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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儿童溺死案(三) 凌晨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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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西海市的街头笼罩在浓重的夜色里。魏云之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
据西海市警方通报,5月19日15时15分,11岁的冯某某在河边玩耍时不慎落水。现场群众第一时间报警,后经警察全力搜救,于19时10分将冯某某打捞上岸,已无生命体征,经法医现场勘验,死亡原因符合溺水特征,暂时排除刑事案件可能。目前,相关部门正有序开展善后处置工作。
魏云之已经派手下打听了,出事的并非谢会辞、易阳或是俞少川,而是曾经西海市钢厂厂长冯加印的独生子冯鹏振。冯加印虽然离开西海市十年,但是魏云之知道,冯加印一直经营生意,得罪不起,如今他儿子死在了自己设置的陷阱里,不调查出来倒还好,如果调查出来,自己会死得很惨。
“怎么会这样。”他猛地将手机砸向车窗,钢化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副驾驶座上的手下阿杰大气不敢出,只能透过后视镜不时地看向坐在后排座的魏云之。
“盯着点这件事,有任何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阿杰立刻应声:“知道了,魏哥。”
晚上的时候,魏云之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浴袍腰带在腰间松垮系成死结。他走到沙发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就在他准备拿起酒杯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了,伴随着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他端起酒杯醒了醒酒,仰头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这才拿起手机,解锁开,看看是谁给自己发的消息。【冯鹏振的事情我知道是你做的。若想人不知,打五十万到这个账号........】
知道魏云之设置陷阱事情的人不过五六个人,除了他贴身的几个手下,就只有那个村民了。魏云之皱着眉头看着这条信息,他断定,肯定是知情的几个人中其中一人泄漏了消息。
“找死。”
魏云之虽然生气,但还是给这个账号转了五十万。与此同时,他让自己的心腹阿杰去调查这个账号的具体消息,以及跟几个知情人的关系。
阿杰立刻找到自己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贿赂了下,得到了收款人的确切消息。通过收款人的户籍信息,以及关系网,确定了魏云之的手下阿彬是收款人的远房亲戚。
阿杰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魏云之。
魏云之冷笑了下,眯起眼睛。阿彬是他的发小,跟着他混了五年,没想到竟然敢背叛自己。他压下怒火,不动声色地让阿彬晚上来找自己,自己有事要和他商量。
夜色渐深,阿彬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位于城郊的废弃仓库里。仓库里弥漫着烟雾,阿彬没看见黑暗中魏云之的两道冰冷的目光。
魏云之冷冷地说:“你来了。”
“魏哥,有什么事啊?”阿彬走近了,看见魏云之一左一右各站着两个手下。
“坐。”
阿杰搬了把椅子到魏云之面前,按着阿彬坐下。
阿彬神色慌张,咽了口口水。
魏云之开门见山:“阿彬,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阿彬磕磕巴巴着说:“魏哥平时对我们很好啊。”
“既然很好,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阿彬说话越发磕巴:“魏,魏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怎么敢背叛你啊。”
“金海滩的事情。”
阿彬身子滑落到地上,他跪着连连磕头:“魏哥,我错了,我一时财迷心窍,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把钱退给你,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魏云之冷笑,“饶了你?那我怎么跟兄弟们交代?以后还怎么给大家立规矩?”
