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冬天的列车》西木小叶子

19、四人行（四） 就在易阳准

　　就在易阳准备和谢会辞、俞少川离开时，冯加印派来的律师赶到了。

　　易阳一眼便认出律师的真实身份，看了眼谢会辞，朝着律师走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是。”没等律师说完，他便看见了易阳的欲言又止，“我是受委托来接你出警局的，我叫周明远。”

　　谢会辞和俞少川站在远处看着易阳和律师在谈话。俞少川小声问谢会辞：“这个人是谁啊？”

　　谢会辞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认识。”谢会辞的目光注视着穿西装的律师，注意到了他手里的车钥匙上的冯氏集团logo。

　　谢会辞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假装发消息，实则快速记下律师的车牌号和他胸牌上的名字。

　　从警局门口回去的时候，易阳让俞少川先回学校了，他带着谢会辞到附近走走。

　　俞少川看出易阳有话要跟谢会辞说，所以也就知趣地接纳了易阳的提议。

　　谢会辞和易阳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风带着雨后的泥土味，吹得谢会辞打了个寒战。

　　易阳突然停下脚步，深情地看着谢会辞，“会会，等毕业了我们立刻结婚吧，结完婚我们找个喜欢的城市去生活好不好？”

　　谢会辞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易阳。毕竟她的心里也藏着许多事情。“我还没准备好。”

　　易阳的眼神暗了下去，随即勉强笑了笑：“没事，我等你。”

　　易阳没跟谢会辞解释刚才那个律师的事情，他不想谢会辞知道律师的真正身份。

　　途径一处公共厕所时，易阳指了下厕所，问道：“你去方便吗？”

　　“你先去吧，我等下再去。”

　　易阳进去厕所后，谢会辞立刻给刘全安发去消息，将自己记下的车牌号、以及律师的名字告诉刘全安，希望刘全安帮自己调查下律师的真实身份。

　　她发完消息，最后补充道：【我怀疑工地工人命案，和冯加印有关系。】

　　片刻后，刘全安回消息：【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有消息我告诉你。记住，保护好自己，别让易阳知道。】

　　谢会辞删除了她和刘全安的聊天页面。

　　等易阳从厕所出来后，谢会辞将手机放在包包里，交给易阳暂时保管，进去上厕所。

　　易阳等得无聊，点燃了一根烟。

　　晚风裹着玉兰花的香气，吹过梧桐道。易阳吐出的烟圈儿随风飘散，额头的头发也随着风轻轻摆动。

　　“嗡。”的一声，谢会辞包里的手机传来来了消息的提示声。

　　易阳看了眼厕所门口，发现谢会辞还没出来。好奇心的驱使下，易阳打开了包包，掏出了手机，试了几次密码，最终以谢会辞妈妈生日解锁开了手机。他翻开短信，只见是俞少川发来的消息。

　　“会会，我喜欢你。我知道我和易阳是兄弟，这话我不该说，但我控制不住。我对你的心意，一点都不比他少。”

　　易阳攥着谢会辞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编辑好的消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考虑到和俞少川的友情，删除了俞少川发给谢会辞的告白短信。

　　俞少川刚才的告白话像一把火，烧碎了易阳和他坚固的友情。

　　易阳和俞少川从小一起长大，经历过太多的磨难。他们之间，什么都可以共享，除了谢会辞。

　　谢会辞从厕所回来时，看到易阳抽完了一根烟，伸手接过易阳手里的包包，说：“你抽烟总是咳嗽，还是少抽点吧。”

　　易阳笑着点点头：“嗯，我这就戒烟。”

　　易阳为了不让俞少川抢走谢会辞，竟然跟妈妈提出，要妈妈给自己买一辆跑车。

　　姜迎雪立刻跟冯加印说了此事。

　　冯加印考虑到还未和易阳正式相认，所以让手下去汽车店里提了一辆比较便宜的跑车，花了三百多万。

　　等汽车的手续办下来后，立刻安排店里送去姜家楼下。

　　易阳接到妈妈的电话，回到家时，距离自己跟妈妈要车不过才几天的功夫。他站在自家楼下，看着眼前崭新的黑色跑车，脸上掩饰不住笑意。

　　姜迎雪站在易阳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阳阳，这是妈妈给你买的，喜欢吗？”

　　易阳没有说话，只是绕着跑车走了一圈。车子华贵大方，确实是他喜欢的款式。可他心里清楚，妈妈根本买不起这么贵的车，这钱，肯定是冯加印给的。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阳阳，妈妈还有话跟你说。”姜迎雪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易阳却没有搭理妈妈，他踩下油门，跑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只留下姜迎雪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失落。

　　易阳走后，姜迎雪转身回到家里，冯加印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冯加印看见姜迎雪回来，问她：“那小子呢？”

　　“走了。”

　　“走了？”冯加印没想到，易阳收了车子，立刻就走了。他本想借着送车子的由头，跟易阳拉近下关系呢。

　　姜迎雪走到沙发处坐下，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加印，你送阳阳跑车，是因为鹏振死了，还是因为我？”

　　冯加印眼神复杂地看着姜迎雪，“当然是因为你。”

　　姜迎雪不知道冯加印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听冯加印说是为了自己，她心里还是高兴的。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日后易阳能够认冯加印这个亲生父亲。

　　易阳开着跑车在城市里兜风，风从车窗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让他心里多日来的郁闷稍微缓解了一些。他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蓝天白云的照片，发给了谢会辞。

