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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高速公路塌方案(一)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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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老城区飘起了细碎的雨丝。
易阳坐在街边的店里,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烟。
服务员过来提醒,店内不许吸烟。
易阳赶忙说了声抱歉,掐了烟。等服务员走后,他解锁开手机,又看了眼屏幕,给爸爸发出的信息,爸爸仍然没有回复。
易阳又给爸爸发了一条:【爸,会会和少川他们一会儿去家里,你别说漏什么。】
又等了几分钟,爸爸仍是没有回复。易阳有些急了,站起身,去结账,匆匆离开了。
十分钟前,谢会辞突然给易阳打电话,说是七点半左右她和俞少川要到他的出租房,看望下他的远房“表叔”。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易阳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含糊地应下。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谢会辞怎么会突然想拜访易城平?
雨越下越大,打在沿街店铺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作响。易阳拦了好一会儿出租车都没拦住,只好加快了脚步,朝着出租屋跑去。
易阳到出租屋的时候,发现出租屋的门虚掩着,屋内微弱的光亮通过门缝照到了外面。他放慢了脚步,轻轻打开门,进了家门。
“我回来了。”映入眼帘的是谢会辞和俞少川站在客厅的沙发旁边,顺着他俩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易城平躺在沙发旁的水泥地上,双眼圆睁,嘴角挂着血液,平日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手边散落着一个摔碎的玻璃杯。
谢会辞解释:“我们也是刚到,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俞少川说:“我刚摸了下他的脉搏,他已经死了,不过,我们还是拨打120急救电话吧,万一能抢救过来呢。”
易阳冲到爸爸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爸爸的身体,还热乎着呢,只是没了心跳和脉搏,看样子是刚死。他抬头看着谢会辞和俞少川,一个怀疑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爸爸的死,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谢会辞想带着“表叔”去医院抢救,但易阳怕爸爸身份暴露,拦着。谢会辞俞少川看出他的担心,说已经知道“表叔”是他爸爸易城平。
易阳一脸错愕。越发怀疑爸爸的死跟谢会辞、俞少川有关,因为此前爸爸再三跟他说过,不想接触跟当年钢厂爆炸案有关的任何人。
谢会辞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又报了警。
几天后,相关部门发布通报,确认日前在易阳所租的出租屋内死亡的男子系易阳父亲易城平,死因经法医鉴定为中毒身亡,体内检出的毒素为澳大利亚特有物种所携带的罕见毒液成分。这一结果不仅让易阳的怀疑愈发沉重,更将一桩尘封多年的旧案重新拉回公众视野,那就是1992年除夕夜西海市钢厂爆炸案。
据警方透露,该毒素在国内极为罕见,其来源与流通路径已成为核心调查方向。警方专案组结合易城平消失匿迹了十几年,如今又突然死亡,初步判断这并非一起普通的意外中毒事件,而是有预谋的灭口行动,易城平很可能掌握着钢厂爆炸案关键信息。
1992年除夕夜,西海市钢厂发生爆炸,造成当晚加班的所有工人全部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近亿元。当时官方通报称,爆炸系工人组长谢振华违规操作引发的安全生产事故,相关责任人已被处理,事件就此画上句号。
当年的死者易城平多年后重生,又莫名其妙死在了出租屋,不禁令当年西海市钢厂的案子再次被人们提起。
警方在调查中发现,易城平体内的毒素与澳大利亚东部沿海地区的一种特有蛇类分泌物高度匹配。这种蛇类的毒液具有极强的神经毒性,微量即可致人死亡,且目前国内尚无相关毒素的合法流通记录。
负责此案的刑侦支队队长马队长表示,“这说明凶手要么有境外获取渠道,要么背后有专业的犯罪支持,我们已经联系了澳大利亚警方和出入境管理部门,排查近期是否有相关生物制品或人员异常入境。”
与此同时,专案组对易城平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梳理。谢会辞与俞少川的名字再次进入警方视线。案发当天,二人曾以“拜访表叔”为由前往易城平的出租屋,且在死者死亡时间出现在现场。尽管二人辩称到达时易城平已身亡,但无法提供无罪证明,警方不得不将他二人列为嫌疑人。
钢厂爆炸案遇难者家属纷纷联系警方,要求警方彻查。除此之外,网络上,#西海市钢厂爆炸案# #毒杀案背后的真相# 等话题持续发酵,网友们也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这场由毒杀案引发的旧案重审,不仅关乎一个家庭,更关乎一座城市。所以两地警方合作,誓要将易城平的死以及当年的案子调查清楚。此外,西海市纪委监委已介入调查,将钢厂爆炸案的责任追究与此次毒杀案并案处理。警方表示,将全力以赴追查毒源,深挖背后的社会关系,给受害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
易阳一直关注着爸爸的案子,所以在看到百姓们对当年的事情议论纷纷,且大家纷纷猜测谢会辞是杀害易城平的凶手后,他主动向警方坦白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易阳告诉警察,易城平曾因不堪同事排挤,藏匿炸|药意图报复。“我爸那些同事的嘴,就像农村村口的那些老娘们,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他们一口一个绿帽子,丝毫没考虑过我爸爸的感受。”
其实这些年刘全安一直在默默调查当年钢厂的案子,发现爆炸点是由炸|药引起的,并非定案时所说的谢振华操作失误。但因为案子已经盖棺定论,所以此事一直没有被提及。如今易阳主动跟警察说了这么多,与刘全安掌握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彻底推翻了当年“谢振华因工作失误导致爆炸”的结论。
谢会辞得知这一结果后,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得到释放:“我就知道我爸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同时,谢会辞也意识到,易阳可能早就知道钢厂的案子跟爸爸没关系,而是跟他爸爸有关系,但是他为什么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件事呢?