阿彬继续磕头:“魏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魏云之坐直了身子,藐视的眼神看着阿彬,“既然你背叛了我,我只能按照家规处置你了。”
阿杰看了眼魏云之的眼神,拽着阿彬的手腕放在椅子上,另一名手下拿出刀子,走近了阿彬。
阿彬吓得哇哇大叫:“魏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昔日里的兄弟,此刻用刀子砍下阿彬的一根手指作为惩罚。
阿彬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鲜血溅在地上。
魏云之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彬抱着断指在地上打滚,和其他手下说:“带他去附近的医院,包扎好伤口。”,随后,他跟阿彬说,“记住,敢泄露半个字,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说完,他起身,从容地离开了。
两名手下送因情绪激动且失血过多快要昏迷的阿彬去医院,两名手下跟着魏云之一起离开了。
易阳妈妈姜迎雪知道易阳可能跟冯加印儿子冯鹏振溺死案有关,如今被暂时关押在拘留所里,她一时心急,嘴里的两颗智齿立刻肿成了半个馒头那么大。
她一个人去医院拔牙。
拔完牙刚出门诊手术室,脸上的口罩还没摘,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可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到走廊尽头传来的模糊声响。
她悄悄走到厕所的位置,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我跟着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结果他让人砍断了我一根手指。我知道冯鹏振的死跟他有关,他要是把我逼急了,我立刻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阿彬之所以不报警,是因为知道魏云之进了局子,如果将这些年他干的事情悉数说出来,那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姜迎雪听得不是十分真切。
“你先稳住,冯厂长那么有钱,如果他知道他儿子的死跟你们有关系,怕是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姜迎雪的心猛地一沉,她听见有挂电话的声音,赶忙戴着口罩离开了此处。
阿彬从厕所出来,没看见可疑人,回了门诊继续输液去了。
姜迎雪出了医院,立刻打车去律师事务所。
姜迎雪聘请了马律师作为自己的律师,带着他和自己一起去警局。
到了警局后,姜迎雪立刻面见经常听易阳和自己说起过的刘全安。
姜迎雪坐在警察局的会客室里,将在医院听到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刘全安,“那个小混混提到了魏哥和冯厂长,还说魏哥和冯厂长的儿子冯鹏振的死有关系。”
刘全安皱着眉头,另一名警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刘全安问她:“你确定没听错?”
姜迎雪肯定地说:“千真万确。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是那个所谓的魏哥的手下。”
刘全安继续问:“他叫什么名字?”
姜迎雪摇头:“我不知道,我躲在门外偷听到的。”
“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嗯。”姜迎雪知道自己一面之词,刘全安和另一名警察很难相信,所以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是为了救易阳才胡乱编故事。”
刘全安跟身边的警察说:“立刻带人去查医院的就医记录,找到那个手下的地址。”
警察们根据姜迎雪所提供的消息,排查门诊内所有就医的人,排查到一名叫王彬的人处理过断指的手术。
随即,警察们调查这个叫“王彬”的相关户籍信息以及如今所住地等。确定好消息,警察立刻抓捕王彬。
警车呼啸着穿过城市的街巷,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警察们冲上楼,踹开房门,却只看到一个男人吊在房梁上,早已没了呼吸。
法医很快赶到,经过初步检验,摇了摇头:“死者是窒息死亡,颈部有明显勒痕,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应该是自杀。”
刘全安看着地上散落的安眠药瓶,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大男人会自杀?而且死在我们来他家之前,这也太巧了。”
刘全安查看了男人的手指,发现有一根手指被砍断了,包扎着纱布,初步确定是王彬。法医们抬着王彬的尸体准备运回警局继续调查时,周围的邻居出来观看,认出死者就是王彬。这下,确定了死者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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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冯加印的手下阿坤找到了在魏云之。
魏云之看着门外的阿坤以及其他两个身高接近两米、身材很是魁梧的打手,问他:“你找谁啊?”
