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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儿童溺死案(四) 冯鹏振的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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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鹏振的尸体还在警局里停着呢,冯妻已经着手给他准备丧事了。
丧礼办得很冷清,冯加印只邀请了夫妻二人平时关系不错的一些亲戚和朋友。
冯妻瘫坐在灵堂前,哭得几近晕厥,黑白照片里的冯鹏振带着未脱的稚气。冯妻原本壮硕的身子,这几日垮得厉害,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大半。
冯妻嘤嘤嘤地哭泣着,“鹏振,你死得好惨啊,妈妈好想你。”
前来吊唁的亲友们各个面容悲伤,平日里和她关系好的花姐蹲下身子小声安慰她:“秀美啊,你自己也要保重身子啊。”
冯妻似是没听到花姐说话一般,仍是自顾自地哭泣着。
这时,站在一旁的两个亲戚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着。冯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姜迎雪保释出了易阳”。她立刻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亲戚,“你们刚才说什么?”
亲戚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赶忙打圆场,“没说什么,我俩在说,你要节哀顺便,等你过几天不忙了,我俩带着你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冯妻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出去旅游散心呢,她总觉得冯鹏振的死不像表面上溺水那么简单。尤其那天易阳也出现在河边,她不得不怀疑此事或许跟易阳有关。“你们说,姜迎雪保释出了易阳?”
亲戚有些为难地说:“我们也是听说。”
冯妻突然站起身,眼神中带着杀气,恨不得将易阳拉过来给儿子陪葬。
冯加印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他昨天就收到了警局的通知,警局法医认为冯鹏振是溺水身亡,排除他杀可能。冯加印看着妻子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妻子受了刺激,可警局已经给出了定论,他又能怎么办?
冯妻见冯加印一直不说话,走了过来,停下脚步看着冯加印。
冯加印小声说:“要不要我先让人送你回去休息,这两天你都没怎么睡觉,眼圈都黑了。”
“你让你的手下杀了易阳。”
冯加印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惊愕。
冯妻又说了一遍:“你让你的手下杀了易阳。”
冯加印看向众人,解释:“她情绪激动,我先让人护送她回家休息。”说着,他看向门口的保镖和助理们。
“我没疯,我让你为了儿子报仇,杀了易阳那个孽障。”冯妻撒泼打滚地想挣脱开保镖们的手,但奈何保镖们都是二十多岁、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小伙子,只需要两个人就轻松架着她出了去。
亲戚们看着冯妻疯癫的模样,又看了看冯加印,都不好说什么。一是因为这是冯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多言。二是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冯加印和易阳妈妈姜迎雪的绯闻。
当天晚上,冯加印没让司机开车,而是选择自己打车到了易阳家楼下。他这么做,是不想被妻子知道行踪,更不想因为此事给姜迎雪带来麻烦。
他站在易家楼下,抬头看着易家亮着的灯光,心里五味杂陈。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上楼敲响了易家的门。开门的是姜迎雪,她看到冯加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来了?”
冯加印看了眼客厅。
姜迎雪说:“易阳没在家。”说着,她侧开身子,将冯加印迎进了屋子。易城平死了十年了,冯加印还是第一次登门易家。此前他和姜迎雪约会都是选择他在南陵市买的一套公寓里,那栋房子他老婆不知道。
冯加印坐下后,姜迎雪给他倒了杯茶水。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后,冯加印说出了此行来的目的。
“回头我给你转一百万,你拿了这些钱,带着易阳搬去外地生活吧。最好谁都不要告诉。”
“出什么事了?”
