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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968-8李香翠把公婆撵出家 队长,滚滚 ...

  •   北坡的豆子熟了,黄央央的一大片,男女社员今日集中劳力割豆子。

      李香翠背着她的小儿子来到坡地里的时候,社员们已经开镰。

      队长齐志高对李香翠老是迟到非常不满,这会儿又背着孩子来了,数落说:“李香翠,咋又带着孩子来了,你家里不是有看孩子的吗?他嫲嫲呢?”

      李香翠没抬头说:“死了。”

      她很麻利地把儿子从背上解下来,一只胳膊夹着儿子,另一只手把包袱铺展在地上,放上儿子,再用包袱四角捆绑住儿子,防止五个月的儿子到处爬 。

      社员们都知道今早晨李香翠家又打仗了,李香翠把她公公婆婆还有小叔子齐春亮的被窝扔到街上了。

      娃子放下刚割到手中的一把豆子,直起腰说:“是不是又和公公打起来了,这次滚起来没?谁滚过谁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

      李香翠骂到:“放你娘的屁,俺打俺的,关你啥事?咋了,你痒痒呀,你要是痒痒俺和你滚滚试试?”

      周围的社员都停止割豆子,纷纷说:“娃子,滚滚试试。”

      队长齐志高也忍不住凑热闹,笑着说:“李香翠,你咋和谁都能滚呐,小心滚得儿子差了辈。”齐志高这句话是指前两天李香翠和公公打仗滚在一起的事儿。

      李香翠家打仗早已是家常便饭,社员们开始还传来传去,指责李香翠的不讲礼数,后来成了天长日久,也就没多少兴致了。但前几天,李香翠和他公公齐顶梁打仗又翻出了新花样。原因是有人给齐春鹏的弟弟齐春亮说了个媳妇,姑娘来相看的时候,李香翠正骂齐春鹏,见媒人领来个姑娘,李香翠就更没好脸子了,对着姑娘和媒人指桑骂槐,愣是把姑娘和媒人骂走了,亲事自然告吹。公公齐顶梁发了威,拿出家长的派头骂儿媳妇是泼妇,李香翠一听,泼就泼吧,上去就把公公抓住,摁倒了,两人都倒在地上,滚到一起了,这事在农村是有伤风化的,齐顶梁羞愧难当,就说要扎进猪栏里淹死,被老婆好说歹说才劝住。

      李香翠对男人们开得玩笑从来不输嘴,她不能骂队长,笑着说:“队长,咋了,你也眼馋了?你要眼馋,俺和你滚差不了辈儿,敢不敢?”

      周围的社员又大笑,有人起哄:“队长,滚滚试试呀,别草鸡了,叫个娘们治下去,人家李香翠说了,反正差不了辈儿。”

      齐志高一看玩笑开过头了,赶紧大声吆喝:“都甭闹了,割豆子,割豆子,赶紧割,等一霎儿日头毒了豆粒子就爆了。”

      红英一边割豆子,一边问向贞:“李香翠把她公公婆婆撵出来了,咋回事?”

      向贞说:“俺听那个意思主要是为房子。”

      红英问:“前两年不是李香翠住到三间大屋里了吗?还打啥?”

      齐顶梁家有三间北屋,西屋是两通间泥草屋,比一间屋大不了多少,李香翠刚结婚就住在西屋里,生了闺女美丽就对活着想搬到北屋,齐顶梁不理她,他是想着北屋里间给春亮说媳妇。等李香翠生了儿子之后,又重提搬到北屋的事儿,齐顶梁还是不答应,李香翠恼了,仗着生了儿子,气势也有了,天天骂,不是指桑骂槐了,直接叫着狗子、疯狗、公狗骂,狗子是齐顶梁的小名,齐顶梁也不敢接茬。齐春亮听不下去了,作为小叔子,他不好跟嫂子翻脸,就劝爷娘,让嫂子她们搬到北屋,西屋确实不受住,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孩子们小,遭罪。齐顶梁知道小儿子老实忠厚,也就同意了,把大屋让给了李香翠和孩子们,他两口子和春亮挤到了西间一盘小炕上,勉强凑合着。

