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捕手》鳄人

4、小时候

　　三人聊到深夜，坛里酒空了，桌上菜也吃的干净，褚师奇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她醉了。
　　她喝了五口酒，连一碗都不到，就晕乎乎的想睡觉了。
　　好在她喝醉了并不会耍酒疯，也不会胡言乱语，酒品很好，就是想睡觉。
　　“回去了。”鱼萧吟说。
　　胡铁点点头。
　　鱼萧吟便起身把钱结了。此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讨酒喝，鱼萧吟等了会才把账结清。
　　“走吧。”
　　褚师奇趴在桌子上，晕乎乎的坐直起来，一坐直，人就往后倒。胡铁眼疾手快的扶她，把她掰了回去。
　　“给我吧。”
　　鱼萧吟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胡铁也没有阻挠，三人四腿就这么沿着夜色走回客栈。回到去，人都睡着了，胡铁把床让给她们，自己就在地上靠着墙睡，因喝了酒，不一会鼾声便起。
　　鱼萧吟把褚师奇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她，她又叹了口气。
　　不知堡主是怎么想的，让她来闯江湖。
　　她可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打小就没吃过苦，穿的，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江湖险恶，她什么都不懂，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恐怕早在宜峰镇就被人骗走了。
　　褚师奇转过身，面向她这边。
　　喝过酒的她脸颊微红，眉头却紧紧皱起，鱼萧吟见状，想起她刚爬上炕时捏鼻子的模样，便将外衣脱下，把她抱起，快速将衣服铺在床上，再把她放下。
　　她很纤细，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鱼萧吟对她的印象，还是第一次在雕堡看都她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小小一只，躲在夫人身后。堡主曾说过，她身体很差，今日见她果然如此，她脸色很苍白，整个人弱不禁风，像一只生病的小猫。唯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时自己正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当她饥饿到极致即将死去时，堡主在路上捡到她。
　　堡主告诉她，她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他要带她回家给自己女儿当压寨夫人。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说两句话就得乐一下，尤其是当他提到自己家人时，上扬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堡主说，他的女儿天生反骨，别人都说女儿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他这个女儿却似乎跟他有仇一样，跟他一点也不亲热。对他不亲热，却很粘她娘。
　　本来她身子骨就弱，她娘就整夜守在她身边，为了能够整日霸占她娘，她老是想一出一出的诡计把他赶走。明明才四岁，却对他说长大了要把他的娘子拐跑这种话。
　　作为她父亲，他自然不信她的话，再说，她就算想要拐她娘跑，也得她娘同意才行。
　　堡主一直当她的话是戏言，直到他夫人冷落了他大半年，他才感到不妙。为了让夫人回到自己的身边，也让四岁的褚师奇能够独立自己睡觉，他决定给她找个媳妇。
　　于是当他再路上看到满身是血的鱼萧吟时，丝毫不在意她的过往，只看中她清秀的相貌，就决定把她带回家，给自己的女儿当压寨夫人。
　　六岁的鱼萧吟对这个男人并不了解，对他说的话也一知半解，她唯一知道的是，他给了她水和食物，救了她的命。
　　往后，他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堡主把她带回雕堡后，他的愿望还是落空了。褚师奇身体太差了，夫人根本就放不下她，堡主还是照样被冷落着，但他看起来总是很开心，尤其是当褚师奇愿意给他抱的时候，他笑得都合不拢嘴。
　　鱼萧吟总是这样远远看着她们。
　　她跟褚师奇不熟，虽然她是来给褚师奇做压寨夫人的，但她跟她依旧不熟。
　　四岁的褚师奇什么都不懂，夫人不在的时候，她就跟在自己后面，跟着自己去练功场，跟着跟着，她就长大了。后来，鱼萧吟再不去练功场了，褚师奇也不再去了。
　　再后来，她经常外出，两人也就没有联系，即使偶然在堡里遇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褚师奇生日那天，鱼萧吟正好完成任务回来，雕堡也难得的开了一场宴会，宴会上，堡主喝的很开心。她听见褚师奇对堡主说自己想下山历练的事情。
　　喝过头的堡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鱼萧吟认为，堡主这种行为是极其不负责的，以褚师奇的性格和身手，下山不出几里路，就会被不良人士拐走，要不然就是被豺狼虎豹吃掉。
