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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五人行（五） 蓝柠捂着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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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柠捂着耳朵打断了易阳的话：“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病房内的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
蓝柠表情木然地看着易阳，问他：“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一张白纸，所以你从来都不喜欢我？是不是只有谢会辞那样干净的女孩，才合你的心意？”
易阳看着蓝柠的眼神复杂，有厌恶、有怜悯，却唯独没有她想要的爱意。“不是。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个。”
蓝柠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一步步走近，轻轻伸手去摸易阳的脸颊，“那是为什么？我为了你，杀了追求我的男人，杀了纠缠我的继父，杀了冯加印的老婆，杀了你妈妈，而且，还误杀了冯家的保姆，我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易阳说：“你杀你的追求者，杀死冯加印的老婆，或许还可以说是为了我，但是杀了我妈妈又是为了什么？”
蓝柠的手缓缓缩了回来。她看着窗外，说：“因为她挡着我们恋爱了。她劝我放弃你，说你心里只有谢会辞。”蓝柠顿了下语气，继续说，“所以我把她从楼上推下去了。我去楼下看她死没死的时候，她还有气，她拉着我的腿，求我救她，可我没有，我看着她在雨里慢慢断气，我一点都不后悔。”
易阳听着这难以置信的原因，缓缓说道：“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对，我是魔鬼，是一个深爱着你的魔鬼。”
病房门外，谢会辞、俞少川和几个警察静静地站着。谢会辞没想到，蓝柠竟然杀了那么多人。
俞少川低声说：“等下你别进去，免得她误伤了你。”
警察们做好了准备，只等里面的信号，就冲进去抓捕蓝柠。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谢会辞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有些恶心，捂住了鼻子。
病房内，蓝柠突然抓住易阳的手，问他：“易阳，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易阳冷冷地说：“没有。从来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蓝柠的心脏。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她看着窗外，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小丑。”
蓝柠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说：“你猜的没错，蓝希确实是我的儿子，而不是我的弟弟。”
易阳静静地看着蓝柠。
门外的警察们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易阳发出信号。他们对视了下，想进，但又怕闯进去惊到了蓝柠，她会伤害易阳。
“易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易阳说：“从来没有。”
蓝柠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她看着易阳，退到窗户处。
易阳看出她的意图，朝着门外喊：“你们赶紧进来。”
警察们、谢会辞和俞少川推开门进来。警察们看到蓝柠站在窗户处，想冲过去，被蓝柠抬手制止住：“你们都别过来。”
蓝柠知道自己杀害了五个人，跟着警察回去警局，等着自己的只有死刑。她看了易阳最后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易阳，对不起。我希望下辈子能干干净净地遇见你，希望你能爱上我。还有，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好蓝希，别让他知道真相，让他好好活下去。”
警察反应过来，想要抓住她，却已经晚了。
蓝柠纵身一跃，从高楼坠落。
警察们下楼去查看蓝柠的生死情况，谢会辞和俞少川留在病房里陪着易阳。
易阳靠在谢会辞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不知道自己该恨蓝柠，还是该可怜她。她的一生，被痛苦的阴影笼罩，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
俞少川拍了拍易阳的肩膀：“蓝希那边，我们会帮你一起照顾的。你别太自责了。”
易阳点了点头，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蓝柠从医院的窗户跳下去后，当场死亡。医院的医生宣布死亡后，警察们立刻将她的尸体运回了警局，想让法医做最后的检查。
负责此次抓捕行动的王警官带了两个手下前往蓝柠的出租屋检查。他们在出租屋的厨房阳台处发现一些被切成块、已经风干的苹果，这些苹果都没有籽。
“奇怪，她一个人买这么多苹果干什么？晒成干，泡水喝啊？”年轻的警员皱着眉，拿起一块苹果仔细端详。
经验丰富的王警官却注意到，苹果核的数量远超正常食用量。他立刻让人将这些苹果核带回警局化验。
化验结果让所有人震惊：苹果核中含有高浓度的氰|化物，与蓝大虎体内检测出的毒药成分完全吻合。随后，警方通过调取超市监控、走访水果商贩，证实蓝柠在蓝大虎出事前一周，大量购买苹果。购买苹果的时间与蓝大虎的死亡时间高度重合，这不得不让警方相信，蓝大虎的死和蓝柠脱不了关系。
此外。在卧室的床垫下，警方找到了一本封皮泛黄的日记，里面记录着蓝柠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9岁那年，我的人生彻底毁了。】
从日记中，警方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蓝柠从9岁开始，继父蓝大虎开始对她进行性|侵。从此，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痛苦中。她不敢告诉妈妈，因为蓝大虎吓唬她，如果她敢告诉她妈妈，他会立刻杀了她们。蓝柠只能默默忍受，将所有的痛苦都写在日记里。