“她...认为鹏振的死跟易阳有关,想杀了易阳。”
“什么?”姜迎雪差点儿从沙发上弹起来,这些年碍于自己小三的身份,对于冯妻已经是处处忍让,没想到如今她死了儿子,却想拉着自己儿子去陪葬。
“我不走。”
冯加印没想到姜迎雪会拒绝,毕竟这些年自己跟姜迎雪说什么,她只会说“好的”、“我都听你的”。
姜迎雪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在西海市生活了几十年,朋友亲人都在这里,离开这里,我没有归属感。”
“是归属感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冯加印看着她。
“易阳没有杀人,我们不会走的。”
“鹏振死了,我们都很难过,可我知道易阳跟这件事没关系,但现在秀美情绪不稳定,她认定了易阳是凶手,我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你们先出去躲躲,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
姜迎雪沉默了,她知道冯加印的难处。冯妻的性格她了解,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看着深爱的冯加印,心里一阵难受:“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娘俩着想,但这一百万我们不能要,也不能搬离西海市。易阳没杀人,如果我们搬离了西海市,怕是会引起旁人的猜测,会误认为易阳跟这件事有关系。”
冯加印看着姜迎雪坚定的眼神,知道说再多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他站起身,拍了拍姜迎雪的肩膀,最后说了一句:“你们时刻注意安全,如果发现有人跟踪或者上门寻仇,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4个保镖24小时在你家楼下保护你们,有危险也可以随时喊他们,去哪里让他们陪着你们去。”说完,他离开了易家。
冯加印走后,姜迎雪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等凌晨时分易阳回到家后,姜迎雪将冯加印过来所说的事情告诉给了易阳。
易阳愣了下,说:“妈,冯鹏振的死跟我没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搬家,我不搬。”
“妈妈也不想搬,但是妈妈就你这一个儿子,我不想你有事。”
“我走了,不就等于默认了我是凶手吗?警局也会认定此事的啊。”
姜迎雪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
易阳说:“妈,警察已经查清楚了,冯鹏振是意外溺水,和我没关系。冯加印老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易妈妈看着易阳不怕事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担忧。她知道儿子的性格,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叹了口气:“好吧,妈听你的,我们不走。可你答应妈,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别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
墙上的日历翻在5月24日,距离冯鹏振出事已经一周了,距离高考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了。谢会辞和俞少川还在派出所关着呢。
第二天的清晨,刘全安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王局长脱了外衣,正在查看放在办公桌上的儿童溺水案的调查报告。
“局长。”
“老刘,有事吗?”
刘全安走到办公桌前,一眼就看到了王局长手里拿着的报告,说:“再过十多天就是高考的时间了,谢会辞和俞少川都是咱们市重点班的学生,再不放他们出去复习功课,他们今年的高考怕是要耽误了。”
既然法医那边已经认定了冯鹏振是溺死的,排除他杀,王局长今天早上已经签好了放谢会辞和俞少川出去的文件,眼下刘全安过来了,他将单子交给刘全安,“既然你来了,你去接他俩吧,顺便给他俩买点好吃的。”说着,王局长拉开抽屉,找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刘全安,“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拿着,给两个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补。”
刘全安犹豫了下,接过了王局长递给他的钱。
就在刘全安准备离开时,王局长叫住了他,“等等。”刘全安停住脚步,他说:“但你必须盯着,高考结束后他们不能离开本市,随时接受调查。”
“我知道了,局长。”
谢会辞和俞少川从派出所出来,立刻到学校报道。一周没来上课,老师给家里打电话询问原因,幸好是刘全安帮忙解释,才没有引起老师和家里人的怀疑。
班级里的学生们都在为了高考努力地复习着,谢会辞看着书桌上的复习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冯鹏振溺水案的细节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冯鹏振手里攥着的那把水果刀,还有他身上缠着的水草。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她又想不出来。
这时,手机响了。打开来,发现是俞少川发来的消息:【别想太多,先好好考试,案子的事我们考完再说。】
谢会辞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俞少川这么懂自己,知道自己一定会因为冯鹏振的事情分心。她回复道:【嗯,你也是。我们一起加油,争取和易阳一起考上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放下手机,谢会辞翻开了数学书。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纠结案子的时候,高考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可她也暗暗下定决心,等高考结束,一定要和俞少川、易阳一起,把溺水案的真相查清楚。
与此同时,刘全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溺水案的卷宗,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个案子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可又找不到突破口。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法医的号码:“喂,帮我再仔细检查一下冯鹏振的尸体,尤其是他手里的那把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法医觉得刘全安过于“谨慎”了,只得敷衍着“嗯嗯”了几声说知道了。
