢会辞除了跟她一起来的易阳关系比较好，还跟“组织”里的一个叫果子的小女孩关系亲密。“我再次提醒你，千万别想着逃跑，如果一旦逃跑被我发现了，我先揍你的好朋友果子。”

　　谢会辞瞪大了眼睛看着盖哥，没想到盖哥为了牵制自己，居然用好朋友的性命要挟自己。

　　“如果被我发现你不回来，我会打断果子的腿，打断她的胳膊，让她成为一个残疾人，只能趴在地上要饭。”

　　“盖哥，我誓死效忠你。”

　　盖哥见自己震慑住了谢会辞，安排小男孩和谢会辞一起上街去要饭要钱。

　　谢会辞在跟男孩上街要饭时，利用男孩的松懈，逃之夭夭了。她有想过回去盖哥那救出果子，但想着自己打不过他，所以放弃了这个计划，想找到俞少川和易阳后，和他俩商量下营救果子的计划。

　　快晚上的时候，俞妈妈和袁鹏才到了澳大利亚。她下了飞机回到袁鹏的住处后，立刻打了长途电话。告诉俞少川，谢会辞从机场消失的事情。

　　俞少川握着电话的手一颤，“妈，你先别急，我去找她，如果没有消息我再告诉您。”

　　“少川，注意安全。”俞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知道了，妈妈。”

　　俞少川挂了电话后，想立刻去盖哥的“组织”处找谢会辞，没想到在楼下遇见了易阳。

　　易阳以为谢会辞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澳大利亚，没想到看到俞少川竟然没去。通过交流，得知谢会辞也没去。他不禁懊恼，“这下坏了，会会离开机场没去澳大利亚，肯定是回丐帮了。”

　　“啊？”

　　俞少川和易阳两人开始在城市各处寻找谢会辞的踪迹。他们问遍了机场的工作人员，问遍了出租车司机，问遍了路边的摊贩，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不知道盖哥是不是怕谢会辞带警察来抓他们，在得知谢会辞在大街上逃跑的消息后，他立刻带着手底下的几十个孩子离开了他们的阵地。这也是俞少川和易阳满大街寻找谢会辞的原因。

　　“易阳。”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俞少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说会会能去哪呢？”

　　突然，易阳想起了什么。他记得和谢会辞有过一个约定，如果走散了，就在走过的路上留下记号。“少川。”易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沿着大街找，看看墙上有没有记号。”

　　“记号？”俞少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记号？”

　　“一个带着五朵花瓣的箭头。”易阳指着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说。

　　说完，两人开始在城市各处寻找墙上的特殊记号。他们几乎找遍了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找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胡同，仍然没发现谢会辞的踪迹。

　　“易阳。”俞少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说，会会到底在哪儿呢？”

　　“你放心。她一定在等我们。”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易阳突然发现了他和谢会辞约定的特殊记号。

　　箭头指向烂尾楼的深处。

　　“少川。”易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你看。”

　　俞少川顺着易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墙上的箭头。他惊喜万分，轻声说：“会会，会会一定在里面。”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烂尾楼。楼内一片漆黑，只能透过外面的月光模糊地看着楼内的景象。他们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会会。”俞少川轻声呼唤着。

　　没有人回应。

　　“会会。”易阳大声喊道，“会会。”他的声音仿佛开了扩音器，震耳欲聋。

　　依然没有回应。

　　他们继续往前走，突然，易阳在一面墙上看到了一个用煤炭画的箭头，箭头指向楼上。

　　易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少川，会会在里面，快走。”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腐烂的垃圾和铁锈的味道。

　　俞少川和易阳继续大声喊道：“会会。”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其中一间房间传来，“我在这里。”

　　易阳和俞少川对视一眼，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们终于找到了谢会辞。

　　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易阳打开手里的手电筒，瞬间整个屋子亮了起来。

　　俞少川走近了谢会辞。

　　谢会辞站起身，“你们终于来了。”

　　易阳见谢会辞眼神里透着绝望和无助，不解：“是不是盖哥打你了？”

　　谢会辞将自己从飞机场逃走后，回到盖哥的营地找易阳，本想跟易阳一起逃跑，结果被盖哥扣住，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详详细细告诉给了俞少川和易阳。

　　俞少川和易阳听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一天的功夫，谢会辞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今三人都没了爸爸，且谢会辞的妈妈死了，俞少川的妈妈去了国外，只有易阳有妈妈在身边，但看起来易阳似乎不想回到那个家。他们三个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安排确实该好好打算打算。易阳想带他俩回他家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过了那么一下，但随即就被自己给否定了，他自己都懒得回去，怎么能带朋友回去呢。

　　易城平死了之后，周围邻居看姜迎雪不顺眼，都不搭理她，她想让冯加印离婚后娶自己，被遭到了冯厂长的拒绝。

　　姜迎雪的情感寄托落空，处境更加艰难。人处在低谷时，总希望能有个依靠。冯厂长的拒绝，或许是出于责任，也可能是顾虑舆论和身份，但对姜迎雪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