她十三岁那年怀了孕，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蓝大虎本想让她直接辍学。
也是到了此时，蓝柠的妈妈才知道蓝大虎对女儿做的那些肮脏事，她哭闹着痛骂蓝大虎不是人，蓝大虎失手将蓝柠妈妈打死了。然后将她的尸体用床单子裹起来，晚上趁着天黑，偷偷用自行车驮到郊外埋了。
蓝柠看见了蓝大虎杀了妈妈，她被吓得越发不敢忤逆蓝大虎。
蓝柠以家里有事为由，休学半年。休学在家的这半年，她每天自己复习功课，想着期末考试的时候成绩不落下。
她临盆的时候才十四岁，蓝大虎不敢送她去医院。所以蓝柠是在自己的那张小床上生下的孩子。
蓝大虎见蓝柠给他生了个儿子，给儿子取名“蓝希”，也终于松口让蓝柠回去学校上学。
蓝柠月子没坐完就回去学校上学了。她的功课丝毫没落下。只是同学们都觉得她消瘦了不少，她只好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家里出事，胃口一直不好。
蓝大虎并没有因为蓝柠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放过蓝柠。每个礼拜总有那么几天，他带着蓝柠去山上、去草地、去树林......去一切他觉得刺激的地方。在他的眼里，蓝柠就是他的媳妇儿。
蓝柠没能力逃出魔爪，她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早点考上大学，早点离开家，离开蓝大虎对自己的控制。
蓝柠考上大学后，提出带着蓝希一起生活。
蓝大虎本不想的，但蓝柠承诺每周都会带着蓝希回来看他，他这才同意了。他为了防止蓝柠逃走，他给蓝柠的生活费只够维持她每天吃饭的，压根儿多不出钱买衣服、鞋子这些。
蓝柠直到在大学遇见易阳，她的世界才出现了一丝光亮。易阳的温柔和善良，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她开始渴望摆脱蓝大虎的控制，和易阳过上正常的生活。于是，她开始策划杀死蓝大虎。她从书中得知，苹果籽中含有氰|化物，少量就能致人死亡。她开始大量购买苹果，偷偷提炼毒药，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真正解脱，才能和易阳在一起。】
蓝柠的死，让冯妻和姜迎雪的案子也有了转机。通过对蓝柠的口供、她的日记和作案手法的分析，警方排除了冯加印和易阳的嫌疑，确定蓝柠就是这几起案件的真凶。
冯加印终于如释重负，终于不再被警察怀疑自己杀妻灭妾。只是，最爱自己的两个女人都死了，如今他只有易阳这一个儿子了。
易阳则在案子告破后，站在妈妈的墓碑前，泪流满面。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蓝柠的异常，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妈妈。
蓝柠死后的几个晚上，易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瞪得溜圆，毫无睡意。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想起蓝柠跳楼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脑仁。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更添了几分烦躁。他想起谢会辞白天说的话，“宋阳熙医生的医术很好，你可以去找他看看。”
第二天一早，易阳约了谢会辞去了宋阳熙给他们介绍的医院。
宋阳熙朋友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说起话来温文尔雅。他仔细地询问了易阳的症状，然后开了一些助眠的药。“按时吃药，应该会有效果的。”
易阳拿着药，想起俞少川跟他说过的话，“我一直怀疑宋阳熙接近会会的目的，你也得小心点他”。
回到出租屋，易阳看着手里的药，又看了看笼子里的仓鼠，心里有了主意。他把药碾碎，混在仓鼠的食物里，喂给了仓鼠。
过了几个小时，仓鼠依然活蹦乱跳的，没有任何异常。易阳这才放下心来，拿起药，吃了下去。很快，困意就袭来，他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他这些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易城平这些天也一直心事重重的。他总觉得宋阳熙看起来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有一天，他在整理旧照片的时候，看到了一张钢厂的合影。照片上，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眼间和宋阳熙有几分相似。
易城平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他在钢厂时的同事李乔民曾经跟工友们炫耀过，自己的婚外情女友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很聪明，很可爱，跟他长得很像。
宋阳熙，竟然是李乔民的私生子。
易城平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觉得，宋阳熙潜伏在谢会辞身边，八成是为了报仇。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认为是因为谢会辞的爸爸谢振华的工作失误才导致的那场爆炸。李乔民在那场事故中死了。宋阳熙的妈妈肯定将当年的事情告诉给他了。
第二天，易城平找到易阳，神色凝重地说：“儿子，你约谢会辞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易阳看着爸爸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爸，什么事您告诉我，我告诉她。”
易城平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跟她说清楚。”
易阳看着爸爸神色凝重，追问爸爸究竟是什么事情？易城平将自己的推测告诉给了易阳，并想将当年的事情对谢会辞和盘托出。
易阳的心里很矛盾。他知道如果爸爸把真相说出来，谢会辞肯定会接受不了，说不定会离开他。
他劝爸爸：“爸，为了我和会会的未来，您能不能不要和会会说当年的事情？如果她知道她爸爸给您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而且谢伯伯明明可以逃生的，返回去救您才死在了厂房，会会一定会将这份恨意迁怒在我头上的。”
易城平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必须说清楚。宋阳熙是李乔民的儿子，他肯定是来报仇的，我不能害了谢振华，又让他女儿谢会辞受到伤害。”
