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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儿童溺死案(五) 时间很快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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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高考这天。
六月的风裹着燥热,天上的乌云不时闪着光亮,发出闷闷的声响。
考场内,谢会辞的笔尖在答题卡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另一考场的俞少川同样在奋笔疾书;而易阳,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神空洞,似是在想事情。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冯妻大闹学校的事情,他努力平静心情,发现英语听力题已经播放完了。
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谢会辞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走出考场,在走廊的栏杆边等俞少川,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人群,寻找易阳的身影。俞少川很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考得怎么样?”
谢会辞接过水,“挺顺利的。怎么没看到易阳?”
正说着,易阳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到俞少川和谢会辞处。
谢会辞问他:“没考好么?怎么看你耷拉着脑袋,这么没精神。”
易阳苦笑了下,轻声说:“可能是紧张吧。”
谢会辞和俞少川鼓励了易阳一番,希望他能够平静心情,发挥出平时的水平。
下午的考试,易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把冯妻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专注于试卷上的每一道题。他不想让谢会辞对自己失望。
考试结束后,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三人结伴回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这抹橘红,宛如冯鹏振出事的那天的晚霞。
他们不知,今天一早,刘全安带着徒弟再次勘验冯鹏振出事的现场了。
那日从湖底里扯出来的水草,散落在沙滩上,已经完全风干。一部分已经被风吹走,一部分被沙子掩埋住了半截。
刘全安的徒弟水性很好,今天过来他特地穿了可以下水的衣服。到了之后,换了衣服,下水。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浮出水面。
刘全安一直焦急地等候在岸边,看见徒弟上岸了,问他:“有什么发现吗?”
徒弟摇摇头,“没什么发现。”
出事之后,魏云之早已经派手下,将除了困住冯鹏振的那个水草扣之外,另外两个编织好的水草扣给解开了。
徒弟下水查看的时候,刘全安将沙滩上的水草都捡到了一起。他仔细研究了这些水草,发现一部分的切口竟然像是被刀子割断的。
徒弟凑过去,果然看见一些水草的切口整齐,像是被人慌乱中反复切割过,“师父,难道您还怀疑冯鹏振不是溺水死的?而是被人暗杀的?”
刘全安皱着眉头,“不好说。”他指着已经干巴的水草,说:“你看看这些水草,都已经干巴了,就算是验切口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说着,他拿着手上的树枝站起身,来到河边,用树枝拨开水面,露出水下交错的草茎,“我一直怀疑他是游泳的时候,被水草捆住了双脚,这河里的水草韧性强,他用刀割的时候耽误了时间,呛了水,越慌越乱,最后没力气了。”
“那......”徒弟有些懵然地看着湖面。
刘全安叹了口气,说:“如法医所验,是意外。”既然是意外,那就跟谢会辞、俞少川、易阳三人完全没关系了。等下他回到局里,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给局长,让局里解了对谢会辞他们三人的怀疑。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
谢会辞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查询按钮上迟迟不敢按。
俞少川在旁边等得着急:“快按吧,早查晚查,咱们都得查。如果你不敢看分数,我帮你查,查完了告诉你。”
易阳叼着冰棍凑过来:“怕什么,你平时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超一本线。”
谢会辞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668分,远超一本线。
俞少川紧接着查询,637分。
最后轮到易阳,他含着冰棍儿坐下,慢悠悠地输入信息。看着屏幕上的432分,尴尬地笑笑:“刚好过本科线,还行。”
谢会辞和俞少川对视了一眼。易阳成绩虽然不如他俩,但是也不至于考这么点分,他俩都觉得易阳的心态肯定受了冯鹏振溺死一事的影响,所以才会考得这么差。
填报志愿时,三人凑在易阳家的电脑前。
谢会辞此前一直关注着A大,说:“这个学校的金融系全国顶尖,我报这个。”