      向贞说:“前邻二婶子不是给春亮说了个媳妇嘛,被李香翠给搅黄了,顶梁叔也豁出去了,让李香翠再搬到西屋,腾出北屋给春亮说媳妇,你想想,李香翠能干吗?这仗就打大了,夜来后晌吵到很晚,早晨起来,李香翠就把齐顶梁两口子和齐春亮的被窝扔到大街上了,说是西屋也不让他们住了。”

      红英说:“俺没捞着去看,真是,这骚娘们蛮不讲理,春亮好不容易有个闺女看上他,当嫂子的不帮衬着,还让公公婆婆和小叔子连家都不能回了,顶梁叔说了这么个儿媳妇算是倒霉了。”

      “她就占了不讲理的便宜呢,她不讲理,顶梁叔就治不得了。” 向贞用褂子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说。

      红英也直起腰,说:“你说这个齐春亮也够老实的,对李香翠这样的一顿胖揍啥毛病没有了。”

      向贞笑:“就你能,要是春亮打了她,李香翠还不把顶梁叔家翻过来?就是李香翠这样的该打,小叔子打嫂子也不好听,顶梁叔这么有谱儿的人都拿李香翠没办法,春亮更没辙儿。”

      红英还不服气,用力割下一把豆子,说:“俺就不信,打了她能咋的?”

      向贞说:“李香翠会打遍他家所有人,扔下孩子回娘家,齐春鹏甭想再有老婆了。”

      红英瞪大了眼睛,问:“她能舍下儿子?”

      向贞说:“李香翠是啥样人?夜来后晌她就说了,要是气恼了她,她就回娘家再找个主儿,不跟齐春鹏这个窝囊废了。就算是舍不下儿子,带着一个走了,春鹏拖着几个孩子,咋整?顶梁叔顾忌的就是这,才让着李香翠。”

      红英弯腰割豆子,没说话。

      向贞一边割着一边说:“要说呢,李香翠也够难的,要听顶梁叔的话,一家五口搬到西屋,老鼠脸大的地儿,咋整?”

      “活该,叫她能生,再生就住到猪圈里。”红英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李香翠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红英又急又恨,见了李香翠就翻白眼,李香翠则挺着个高高地胸脯子故意在人眼前显摆,在妇女们中高谈生儿子的经验,这让红英就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地头上传来李香翠的儿子嗷嗷地哭声,李香翠扔了镰刀,紧跑着向儿子奔去。

      娃子直起腰,说:“队长,你看看,有人偷懒去了,咱是不是也该歇了。”

      队长掐着腰看李香翠的背影,嬉笑着说:“人家孩子吃奶,你又不吃奶,就你事儿多。”

      娃子笑得哈哈响,上下眼皮都聚在一起,说:“俺不吃奶,你去吃呀。”

      队长骂了句脏话,看看懒洋洋的社员,对站着看热闹的人和远处还在割豆子的人喊:“都歇歇了,都歇歇了!”

      社员们就地坐下,说着、笑着、打着、闹着,太阳开始毒起来,白花花的光亮在空气中穿梭,不时把熟透了的豆荚子晒爆了,噼噼啪啪的声响和社员的嬉闹声混合在一起。

      旺生和齐洪奎坐在地垄子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齐洪奎拿着一根豆子,把豆荚剥开,露出圆鼓鼓的豆粒,说:“今年的豆子收成不错,估计一家能分二三十斤豆子吧,过年都能吃上豆腐了。”

      旺生说:“是呀,白菜豆腐粉条就能过个好年了,今年豆子多,要是队上能用那间闲置的仓库做豆腐就好了,省得各家各户过年的时候凑豆子做豆腐了。”

      齐洪奎说:“这个简单,收拾一下,大锅都是现场的。到时候你去把着关,点卤水离了你可不行。”

      旺生爷以前是做豆腐的高手,左邻右舍过年做豆腐的时候,都叫他去帮着点卤水,耳濡目染,当然旺生也就会了,只是因为成分问题,临近年关的几天,旺生爷常常出去扫街,别人请他去,他也去不了,后来就换成旺生去给别人家点卤水了。

      旺生低头扯起一根草,笑着说:“你又忘了自己不是队长了。”

      齐洪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李香翠已经解开了大襟褂子,掏出一个白亮亮的□□,把粉红色的□□塞进儿子的嘴里,儿子不哭了,满意地裹着□□,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齐志高对着那个白□□就下了眼,高声嚷道:“呀,李香翠,你怀里有两个雪球呀,这么白的雪球啊,你不怕别人看了去?”