易阳皱着眉：“爸，您怎么知道宋阳熙是来报仇的？说不定他只是巧合在这里工作呢？再说了，您又不知道他们真的是父子，这只是您的推测。”
易城平激动地说：“巧合？哪有这么多巧合？他肯定是故意接近谢会辞的，他想报复谢会辞。”
易阳看着爸爸，心里很无奈。他知道爸爸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他也知道，爸爸是为了谢会辞好，怕她受到伤害。可是，他真的不想失去谢会辞。
父子俩在唇枪舌剑了半天后，易城平终于心软，打算将这件事情暂时咽进肚子里，不说出来，不破坏儿子的感情。
女人的第六感很灵敏的，谢会辞觉察出最近易阳对自己的变化。所以在周末的时候，买了些礼物和零食，约了俞少川和易阳一起去看看蓝希。昨天警方打来电话，说是今天蓝希的远房亲戚要过来领养他。谢会辞也要将寄养在蓝柠出租屋的狗狗送回去西海市，让俞少川的爷爷奶奶先帮自己照看着。蓝希跟着亲戚走后，房东验过房子后，易阳要将这个房子退了，毕竟当时以他的名义租的。
蓝希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玩具，那是蓝柠曾经买给他的。
蓝家的亲戚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笑容，不停地安慰着他：“蓝希，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两个警察站在客厅里，看着“认亲”场面。
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到了后，将买来的零食和玩具送给蓝希。
蓝希抱着易阳的大腿，“哥哥，姐姐永远不回来了是吗？我不想跟他们走，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易阳现在还在上大学，他哪里有精力抚养蓝希呢。
易阳蹲下身子捏了捏蓝希的脸蛋，说：“蓝希乖，跟着叔叔阿姨们回去，哥哥也是西海市人，每个周末都会回去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多去看你的。”易阳这么说，一是真心喜欢蓝希这个孩子，二是想完成蓝柠对自己的嘱托。
警察们叮嘱亲戚：“孩子还小，希望你们能好好对待他。”
亲戚连忙点头：“放心吧，我们会的。”
谢会辞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她侧过身去。
俞少川看见了，递给她一张纸。
易阳跟着亲戚们的车回去西海市，一是送蓝希，二是将狗送回去。
谢会辞和俞少川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校园地上铺满了落叶，两人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谢会辞叹了口气，“曾经的五人组，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俞少川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伤感：“是啊，蓝柠死了，蓝希也被亲戚带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五个人一起疯一起闹的日子了。”
谢会辞说：“我希望你和易阳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如果有人先离开，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俞少川苦笑：“易阳咱们三个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你的爸妈死了，我的爸爸死了，妈妈瘫了，原以为易阳还算好些的，爸爸虽然死了，但是好在妈妈还好好的，后来得知他爸爸还尚在人间，我就更羡慕他了。没想到啊，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妈妈竟然死了。”
谢会辞也跟着苦笑：“是啊，咱们三个这是什么命啊，你说，要不要让安叔帮咱们介绍一个大师看看。”
俞少川将胳膊搭在谢会辞的肩膀上，本想安慰安慰她，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欠缺边界感，缩了回来。
谢会辞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俞少川说：“你知道吗？易阳的表叔其实是他爸爸易城平。”
俞少川惊讶地看着她：“你也知道了？我还以为除了易阳，只有我知道呢。”
谢会辞点了点头：“嗯，为了验证我自己的猜测，我花钱做了他俩的DNA鉴定。不过，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我所料不错，冯加印才是易阳的亲生父亲。”
俞少川皱着眉，说：“我总觉得，当年钢厂爆炸案的事情不简单。易叔叔肯定知道些什么，我想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会辞停住脚步看着他，有些担忧地说：“可是，易阳好像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
就在这时，俞少川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电话那头是疗养院的护士，她焦急地说：“俞先生，您妈妈的病情突然加重了，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俞少川挂了电话，很不安。他对谢会辞说：“我妈妈病重了，我得赶紧回去西海市。”
谢会辞连忙说：“幸好今天是周六，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坐最近一班火车回到西海市，赶到疗养院。俞少川冲进病房，看到妈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走到床边，紧紧握住妈妈的手，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妈妈，我回来了。”
医生告诉俞少川，他妈妈的情况很不乐观，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走出病房时，俞少川对谢会辞说：“我一定要问清易叔叔，关于当年钢厂爆炸案的真相。在妈妈离开之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让她没有遗憾。”
谢会辞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支持你，我们一起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