随着谢会辞爸爸谢振华的冤屈得以昭雪,西海市相关部门迅速启动了相关财产的返还程序。此前,俞少川购得的谢家老宅子,由刘全安牵头协调相关部门,正式归还给谢会辞。同时,俞少川用于购买宅子的款项也被相关部门予以退还。
还房这天,俞少川陪着谢会辞回了家属院。
谢会辞站在楼下,感慨万千:“这不仅是一处房子,更是对我爸爸名誉的恢复。”
刘全安得知她回来,约了她晚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刘全安向谢会辞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当年钢厂爆炸案的起爆点并非易阳所说的锅炉处,而是位于厂区外侧的推煤区域,而这块区域,正是易城平推煤的地方。
这一发现,让谢会辞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当时的钢厂厂长冯加印身上。谢会辞分析道:“冯厂长当年负责厂区的整体管理,而且他跟易城平有那么大的矛盾,难道是为情杀人?”
刘全安眉头紧锁,默默地夹了一口菜吃了。
谢会辞又说道:“但是,冯厂长在爆炸中损失惨重,他名下的多处房产和股权因钢厂破产而化为乌有,且在事故发生后主动配合调查,警方并没有将他列为重点嫌疑人。”
刘全安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冯厂长与爆炸案有关,但是他确实有作案的动机。”
“有时候,看似最不可能的人,恰恰就是幕后黑手。冯厂长当年可能利用爆炸案除掉易城平是一方面,更有可能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问题,比如非法挪用公款、违规生产等,他的损失或许只是一种伪装。”
“目前西海市警方已重新传唤了当年的部分知情人员,并对推煤处的原始勘查记录进行了全面复核。同时,针对冯厂长的社会关系和经济往来,也展开了深入调查。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一查到底,给所有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是我们当警察的责任。”
饭局结束后,刘全安欲言又止,他知道警局那边调查出了一些关于易城平命案的线索,但是根据规矩,他不能跟谢会辞透露。
几天后,西海市公安局针对易城平中毒身亡案发布最新通报,确认死者体内毒素为澳大利亚特有物种分泌液。结合俞少川妈妈曾改嫁澳洲、案发时其与谢会辞共同出现在现场等线索,警方将俞少川列为重点嫌疑人。
据调查,俞少川妈妈于1993年改嫁至澳大利亚,她曾利用寒暑假回来国内探亲,俞少川具备接触该罕见毒素的地理条件。此外,案发当天傍晚7点17分,小区监控拍到俞少川与谢会辞一同进入易城平所在小区,与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几乎吻合。
警方在走访俞少川的高中母校时,多名同学证实俞少川喜欢谢会辞,甚至曾因其他男同学与谢会辞走得过近而发生口角。
“有次运动会,男同学帮谢会辞搬东西,俞少川直接跟男同学吵起来了。”这些证词进一步加深了警方对俞少川作案动机的怀疑。警方问过谢会辞,得知她和易阳是恋爱关系。所以猜测俞少川可能因情感纠纷迁怒易阳的爸爸易城平,进而实施报复。
在俞少川被列为嫌疑人的消息传出后,谢会辞第一时间找到专案组,坚称俞少川不可能是凶手。“那天我们是一起进的门,推开门就看见易叔叔倒在地上,俞少川当时比我还慌,第一反应是打120。我愿意证明,易叔叔的死跟俞少川没关系。”
为核实情况,刘全安特意带谢会辞来到她小时候常去的巷口路边摊,点了两碗加辣的馄饨。“你跟俞少川认识这么久,觉得他是那种会用下毒这种阴招的人吗?”刘全安边搅拌着馄饨边问道。
谢会辞立刻摇头:“您也认识他十几年了,您觉得他是那种人吗?易阳、俞少川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易阳也好,俞少川也好,都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
刘全安又旁敲侧击地提起俞少川与易阳的矛盾,“他们俩都喜欢你,那会不会?”