　　堡主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与他们不同，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江湖人。
　　为此，她特意找上堡主，跟堡主说让自己跟着她一起下山这件事，在鱼萧吟看来，保护好褚师奇，就是保护雕堡的未来。
　　堡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堡主太过儿戏了，鱼萧吟想到此，又叹了口气。
　　天微微亮，房内已有人醒来收拾东西，一个醒了，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起了，屋子一时间吵了起来。待第一批人走后，房里空了不少位置。
　　胡铁依旧靠着墙打鼾，鼾声很大，在他前面那人是最早醒的，怕是受不了，早点出发也好。
　　鱼萧吟低下头看了看褚师奇，她还在睡，脸上的红晕已退下。
　　明天早上起来，她的胃肯定会很不舒服。
　　太阳高升时，胡铁才伸了个懒腰醒了，此时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胡铁一抬头看到鱼萧吟睁着眼，便问：“这么早醒啊？”
　　“没睡。”
　　“哦。”胡铁倒不意外，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鱼萧吟能睡得着才叫怪。若不是他昨夜喝了酒，他恐怕也会熬上一宿。
　　“你……”
　　“怎么了？”胡铁站起来，顺手把包裹背起。
　　鱼萧吟犹豫了下，摇摇头。
　　“有什么直说，干嘛拐弯抹角的。”
　　说的也是。
　　“你能帮我去问问有没有上房吗？中房也行。”鱼萧吟说。
　　胡铁瞥了眼褚师奇，她还在睡，看着睡着不太舒服，难怪呢。
　　“行。”胡铁大方笑道，“我顺便去叫点吃的，你们赶紧起来，我在外面等你们。”
　　鱼萧吟点点头。
　　胡铁走后，她伸手碰了碰褚师奇的肩膀。
　　褚师奇翻了个身。
　　鱼萧吟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还是收了回来。
　　屋内很热，汗臭味很重，褚师奇转过身后逐渐被熏醒了，她坐了起来，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头晕，嘴巴里干巴干巴的，胃好不舒服。
　　“醒了？”
　　褚师奇循声侧过脸，一看到鱼萧吟坐在自己旁边，她瞬间就清醒了。
　　看到鱼萧吟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黑晕，外衣不知所踪，她第一时间想到，她们被抢劫了。这时她又摸到身下的衣服，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外衣。
　　褚师奇羞愧的把衣服拖出来还给她。
　　她以为是自己昨夜喝醉酒扯的。
　　鱼萧吟把衣服抖了抖，便穿了上去。
　　“你没睡吗？”褚师奇怯生生地问。
　　鱼萧吟看了她一眼，道：“没。”
　　难道她又守了她一夜？真该死，自己昨天睡的可香了，却没想到她一夜都未曾合目。如果不是跟着自己，她也不会受这种苦。
　　“你在想什么？”鱼萧吟问。
　　“没，没有。”
　　“走吧。”
　　鱼萧吟已经下炕了，褚师奇连忙跳下去，跟着她一起走出去。
　　外面太阳很大，刺眼的光芒把人照得眼睛都睁不开。院子里种的一点花木完全低挡不住阳光，也起不到一点作用。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过度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鱼萧吟走到井边，打起来一桶水。
　　这是给她打了，打完她便退后几步，转过身。
　　褚师奇红着脸快速的清洗一下，睡的很好，透过水上的倒影，她看到自己的脸水嫩水嫩的，白白净净。
　　幸好没有流口水，要不就糗大了。
　　梳洗完，两人来到客栈大堂，堂内坐满了吃早饭的人，在一个角落里，胡铁挥舞着手臂等着她们。
　　她们一走近，胡铁便把一把钥匙压在桌上。
　　“给。楼上正数第三间。”
　　“谢了。”鱼萧吟接过钥匙。
　　三人坐下后，胡铁又说道：“我已经点了，不介意吧？”他看着褚师奇。
　　褚师奇笑着摇头。
　　过一会，饭菜上来了，白馒头和一碟咸菜，仅此而已。
　　三人一边吃饭，胡铁又问：“你们俩今天有什么打算？”
　　“去狮堂报名。”鱼萧吟说。
　　“一起吧，我也要去。”胡铁一口一个馒头，两三口后，他就不吃了。
　　三人吃饱喝足后，便上街去。狮堂在京狮东侧，他们住在北边的客栈，要跨过两条大街才能到。路上行人很多，摊贩更多。受此次狮堂招聘的影响，京狮比以往要热闹些。
　　路上有不少人在表演杂技，乞丐也成群的出动，放眼过去，一路花花绿绿，烟雾缭绕，好不热闹。
　　主街人太多，他们从小道走过，小道两边都是住宅，宅邸很高，路上行人少，也很阴凉。穿过几条小巷子，只听外面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三人走出来一看，已到狮堂门口。
　　狮堂门口聚满了报名的人，在大门前摆了一张长桌子，前来报名的只需缴纳一文钱，就可以得到一张报名卷，上面写着要做的任务，完成任务报到完，即可成为狮堂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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