俞少川看了眼A大:“我报这个学校的计算机系。”
易阳顿时明白了,俞少川是为了谢会辞才会选择去A大,俞少川喜欢谢会辞。易阳翻着志愿手册,突然指着另一所三本院校:“这个学校跟你俩的学校在同一个城市,我报这个。”
俞少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以后我们周末还能一起出来玩。”
易阳没说话,只是浅笑了下。
志愿填报完,三人心里稍微放松一些,现在就等通知了。
晚上,易阳拉着谢会辞去逛夜市。夜市里人声鼎沸,烤串的香味混着棉花糖的甜气。
谢会辞手里拿着一串烤香肠,只剩下半根了。
易阳掏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他紧紧牵着谢会辞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丢了似的。
谢会辞没说话。他俩从夜市的这头走到了那头。没走回头路,而是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城市的江边走,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谢会辞走到里面,易阳走在外面。偶尔路过车辆,易阳牵着谢会辞的手此时会越发紧了。
走到一个路灯下时,易阳突然停下脚步。
谢会辞能感受到心跳越来越快,也能感受到易阳越来越炽热的眼神。
俞少川一直远远地跟着他们,从夜市跟到了这里。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谢会辞和易阳都没发现俞少川。他看见易阳和谢会辞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也停住了脚步,躲在护城树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
易阳说情话的时候,声音很有磁性,“会会,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句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易阳问她:“可是,我没听你说过,你喜欢我吗?”
谢会辞愣在了原地。易阳能带给她怦然心动,却不能带给她心安。因为没谈过恋爱,她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爱情。
没等到谢会辞的回答,易阳拉了谢会辞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吻住了她的嘴唇。
俞少川远远地看着,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为了克制自己的感情,俞少川一连几天都拒绝了谢会辞和易阳约他出去玩,他告诉他俩,现在终于高考完了,他要多一些时间陪妈妈。
周末的疗养院格外安静,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俞少川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时,妈妈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俞少川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妈,我来看你了。我炖了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俞妈妈滚动着轮椅来到床边。自数天前她醒来后,手脚因为卧床几年时间,肌肉萎缩,暂时还没恢复过来。“你累不累啊?快坐。”
俞少川看着妈妈半头的白发、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发酸。自从妈妈出车祸后,他来疗养院的时间屈指可数,大多数时间一直在上学。等到周末的时候,他想来医院看看妈妈,爷爷奶奶因为记恨妈妈当时改嫁,不让他到医院看望妈妈。所以每次他到医院都是偷偷的。
俞少川告诉妈妈自己高考的消息,“妈,我的分数出来了,637分,我报考了A大,录取结果这两天就能出来了。”
俞妈妈十分欣慰,宠溺的眼神看着儿子,说:“好,好,我儿子最棒了。”
俞少川笑着说:“以后我毕业了,就能好好照顾你了。”
这时,护工小李进来送药,俞妈妈跟小李分享儿子考上大学的消息。
小李也跟着开心,“这下您可以放心了,您儿子很有出息。”
俞妈妈脸上挡不住的幸福。
小李随口说道:“少川,你不知道,你妈妈醒啊,还是因为那天的一个电话呢。”
俞少川听出点什么,追问:“什么电话?”
俞妈妈脸上的笑消失了一半,本想制止小李不要说了,但小李压根儿没看见她的眼神。
“就是在你高考前半个月吧。有个电话打到疗养院,说你出事了。当时你妈妈还是植物人状态,我担心你妈妈以后不能常看见你了,就在她床边跟她说了。岂料你妈妈竟然苏醒了。我们当时联系不上你,急得团团转,你妈妈苏醒后追问你的事情。她冷静分析了下,觉得有人恶作剧,才没闹出乱子。”
俞少川想起来是之前冯鹏振溺死后,他和谢会辞在派出所拘押的那段时间。到底是谁给妈妈打的电话呢?
“来电话的有说是谁吗?”
小李回忆了下,“没有。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俞少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神秘电话到底谁打的,会不会和冯鹏振的死有关?不管是谁,俞少川断定,此人是敌非友。
俞少川离开疗养院后,立刻给谢会辞打了电话,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告诉给了谢会辞。
谢会辞很是吃惊:“你是说,有人打电话到疗养院,说你出事了?”