“不会。”谢会辞否定得斩钉截铁。
谢会辞为了打消刘全安的疑虑,说:“俞少川不是心机深沉的人,不会毒害易阳的爸爸,而且那天我和俞少川一起进的门。”
刘全安冲她笑笑:“快吃吧,该凉了。”
谢会辞看着面前的馄饨,没了食欲。听刘全安的意思,警方已经将俞少川列为嫌疑目标了。
尽管谢会辞为俞少川作证,但警方目前掌握的间接证据仍指向他。在周一的上午,公安局依法对俞少川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关押于市第一看守所。
警方对俞少川的学校解释:“我们只是依法进行调查,并非认定他就是凶手。”
警方已委托澳大利亚警方协助调查俞少川妈妈在澳期间的活动轨迹,尤其是否接触过携带该毒素的物种。同时,技术部门对易城平出租屋内的水杯、餐具等物品进行二次检验,看是否能提取到与俞少川相关的生物痕迹。
谢会辞得知消息,立刻重金聘请了律师帮俞少川做辩护。
易阳得知消息后,越发怀疑谢会辞如今的情感天平已经偏向了俞少川。
在俞少川被关押的两天后,他所就读的大学发布公告,拟对涉及易城平命案的学生俞少川作出开除学籍处理。
消息传出后,谢会辞第一时间给刘全安打电话,恳请他帮忙和学校沟通暂缓处理决定。“我知道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我相信他的为人。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听说了这件事情,正要联系你。你放心,我会帮少川申请保释,但你必须保证他近期不离开国内,随传随到。”
当天下午,俞少川在刘全安的担保下走出看守所。看着站在门口等候的谢会辞,他的眼眶瞬间微红:“让你担心了。”
谢会辞笑着摇摇头,眼睛里含着泪水,“你没事就好。”
谢会辞答应刘全安帮忙寻找证据的事情,她拜托了刘全安先不要告诉俞少川和易阳。但俞少川和易阳都太过于了解谢会辞了,知道她肯定会帮忙寻找证据。
所以在谢会辞四处奔走寻找证据时,易阳找到了她。拉着她站在了一个远离人群、远离街道的巷子里。易阳看着谢会辞疲惫的脸,轻声问道:“你这么拼命帮他,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谢会辞愣住了,随即苦笑着摇头:“易阳,你和少川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心里没有区别。”她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一直觉得,爱情里如果没有信任,那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真凶,还少川一个清白,也还你爸爸一个公道。”
易阳看着谢会辞清澈的眼睛,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患得患失。”
谢会辞苦笑了下,“我知道。”
远处,俞少川默默地看着他俩,听清了他们的对话。这两天谢会辞到处奔波找证据,俞少川都在远处默默地保护着她。
晚上,谢会辞和俞少川都失眠了。
谢会辞想着白天易阳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想着可能杀害易城平的凶手。俞少川望着房顶,脑海里不断闪现白天看见易阳亲吻谢会辞的画面。
俞少川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谢会辞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谢会辞几乎秒回:【还没有。】
俞少川看着手机,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谢会辞问他:【你是不是也因为易叔叔的案子睡不着?】
【嗯。】
【你怀疑谁是凶手?】
【咱们怀疑没有用,得警方那边调查啊。】
谢会辞将刘全安跟她说的引爆地点的事情跟俞少川说了。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打下了同一个名字:冯加印。
谢会辞问俞少川:【你是男人,你站在男人的角度分析下,冯加印会为了易阳妈妈,就策划了这么一场大戏么?当年的爆炸案,几乎令他身家全无,会不会代价有些大了?】
俞少川解释:【我跟他不是一类人,我即使再有钱也不会找情人,更不会置别人的生命于不顾,所以我不能推测他的想法。】
俞少川发过去消息,见谢会辞没回,所以又发了一条:【冯厂长当年在爆炸案中损失惨重,他真的会为了易阳妈妈让那么多人都死在爆炸案中吗?】
谢会辞回他:【不知道啊。】
俞少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所以发了个晚安的表情,示意谢会辞早点休息,不要影响明天的课。
谢会辞回他:【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件事,我永远相信你,永远站在你身后。】
俞少川看着谢会辞打下的这段话,哽咽着回了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