　　没过多久，谢会辞就回复了，她也发了一张蓝天白云的照片，配文：【今天的天气真好。】

　　易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回复道：【我的云飘到了你那里。】

　　易阳开了五六个小时从西海市回了学校。今天正逢周五放学，校园里人来人往。跑车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学生的目光，大家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跑车。

　　易阳从车上下来，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将车子开到教学楼前，蓝柠正好从里面出来。蓝柠看到易阳，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打招呼：“易阳，这是你新买的车吗？”

　　易阳笑了笑，说：“是啊，我妈妈刚给我买的。”

　　蓝柠羡慕地说：“你妈妈真好。对了，你周末打算干什么？”

　　易阳得意地说：“我打算带会会去台州玩。”

　　蓝柠的脸色瞬间变得暗淡，她强忍着心里的失落，挤出一个笑容：“那你们玩得开心点。”说完，蓝柠转身走了。

　　易阳在学校里拉风拉够了，开着跑车去谢会辞的学校接谢会辞放学，他这么做，想让谢会辞的同学们羡慕谢会辞有个帅气、专一又多金的男朋友。

　　事情也果然如易阳所料。

　　他的跑车出现在谢会辞的学校里，引起了学生们的围观和议论。

　　谢会辞的同学们看着易阳开着跑车来接她放学，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上车。”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替谢会辞系好安全带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谢会辞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易阳浅笑了下，上车开车离去。

　　因易阳事先没和谢会辞打招呼，所以谢会辞一脸懵地上了车后，问易阳：“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易阳开着车子驶出校园，途径学生们时，学生们纷纷侧目。

　　“去台州。”

　　谢会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台州？”

　　“嗯啊，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台州，想去看看一号公路吗？”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要不然你等我回去拿两件换洗的衣服。”

　　“我查过了，咱们开车过去七八个小时，到了那儿，可以看明天早上的日出，在台州待一天，周日中午咱们就回来了。我可不敢耽误你周一的大课。”

　　谢会辞见易阳都安排好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靠在车窗处，看着窗外的景色。景色和平时无异，此刻却觉得甚美。

　　蓝柠偷偷跟着来到谢会辞的学校，此刻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易阳的跑车消失在视线里，对于谢会辞简直要嫉妒死了。

　　易阳放了首歌，是那首谢会辞喜欢的《我独行在天地间》，旋律孤寂又悲怆，和公路上的空旷氛围很是契合。

　　“会会，你看，太阳出来了。”易阳指着远处海面，太阳正在渐渐升起。

　　他停下车，转头想去吻她，谢会辞却只是微微侧头，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间，易阳感受到一片冰凉。她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只是望着窗外的天色。

　　易阳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车内只剩下歌曲循环的声音：
　　不问来时路，不知归时途，
　　有时天很低，似在听我心声，
　　我问天，风会去往何方，
　　天不语，云自悠然，
　　......

　　周末的台州1号公路车流拥挤，一侧是碧蓝的东海，一侧是连绵的青山。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进车窗，谢会辞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海岸线，依旧沉默不语。他们迎着朝阳，行驶在1号公路上，思绪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谢会辞和易阳都没再说话，静静地听着歌，早已泪流满面。

　　同一时刻，学校宿舍里，蓝柠正躺在床上，耳机里也播放着同一首歌。她闭着眼睛，脑海里正上演着一场盛大的幻想——

　　易阳开着跑车停在宿舍楼下，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蓝柠，带你去看台州1号公路。”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副驾驶。易阳时不时侧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车子停在1号公路的观景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易阳转过身，轻轻捧着她的脸，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海风的咸湿和阳光的温度。她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腰，周围的海浪声、风声都成了背景音，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蓝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脸颊微微发烫。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注意到舍友正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舍友对蓝柠冷嘲热讽：“哟，在想易阳呢？人家可是能买跑车的公子哥儿，大周末的开着跑车回学校，肯定是带着女朋友出去玩了，你可别在这儿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蓝柠猛地睁开眼睛。她有点恨舍友打断了自己的幻想，她坐起来，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想易阳？”

　　舍友笑着说：“难道不是在想他？我们几个可都注意到了，你只有跟易阳说话的时候才会温柔，而且，刚开学的时候上体育课，不是他借给你钱买的鞋子吗？”

　　另一个舍友也跟着附和：“丽丽说得对，我们都看出你喜欢易阳了。之前还觉得你俩有戏，可是人家如今买了跑车了，明显跟你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就别做白日梦了，还是早点醒醒吧。”

　　蓝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再说话。她重新躺下，把被子蒙过头，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

　　谢会辞和易阳开着车在台州1号公路不知道转了多少遍，一直到夕阳西下。

　　直到天色全然黑了，易阳开着跑车停在临海古镇的民宿门口，他将车子停好，正准备去开房间时，谢会辞叫住了他，提出想和他在附近散散步。

　　易阳愣了下，随即锁了车，跟着谢会辞散步去了。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易阳终于忍不住开口：“会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会辞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易阳，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易阳的心猛地一沉，抱住了她：“为什么这么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谢会辞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挣扎：“你很好，是我觉得我们的心越来越远了。”

　　“会会，我爱你。最近可能因为学习或者工地上的事情，忽略了你的存在和感受，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事事以你为重。”

　　谢会辞看着易阳如此痛苦，心软了。拍拍易阳的后背，想将他俩的事情推后再说。

　　易阳此刻觉得，谢会辞家老宅装修的事情迫在眉睫了，等谢会辞看见了老宅恢复之前的样子，她一定会感动，彻底爱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