“嗯。我怀疑往疗养院打电话的人和我有仇,而且,我怀疑冯鹏振的死不会那么简单,会不会是有人报复我,结果导致了冯鹏振的溺水身亡?”
谢会辞沉默了片刻,说:“你先别着急,我们明天去查一下那个电话的来源。”
第二天,两人来到疗养院的值班室,调出了那天的通话记录。号码是一个公用电话,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小巷子里。
俞少川看着那个号码,眉头紧锁:“公用电话,看来对方是故意不想留下线索。”
谢会辞说:“我们去那个小巷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小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家小店开着门。公用电话亭就在一家报摊的门口,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俞少川走上前,指着电话亭问道:“大叔,请问你还记得前几天有没有人用过这个公用电话?”
老板摇了摇头:“我每天忙着生意,哪里有空看谁在电话亭打过电话。”
谢会辞说:“大叔,麻烦您帮忙想想,现在几乎人人有手机,没多少人用电话亭里的公用电话打电话的。”
店老板努力地想了想:“大约一个月前,有个很奇怪的青年戴着白手套在这打电话来着。”
俞少川问:“那您还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吗?”
大叔说:“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我也是因为他大夏天戴着白手套,所以才会想起来这么一个人,其他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如果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刘全安,让警局采取电话亭里的指纹,录入系统,或许可以排查出是谁打了电话,可是,那天那人戴着白手套,显然不想留下指纹。而且,这条路上,就只有这个电话亭附近没有监控,这个打电话的人真是算好了每一步呢。
谢会辞拿出手机,翻出魏云之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老板看了一眼:“我没看清那人的脸。”
谢会辞和俞少川都陷入了迷茫,莫名其妙出现的电话,到底打电话的人和冯鹏振的死有没有关系呢。
与此同时,易阳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姜迎雪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阳阳,这是你大一的学费还有一年的生活费,一共是三万块,你拿着。”
易阳迟疑了一下,停下收拾,接过银行卡,“谢谢妈。”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跟妈妈客气什么。你考上大学,是妈妈的骄傲。”
易阳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又低头看了下银行卡,心里有了其他的盘算。
冯加印听说易阳考上了大学,给姜迎雪转了二十万,让她照顾好易阳。姜迎雪知道易阳花钱大手大脚,所以先给了易阳三万,想等着他花没了,再给他。
易阳想用妈妈给的三万块钱交了他和谢会辞、俞少川的学费,这样就不用俞少川的爷爷和奶奶再去为谢会辞和俞少川东拼西凑了。俞少川爸爸去世的这些年,老两口抚养俞少川已经是拼尽了全力,如今上大学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易阳断定老两口手里没那么多钱。
当易阳将自己要给谢会辞和俞少川交学费的事情告诉他俩时,俞少川的脸色十分震惊,“你要帮我俩交学费?易阳,你妈妈一个人抚养你已经很吃力了,我俩怎么能给她增加负担呢,况且,大学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谢会辞也说:“少川说得对,大学学费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能让你家全掏了呢。”
这些年,谢会辞几乎是吃着三家饭长大的,一是俞少川爷爷奶奶家,二是易阳家,三是刘全安时常拿工资接济她。就算不是易阳家给她掏学费,也会是俞少川的爷爷奶奶或者是刘全安。她一直拿账本记着每家给自己花的钱,想着大学毕业后,一点点还钱。
几天后,录取结果出来,他们三个都被填报的学校录取。
易阳笃定了心思,谢会辞和俞少川劝阻无果。易阳用妈妈给自己的三万块钱交了他们三个的学费。
开学这天,刘全安来送他们。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火车站的人潮里,刘全安拍着易阳的肩膀:“到了学校好好学,别总想着玩。”
易阳笑着应道:“知道了,安叔。倒是你,平时办案子时注意安全,经常跟我们聊聊天,我们三个会很想念你的。”
谢会辞和俞少川站在旁边,手里拎着行李箱。一一拥抱刘全安后,三人检票上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谢会辞看着窗外,心里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
俞少川和易阳坐在她的对面,目光都落在了谢会辞的身上。
到了就读的城市,他们三个打车先去了易阳的学校。
谢会辞和俞少川本想帮易阳布置下宿舍,但易阳坚称这件事是小事,不让他俩帮忙。
就在他准备拎着行李进去学校时,一旁的出租车上下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个子有一米七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垂在脑后。就在她准备将后备箱的箱子拎下来时,脚崴了,瘦弱的胳膊根本吃不上力气。
出租车司机打开了窗户,骂了几句:“能不能快点啊,耽误我接别的客人了。”
俞少川见状,看了眼谢会辞。
谢会辞说:“还不快去帮忙。”
俞少川过去帮她将箱子拿下来。
女孩说了声谢谢,路过易阳处,驻足看了易阳一眼。只一眼,女孩对易阳一见钟情。
谢会辞说:“听你口音,你也是西海市人?”
