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1972—3 偶遇“爱情” 空气凝固了 ...


  •   今年的麦收开始了,一队东南坡的麦子长势不错,算得上是一个丰收年,这几天老天爷也做美,正是割麦子的好时机,老百姓都知道,摊上风调雨顺的年头不多,有的年份,眼看着粮食就要到手了,要是一下子下了天气,来一场狂风暴雨,甚至是冰雹,来不及收割的小麦就白瞎了,那样社员们到嘴边的粮食就叫老天爷收走了,这样的教训太多了,所以那块地里的麦子熟了,开始收割,就是男女老少全上阵,青壮年劳力割麦子,老弱病残捆麦子,就好比老虎口了夺食,都不敢怠慢。

      太阳刚刚从东边村庄的树顶上冒出头来,东南坡已经开始割麦了,从西扯到东,青壮年劳力一字排开,每人占一垄麦畦,不用做动员工作,都开始下镰了。

      学生都放了麦假,能参加劳动的都统一到生产队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老师们也各归各队,知青老师也不能闲着,安排到一队参加麦收。队长考虑到他是城市里来的,也不会干农活,就安排到妇女一组,就在向贞左手边。以前向贞跟他打过几个照面,也就简单打个招呼,虽然他刚来大队时口碑不好,但因为他对景仁关照的缘故,向贞对他颇具好感,来了两年也没听到他和村上哪个女的有过什么亲密关系,从爱嚼舌根的女人们嘴里也没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人们对他的不好印象自然就淡了。

      向贞干活一向很麻利,割麦子甚至能顶个男劳力,割到二三十米的地方,已经把右手边的红英远远抛在后边,红英直起腰,对前面的向贞喊:“你跑得那么快干啥,快接接俺。”

      向贞也直起腰,回转身对红英笑着说:“到地头再接你——”

      就在这当口,就听身后知青老师“哎吆”一声。

      向贞回过头,见知青老师扔掉了镰刀,一只手抓住另一种手,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向贞跑过去,关切地问:“陆老师,割到手上了?俺看看,严不严重?”以前问过景仁,知青老师姓陆,但社员们说起来的时候还是习惯叫知青老师。

      陆老师说:“没事儿,镰刀碰到手上了,蹭破点皮。”

      陆老师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确实不严重,只是破了个小口子,但还在出着血,向贞说:“你等一下。”向贞四下望望,身后割过的麦地里有青青菜,紧走两步,过去撸下一把,来到陆老师身边,把青青菜放在手心里揉揉,揉成菜泥,说:“破了手再扎上麦芒容易感染,青青菜水能止血消毒,等下俺给你敷上。”

      陆老师怔怔地看着向贞,向贞穿着一件已经洗旧了的长袖褂,月白底缀着星星的紫色小花,显得朴素而淡雅,衬出向贞柔美的身姿,清秀的脸白里透红,眉眼如清朗的天空光洁透亮,让人想到圣洁的莲花。

      陆老师正想着,向贞猛一抬头,四目相对,向贞看到了陆老师眼睛里放射的灼热的光彩,向贞从这种光彩里读出了异样的内容,有男女间的欣赏和情愫,又不是那种带奸邪的痴心贪念,向贞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羞涩,这种羞涩让向贞赶紧缩回了目光,低下头,小声说:“俺给你涂上。”

      陆老师机械地伸出手,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向贞用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就在肌肤接触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感受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没有过的,电流一样通遍全身,此刻,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种异样的甜蜜激荡着震撼着两人的心灵。

      红英跑过来了,喊着:“陆老师咋了?哎呀,手破了,没事儿吧?”

      两个人都回过神了,都为刚才的失态感到脸热心跳,心里也同时升起一种温暖的情愫,这种情愫不需言说,不需表白,那是一种心有灵犀,这种感觉让两个人的心瞬间贴近了。

      停顿了一下,陆老师说:“没事儿,镰刀不小心碰到手上了,就破了点皮。”

      向贞重新抓起陆老师的手,在伤口处涂上青青菜水,磨研一会儿,就抽回了手,说:“也别大意,要是不能割麦子了,就跟队长说一声,上卫生室上点药。”

      红英见向贞给陆老师处理好了伤口,说:“这青青菜水就行,抹在伤口上比二百二(二百二是红药水的俗称)还管用,俺们农村孩子常常磕磕碰碰的,都用这个,你干活还真行啊,能跟上向贞的趟儿。”红英由衷地赞叹。
      陆老师的眼睛又转到向贞身上,向贞却不敢再看陆老师,低着头说:“撵俺还不容易,是你在后边磨蹭。”

      红英说:“啥呀,俺从开始割就一直没直腰,咋也撵不上你。”

      向贞笑着说:“行了,快去割吧,光在这儿砸牙都耽误时间了,你后边的都追上你了。”

      红英笑着搂住向贞的脖子,说:“你不会不管俺吧。”

      向贞笑着掰开她的手,说:“行,俺从这儿往前给你捎上两垄。”

      等红英走了,向贞发现陆老师还在看着自己,脸上立刻罩上一层红云,她把脸别到一边,小声说:“你的手碍事吗?”

      陆老师终于收回眼光,说:“不碍事。”这时候的陆老师已经感觉不到手上伤口的疼痛,还沉浸在和向贞目光相交时的美妙里。

      后晌,劳累了一天的旺生草草吃了饭就上炕了,头一沾枕头就打起呼噜来,向贞也是又累又乏,肌肉酸痛,骨头也像撒了架似的,她哄下景平,躺在炕上,明明很困了,却睡不着,和陆老师一块儿割麦子的情景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晃,她不知道自己是咋了,从第一次走到淄河涯上开始,冥冥之中,她已经确定,这一辈子旺生就是自己的男人,现在又跟他生儿育女,生活虽劳累贫穷,早上一睁眼到后晌睡觉,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整天为柴米油盐发愁,但人人都是这样,家家都是如此,自己内心却也平静,但今天的感觉是怎么了,自己也曾收到过若干男人投过来的包含着那种欲望的目光,也遇到不怀好意想占便宜的男人,自己从没动过心,但今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种体验,和旺生炕上的事儿也没少做,自己也能激情澎湃,好像没出现过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爱情”,在她为闺女时,曾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当时和苏联的关系还好,这本书也不是禁书,书中描写宝尔和冬妮娅的“爱情”,自己觉得也就是书中的故事,现实中哪有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情”?自己连这样奢望的梦都没有,难道今天自己遇到了?那和旺生呢?自己明明对旺生是有感情的,难道女人也和男人一样,碰到长得好看的男人也会想入非非?因为陆老师确实英俊,瘦高挑的个子,白白净净的脸有棱有角,穿着也和农村人不一样,雪白的汗褂,藏青色的裤子,很合体,这样看来,看来自己也是很下作的,但向贞立刻又否认了,觉得自己和陆老师并不是那种赤裸裸的欲望,那到底是啥?向贞想得昏昏沉沉,她告诉自己,快点睡觉,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不能对不起旺生,可是陆老师灿烂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动,好在向贞也太累了,就在喜悦和自责中,向贞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