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路人有约》林参L

7、番外一 幸子的告别 幸子在十六

　　幸子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学校金色的银杏大道，在银杏叶飘落的季节，她和雅美手牵着手走在校道上，去往操场。
　　“今天是工藤新一的比赛诶。”来往看不清脸的人群都在说这句话。
　　幸子感到一阵模糊的、回归般的喜悦，她转头想和雅美分享，却发现雅美的脸怎么也看不清。
　　“你一定很开心吧。”雅美的语气带着一种对小女孩的包容，尽管她自己也并不大，“他回来了，你一定会开心的。”
　　幸子张嘴，说不出话。
　　“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雅美平静地说，“等我回来了，你会像现在一样开心吗？”
　　幸子忽然难过起来。
　　为什么你们都要走呢？黏连在喉咙的回答却始终发不出声。
　　于是雅美就那样忧伤地看着她，一点、一点放开她的手，一步步走远。
　　直到最后，幸子都没有说出那句别走。
　　别走。
　　……
　　…………
　　这是工藤新一消失后的某月。
　　帝丹高中新来了一位教英语的金发女老师，很受到高中男生欢迎。
　　幸子班上虽然不是由这个老师教，但是偶尔听到班里人在讨论，好像叫作朱蒂？让人无端联想到六月的英文。
　　而她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朱蒂教的是工藤所在的班级。
　　说起来，她最近感到越来越孤单。因为就在上个月，雅美说到自己因为家里情况要出国了，会在一个封闭管理的学校里上课。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这段时间总是会做到那个忧伤的、在银杏树下的梦。
　　离开前，她们没有说很多告别的话，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玩闹。只是雅美开玩笑似的对比起了自己和工藤新一。
　　“如果我也突然消失，你会像想念那个大侦探一样想我吗？”
　　幸子心里一惊，这样的问话似曾相识。
　　“为什么要这样假设？”幸子有点别扭地回答，“不过你这样说的话……那当然会啊。”
　　“啊呀，会想我就好。”雅美敲了敲她的头，“不过，要是真的消失，就没必要刨根问底啦。”
　　“真是莫名其妙诶。”幸子说道，“而且怎么可能不去找嘛。”
　　“总是这么费力的话，会像毛利学姐一样，很累的。”雅美半遮半掩地讲了些，谁知道她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
　　“而且我也不算不告而别，我给你留了一个礼物，在老地方，记得去找。”
　　“神神秘秘的。”
　　“还有，之后很长时间可能没法和你联系了，你自己要加油咯。”
　　幸子闷闷地点头：“我会的。”
　　“那么，再见啦，望月小姐。”
　　幸子是个愿意捧朋友场的人：
　　“好吧，再见啦，小林小姐。”
　　听到“小林小姐”的雅美，满足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幸子看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拐角。车窗半下，隐约能看到陌生的穿着黑西装的人。雅美似乎和车上的人说了什么，便跳上了车。
　　自始至终，从未回头。
　　幸子忽然想到，她似乎没法分清那些黑西装是不是雅美的父母，因为她从未去过她家里待过，即便她们就住在同一个街区。
　　她们从国中开始认识，尽管不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却难得性情相投，总能彼此摸清一些微妙的想法。
　　雅美开朗大方，但朋友其实并不多，交心的大概只有幸子一个。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幸子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这个朋友。

　　雅美上车之后，车窗再没下来过。
　　车子很快开走了。
　　在幸子看不见的地方，无数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隐秘视线悄然转移。
　　黑色轿车的后座上，冰冷的枪管抵住了小林雅美的腰侧。她的手脚被拷住，明明脸庞犹带稚气，却始终静默着，像在等待一个即将被宣判的结局。

　　在幸子眼里，这场告别来得太过潦草。
　　十六岁这一年里，她先后失去了暗恋着的男生，和最好的朋友。
　　幸子站在街道中间，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孤独向她袭来。
　　她沉默地背起书包，走进长长的小巷，走回还有母亲在的家。

　　时值黄昏迫近，日月同辰，天色低垂。望月幸子在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一天，仍然哭到崩溃。
　　——她一次又一次，和杀死雅美的深渊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