女孩十分震惊,说:“嗯,你们也是?”
谢会辞指了下俞少川和易阳,说:“我们三个都是西海市人,他乡遇老乡。你和易阳真是有缘分,还是一个学校。”
女孩看向谢会辞和俞少川。
俞少川解释:“我们是A大的学生,也是今天报道。”
谢会辞、俞少川和易阳挥手告别后,他俩上了出租车,去往A大报道。
易阳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
女孩一瘸一拐地佯装推着行李走费劲。易阳见状,帮她推着行李,送她去了报道处。帮她交了学费,领取了学生用品,然后又送她回了宿舍。
就在易阳准备去忙自己的事情时,女孩提出请他吃饭。
易阳拒绝了。
女孩告诉易阳,她叫蓝柠。
易阳没多说什么,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他们虽然是老乡,如今又在一个大学里,但他们不会成为朋友。
谢会辞和俞少川到了学校后,俞少川领了两人的生活用品,将自己的行李和用品放在宿舍后,来不及收拾,立即去帮谢会辞搬东西。
谢会辞的宿舍在三楼,俞少川帮她把行李和用品搬上去。
谢会辞空着手走上了三楼。
女生宿舍楼道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新生和家长。俞少川帮谢会辞把行李搬到宿舍门口,宿舍里的其他女生看到俞少川,都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主动打招呼:“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谢会辞跟已经到了的三个舍友打招呼:“你们好,我叫谢会辞。”
另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打趣她:“你好,我叫徐真真,哎~谢会辞,你男朋友长得可真帅啊。”
谢会辞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他是我的好朋友,叫俞少川,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俞少川也笑着说:“是啊,我们只是朋友,我帮她搬一下行李。”
另一个黄毛女孩说:“嚯,还是青梅竹马呢。”
戴眼镜的女孩嬉笑着说:“对啊,你看他对你多好,还帮你搬行李,肯定是男朋友。”
谢会辞无奈地笑了笑,不再解释。她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不清楚,等时间长了大家自然就会明白。
俞少川帮谢会辞把行李整理好,又帮她把床铺铺好。谢会辞看着俞少川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有的时候,她有一种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俞少川还是易阳。每次她有这种想法都会捶自己的脑袋,可千万不能脚踩两条船。既然易阳跟自己表白了,就跟易阳在一起,如果俞少川喜欢自己,他怎么会不跟自己说呢。
晚上,易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白天在学校门口遇见蓝柠的场景,想起了蓝柠看他时的眼神,心里有些乱。他不知道会在大学里遇见蓝柠。
是的。易阳之前见过蓝柠。
与此同时,俞少川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想起了白天在宿舍里,同学们误会他和谢会辞是男女朋友时,谢会辞解释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他知道谢会辞心里只有易阳,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喜欢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应该继续默默喜欢她,还是应该勇敢地向她表白。
谢会辞躺在床上,已经熟睡了,她从小经历了太多事情,她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影响自己吃饭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