从法律程序来看,刘全安的特批申请符合《刑事诉讼法》中“证据不足时可变更强制措施”的规定。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谢会辞、俞少川涉案,公安机关在法定办案期限内无法取得关键突破,此时变更为取保候审,既保障了案件侦查的连续性,也维护了他们的受教育权。
对于谢会辞三人而言,取保候审期间需严格遵守规定:未经批准不得离开本市,联系方式变动需及时报备,随传随到。这意味着他们的高考将在警方的间接监管下进行,既要承受备考的压力,也要随时应对案件调查的干扰。
易阳、谢会辞和俞少川他们三人虽在同一年级,但不在一个班级。就在易阳回到学校的第二天,班级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时他们班正在上自习课,班上鸦雀无声。易阳低头记着笔记。突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冯妻冲进来,环视着众人,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易阳身上,朝着易阳跑了过来。
易阳站起身,准备迎接“战斗”,如果冯妻对他动手,他绝不会等着挨打。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易阳身上。
冯妻站在易阳的桌前,和大家说:“易阳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儿子。”
“你放屁,你儿子是自己溺水死的,跟我没关系。”
冯妻想扇易阳耳光,易阳抓住了她的胳膊。
冯妻挣脱开易阳的手,从口袋里找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举了起来,说:“易阳,你妈妈是个破|鞋,给我老公当了二十年小三,她是个老狐狸精,才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小杂|种来,你和你妈妈一起合伙害死了我儿子。你给我儿子偿命。”说着,她伸手想掐住易阳的脖子。
易阳躲开了。他被气得快要昏厥过去,真想不管不顾地狠狠揍她一顿。
“你胡说八道。”
冯妻冷笑一声,“你好好看看这张照片,是你妈妈搂着我老公拍的。”
易妈妈和冯加印的事情,易阳从小就知道,但是此刻被冯妻当众说出来,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拉拽着冯妻出门去。
争吵声引得其他班级的同学到楼道里查看是怎么回事。
冯妻见楼道里有围观的人,犹如泼妇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声嚷嚷着易家的“丑事”。
易阳气不过,离开学校了。
易阳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太阳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他一路走到金海滩河边,坐在沙滩上,想起了数天前谢会辞过生日的一幕。大喜大悲,来得都是如此之快。
他不明白,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冯鹏振的死也和他没关系,可冯妻却非要揪着自己不放,今天当着众人说他两家的私事,令他如同小丑一般,被人扒光了衣服示众。
天渐渐黑了下来,易阳还是没有回家的打算。他掏出手机,看到妈妈打来的十几个电话和几十条短信,他没有接,也没有回。他现在甚至有点恨妈妈,如果不是妈妈和冯加印的私情,也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谢会辞得知易阳从学校离开的消息后,趁着晚饭的时间,立刻打车到了金海滩。她冥冥中有种预感,易阳一定在这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芦苇荡上,给芦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谢会辞站在芦苇荡边,眼神焦急地望着远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会辞连忙跑过去,狠狠地揍了他一拳,“你跑出来了,怎么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易阳紧紧抱住谢会辞。
“白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别难过了,现在最主要的是静下心来,准备高考,有什么事,等到高考后再说。”
易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会会,刚才我真的想去死,但是看到你,我什么伤心事都忘记了。”
谢会辞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别怕,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少川都会陪着你。”
易阳抬起头,看着谢会辞温柔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已经全部消散了。他伸出手,指尖伸进谢会辞的发缝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慢慢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谢会辞闭上眼睛,感受着易阳的吻,心里充满了幸福。十年了,自从爸妈死后,她第一次觉得阳光是暖的、是甜的,也是头一次这么开心。
俞少川静静地站在芦苇荡外的沙滩上,看着不远处亲吻的两人。他喜欢谢会辞,很久之前就喜欢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那个陪在谢会辞身边的人。
他看着易阳因为流言而痛苦的样子,又看着谢会辞温柔安慰他的样子,心里明白,谢会辞是治疗易阳心伤的良药。只有她,才能让易阳从痛苦中走出来。
俞少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他知道,如今自己和谢会辞之间,隔着易阳。他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
芦苇荡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芦苇的清香。无论是谢会辞还是俞少川、易阳,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们三人一直都坚信,只要彼此信任和扶持,就一定能够度过难关,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