阿坤目光阴冷:“找你。”
阿坤将魏云之推进门内,两个打手也随着进了门。其中一个打手看了眼楼道里,确认没人跟踪、注意他们,关上了房门。
魏云之如今住的房子是个两居室,陈设简单,房间内到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红酒以及洋酒。
阿坤推搡着魏云之到沙发处坐下,他一只脚踩在了沙发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刀子,抵在了魏云之的脖子处。
“大,大哥,你们到底是谁啊?”魏云之被吓坏了,看着阿坤,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问你,冯鹏振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不是我。”
阿坤的刀子扎进去一些,瞬间渗出血。
魏云之见阿坤恶狠狠的眼神,真害怕他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阿坤的刀子又扎进去一些,“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让你的脑袋跟你的身子分家了。”
魏云之哭唧唧的声音说:“我说,我说。”
阿坤将刀子从魏云之的脖子处挪开,“说吧。”
“是我手下阿彬跟易阳他们三个有仇,瞒着我,私下里动的手,跟我没关系。”
“你特么真是给脸不要脸,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了,还在这跟我扯谎。”阿坤冷哼一声,猛地拽着魏云之的胳膊放在茶几上,挥刀砍断魏云之右手的两根手指。
“啊——”魏云之发出一阵惨叫声。两根手指断指处鲜血喷涌而出。他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这时,阿坤的手机响了。是冯加印打来的电话。阿坤接了,跟冯加印说了“审问”的情况。不管是阿坤还是冯加印,都不相信魏云之所说,但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魏云之对冯鹏振下的手,冯加印跟阿坤说了自己的“计划”。等挂了电话,阿坤立刻跟魏云之说了。
“既然你说是阿彬做的,那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一定办到。”魏云之此时此刻想的是,无论是上天摘星还是下河捞月,他都一定办到,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
“你去杀了阿彬。”
“杀了他?”
“对。”
“杀人可是犯法的。”
“我当然知道是犯法的,可是一命偿一命,既然你说是阿彬做的,我老板又无从查证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给你一个表忠心的机会,去杀了阿彬,这样你才能活命。”
魏云之只是犹豫了片刻,立刻同意亲自动手去杀了阿彬。
魏云之到阿彬家前,阿坤给他的两根断指简单包扎了下。以防他逃跑,两个打手在楼下看着,等下阿坤跟着魏云之进去。
魏云之站在阿彬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了下心情。
阿坤给魏云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敲门。
魏云之戴着手套按响了阿彬家的门铃。门开了,阿彬看到是他,以及身边的阿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魏哥,你怎么来了?”
魏云之挤出一丝笑容,“我找你有事,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阿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了屋。阿彬对魏云之有惊惧,所以丝毫没注意到魏云之和阿坤都穿了鞋套,以防在地上留下脚印,以及魏云之手上戴着白手套。
阿彬招呼着他俩坐下,然后去给他俩倒水,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阿坤击了下阿彬的脖子,阿彬晕倒在地。
“接下来看你的了。”
魏云之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搬来一把椅子,踩在上面,将绳子的一端系在房梁上,另一端则紧紧套在阿彬的脖子上。他小心翼翼地将阿彬的身体扶起来,让他的双脚悬空,制造出悬梁自尽的假象。
魏云之做这一切的时候,阿坤在一旁用手机录了下来,等下要发给冯加印的。
就在魏云之准备离开的时候,阿彬突然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剧痛,意识逐渐清醒,发现自己被吊在房梁上,顿时惊恐万分。
阿彬身体剧烈挣扎,双脚乱蹬,试图碰到地面,但椅子已经被魏云之踢开,他只能徒劳地晃动着身体。想呼喊救命,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魏云之没想到阿彬会醒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前去,死死按住阿彬的身体,不让他挣扎。
几分钟后,阿彬的身体停止了挣扎,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阿坤按了停止,将拍下来的视频发给了冯加印,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
魏云之忙着杀阿彬,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阿坤将自己杀人的过程都拍了下来。
魏云之、阿坤、以及两名打手在解决完阿彬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冯加印收到视频后,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他看着视频中魏云之杀人的全过程,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视频,在杀死魏云之之前,彻彻底底地利用他为自己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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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虽已死,但是姜迎雪还是拜托律师无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将易阳保释出来。
律师在跟派出所交涉后,交了部分保证金,将易阳保释了出来。
起初易阳是不想出去的,他不想将谢会辞和俞少川留在派出所,自己却先出去。但谢会辞劝他,让他先出去,不用担心她和俞少川。
为了迎接儿子回家,姜迎雪晚上特地做了几道易阳平日里喜欢吃的菜。
易阳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心里想的全是谢会辞。
姜迎雪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看着儿子凝重的神情,说:“阳阳,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饭菜要凉了。”
易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妈妈,“妈,我有事问你。”
姜迎雪坐在了沙发上,问道:“什么事啊?”