      李香翠也不遮掩,反倒把胸脯又挺了挺,□□抖了抖,□□就从儿子嘴里脱出来,在她胸前欢快地跳跃,她斜眼睨着齐志高,说:“谁想看就看呀,老婆汉子一人一件子,队长,你老婆又不是没长着。”

      齐志高听李香翠扯上自己老婆了,想想老婆石美兰的那一双奶是真不受看,像两个刚刚冗起的土包,透着铁锈气,齐志高老婆不光是脸黑,身上每一个地方都黑,黑得很均匀,包括□□,齐志高想起自己老婆就泄气,所以他很少提自己老婆。

      旁边的娃子看看石美兰在远处一堆妇女中,也听不见,就说:“李香翠,老婆汉子一人一件子是不假,可这一件和那一件是不一样的,就和猪一样,都是猪,你家的猪就白,队长家的就是黑猪。”

      李香翠嘻嘻笑着骂道:“你们男人哪,就是贱骨头,自己身上没有的就稀罕,是吧?”

      齐志高狠狠地瞪了娃子一眼,一向嘴碎的娃子看出队长的不悦,赶紧住了嘴。

      齐志高回头看李香翠,发现李香翠也正斜着眼看自己,那眼光和她鼻子边上的痣一样带着诱惑和挑逗,队长情绪很快高涨起来,嘴也咧咧起来,对李香翠说:“你们女人不贱?装得吧,你不是也稀罕男人的东西吗?齐春鹏和别的男人的是不是也不一样?”

      听队长说得实在露骨,男人们发出放肆的大笑。

      齐洪奎当然也看到李香翠的□□了,听着齐志高说得越来越下洼,忽然呵斥道:“你们嘴里放干净点,行吗?都住嘴吧,有本事快点割完豆子,今头晌割完,要是晒一晌午,豆子就都爆到地里了。”

      旺生低着头偷偷地笑,齐洪奎知道他笑啥,气恼地打了他一拳,暗骂李香翠真是不要脸,转头一想自己听着李香翠哼哼唧唧地□□,和她翻滚的时候不是一样不要脸吗?他骂了一句,也自嘲地笑了。

      队长齐志高虽然不高兴,但看看周围社员们也都在笑话自己和李香翠,也觉得玩笑开过了,板起脸喊:“都干活了,都干活了,头晌把这块地割完。”

      晌午,齐顶梁去找了队长齐志高,让他去劝说儿媳妇搬到西间,好给二儿子说媳妇,队长满口应承,虽说是齐顶梁的家务事,队长也不能不管。

      到了后晌,队长齐志高和齐顶梁本家长辈来调解,李香翠没有给在场的所有人面子,叫骂着说让她腾出北屋,门儿也没有,还扬言不许齐顶梁娘仨进家,让他们出去盖屋,来说和的人谁说话谁挨骂,那些叔伯大爷们一个个都下不了台,有两个服气(同族远近)远点的找了个理由,摇着头,走了。

      沉默了一刹儿,齐志高抽着齐顶梁恭恭敬敬递上来的烟,拿着官腔,说:“叫叔出去盖屋是不行的,宅基地以外的土地都是集体的,社员不能占有。这样,咱都退一步,李香翠也不用搬出北屋,但也不能不让叔和婶子进家,咱不能不创人,叫社员指咱的脊梁骨,看能不能在天井里盖上一间,春亮兄弟娶媳妇能有个宿窝的地儿。”

      这次李香翠没骂队长,可能是觉得队长向着自己,不用搬进西屋了,也可能是对当官的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春鹏二叔说:“俺跟哥也商量过这件事,天井太小,实在腾不出一间屋的位置来。”

      齐顶梁的脸黑得像涂了墨,本来窄小的脸纵成一团,看不出鼻子眼睛了。

      一向不说话的春亮说:“要是嫂子同意,就按队长说的吧,俺和爷娘还住在西屋,俺也不娶媳妇了,爷娘也老了,总得有个屋住。”

      齐顶梁说:“春亮,你胡说啥呢?有相中咱的闺女,咱还得说媳妇,你说不上媳妇,总是爷娘的一块儿心病,俺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啊。”齐顶梁说着说着变了声,老婆已经在抹眼泪了。

      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李香翠家闹腾了两天白闹腾了,还是墙归墙,屋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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