“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把防身的刀子,是从哪里来的?”
姜迎雪的目光有些闪烁:“我买的。”
“买的?”易阳冷笑了下,“在哪买的?”
“这我哪里记得清,不是超市就是菜市场。”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警察列为嫌疑人么?”
“不知道。”
易阳将冯鹏振出事的消息大概和妈妈说了下,着重说了下冯鹏振身上带的刀子和自己平时带着的那把一模一样。
姜迎雪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是冯加印买了送给你的吧?”易阳问妈妈。
姜迎雪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是他送的。”
“大人的感情,本不该我这个孩子插手,但是,我记得爸爸死的那天,他就在咱家,你俩就在你和爸爸的卧室。”后面的缠绵场景,易阳实在说不下去了。
姜迎雪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易阳又说:“妈妈,爸爸的死,跟冯加印有关系吗?”
姜迎雪赶忙解释:“你爸爸死在钢厂爆炸中,怎么会和他有关系呢?妈妈敢保证,跟他绝对没关系。”
易阳觉得心烦意乱,瞥了眼桌子上的美食,没有丝毫兴趣,起身摔门离去。
姜迎雪为了易阳生命安全,没敢说她听见了混混说和冯鹏振的死有关,冯鹏振一死,冯加印的钱以后就是她们娘俩的了。无论易阳现在原谅自己与否,以后有了钱,易阳肯定会原谅自己的。
魏云之自从断了两根手指后,越想越憋屈,想不通自己会被人摆一道。为此,他托人找到冯厂长的手下阿明,希望从阿明这里知道些什么。
见面这天,魏云之将地点定在了郊外的仓库。
阿明坐在魏云之对面,眼神里写满了贪婪,“魏兄,咱们兄弟归兄弟,生意是生意,我可以跟你说些什么,但是你也不能红口白牙的说声谢谢就算完了。”
“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跟冯厂长告的密,我给你十万块钱。”
阿明笑了,说:“我只知道是冯厂长的远房亲戚。”
“就这个?”魏云之显然对自己十万块钱换来的情报不满意。
“还有,我听说阿坤哥将你杀了你手下的事情拍了视频,发给了冯厂长。”
魏云之差点儿没坐住,他没想到冯厂长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好一会儿,他才整理好情绪,从准备的纸袋里掏出五万块扔给了阿明,“这是五万,你先拿着,剩下的五万,你还需要帮我查清楚是谁给冯加印走漏的消息,我才能付给你。”
阿明虽然心不甘,但是碍于在魏云之的地盘,也就没敢吭声。
等阿明走后,魏云之砸了手里的杯子。他笃定了心思,找出泄露消息的人,一定剁掉他一只手。
除此之外,魏云之还亲自做了一件事。之所以没安排手下去做,是因为他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康复医院的住院部病房里,俞少川的妈妈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还在沉沉地睡着。
护工小李正坐在床边,轻轻擦拭着她的手背,嘴里念叨着:“阿姨,少川过几天就来看你了,他上次来说,要带你去看外面的花。”
这时,病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小李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你好,这里是市公安局。请问是俞少川的家属吗?”
小李愣了一下,连忙说:“我是护工,他妈妈是植物人,现在不能说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俞少川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已经被我们逮捕入狱了。请你们尽快联系他的其他家属,过来办理相关手续。”
小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挂了电话,看着病床上的俞妈妈,哽咽着说:“阿姨,少川他进监狱了。”
听到俞少川出事,俞妈妈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眼皮也微微颤动起来。
小李惊喜地叫出声:“阿姨,你醒了吗?”她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医生,快来啊,32床病人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