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捕手》鳄人

3、喝酒

　　鱼萧吟刚推开房门，房内齐刷刷的几十双眼睛便望了过来。
　　褚师奇从未遇见这种架势，房内都是江湖人士，锐利的眼神齐刷刷的盯着她们，她有些害怕，鱼萧吟则无视一切跨了进去，在她眼里，房内仿佛空无一人。
　　床只有七张，并排成一列，床上有摆着包裹的说明已经有人占了，没有的则是空床，七张床都有包裹，除了最后一张床的主人不在，其它床上都坐着人。
　　大部分都在擦拭武器，而没抢到床铺的人则在地上打着地铺。
　　明明人很多，却没有一人开口。
　　她跟着鱼萧吟，小心翼翼的走过别人铺在地上的床，若是不小心踩到，恐怕会引起一阵斗争。
　　走到最里面，鱼萧吟把胡铁的黑布包裹拿起来扔到地上，旁边的人一直盯着她看，却没有一人前来阻止。
　　不知对方根底，大家都不想惹事。
　　鱼萧吟把两个包裹放进去，俯身上床，把被子什么都叠好后，她把包裹当成枕头放好，才招呼褚师奇上来。
　　褚师奇茫然的看着她做完这一切，速度很快，等她爬上炕，她依旧呆呆的。
　　被子散发一股汗臭味，草席也有股糜烂的味道。这种房间就是这样，万人睡，无人洗，可比起风餐露宿，有个地方可以躺一下，遮雨挡风，已是相当不错。
　　江湖人不会挑，可褚师奇是养在深闺的人，何时见过这种场景，在她心理，这床还不如在外面窝一顿舒服。
　　“怎么了？”鱼萧吟见她抵墙而坐，眼睛呆愣地看着草席，不禁问道。
　　她摇摇头。
　　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今晚过后，我再找掌柜的问问，给你换房间。”鱼萧吟说。
　　褚师奇赌气的把头埋进膝盖，直到现在，她才有些想家了。
　　鱼萧吟见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不知她在做什么？在哭吗？因为没有房间？眼下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解决的。因狮堂招人的事情，附近的客栈都住满了，总不能到城外去找个地方落脚，待明天才进城。
　　荒郊野外，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进城来总比在外安全点。房子谁脏，还能挡风，比起风餐露宿要好多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这一切，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一会，胡铁回来了。
　　房内的人他看到自己的床被别人霸占了，会跟对方争执，都以一股看戏的目光看着他们。有些人已起歹心，想在乱中得一点好处，哪怕是摸摸姑娘的小手，也好。有的人将自己的床铺移走，就怕待会祸及央池。
　　但大家依旧没有人说话，房内安静的只剩下武器的擦拭声。
　　胡铁走到她们两个身边，看到褚师奇埋着头，便想好奇宝宝一样，压低声音询问鱼萧吟：“咋啦？”
　　鱼萧吟轻轻摇头。
　　胡铁见状，低声问褚师奇：“小姑娘，你怎么了？”
　　褚师奇抬起头，勉强的笑了下。
　　胡铁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着鱼萧吟，鱼萧吟也不知所以然。他想了想，道：“多半是想家了。”
　　鱼萧吟顿时恍然大悟。
　　“要带你回家吗？”她问。
　　褚师奇立刻抬头，眼神中充满惊慌失措。
　　“咱小姑娘只是第一次闯江湖不太适应，你咋一下子就要把人带回去呢！”胡铁笑着说。
　　鱼萧吟不解，不是她想回去吗？
　　“小姑娘，别伤心了，走，铁哥带你出去逛一圈。”胡铁笑着说。
　　房内的人见没有吵起来，早已散去，该干嘛还是去干嘛。大部分的人已经准备睡觉了，胡铁知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引得某些人不满了。
　　正好褚师奇心情也差，他便提议出去走走。
　　一听能离开这里，褚师奇两眼立刻亮了起来。三人拿起包裹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胡铁忽然停了下来，道：“老子还回来，那位还是老子的。”他虽没东西在上面，但这话就已经分量十足，比包裹还要沉。
　　大街上，热闹已去了大半，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往家走，店铺，小摊也在收拾东西，路上还飘着一股混着胭脂香和食物、酒的香味。
　　“我们要去那？”褚师奇问。
　　“找地方吃点东西。”胡铁说。
　　鱼萧吟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在褚师奇左边。她的存在，让褚师奇感到一阵压迫，跟她在一起，褚师奇总是莫名其妙的紧张，她很害怕自己会做错事情，鱼萧吟会把她带回家。
　　正如胡铁所说，她只是第一次走江湖不适应，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适应了。
　　可鱼萧吟有这个耐心吗？目前来讲，她对自己是算不错的，但她总是冷冰冰的，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在这里遇到胡铁，是她最大的幸运，她大概能明白，为何像鱼萧吟这样独行的人，能与胡铁做朋友。
　　他们走进一家街口小酒馆，酒馆在空地里搭了个棚，里面摆着三张桌子，店家在街角边的酒坛子前忙碌，店内还有几名客人，像这样的酒馆一般会开到天亮，大多数的游手好闲之徒都会来这里喝上两杯。
　　这里的酒不似大酒馆的酒香，但价格便宜，一碗酒只要一文钱，一碟下酒菜也只要两文，通常，一碟下酒菜就够喝好几碗酒了。
　　三人坐定，胡铁对店家大喊：“来三碗酒，两碟下酒菜。”说完，他对褚师奇抱歉地笑道：“天色已晚，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就在这里吃酒，你不会介意吧？”
　　褚师奇摇摇头，她还没喝过酒。
　　不一会，酒就上来了，再过一会，下酒菜也上来了。
　　褚师奇好奇的看着酒，酒体很浑浊，酒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香，有点刺鼻。不像家里他们喝的酒，在这碗酒的表面，她还看到一些浮渣。
　　胡铁拿起一碗，一饮而尽。把碗放下，他又喊道：“续。”
　　店家急急忙忙走来，把他的碗拿走了，很快店家又走过来，把满满一碗酒放上。
　　褚师奇见他喝的豪迈，也拿起来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直通喉咙，嘴巴，喉咙嘴巴像着了火烧似的，火辣辣的一阵刺痛，一口下去，胃都热了。
　　一点也不好喝。
　　鱼萧吟伸过手，把她手中的酒接了过来，将酒一饮而尽后，她淡淡地说：“倒碗水来吧。”
　　店家端着碗走了，很快便倒了碗水来。
　　褚师奇接过水咕隆咕隆的喝，很快就喝完了，她又要了一碗。
　　胡铁在一边哈哈大笑，褚师奇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里的酒的确辣嘴。”胡铁笑着说，“不过它便宜，可以喝个爽。”说着，他举起酒杯对着鱼萧吟，鱼萧吟只能举杯跟他碰了下，两人一同都把酒喝了。
　　褚师奇好奇的看着鱼萧吟，她真厉害，这么辣的酒也能一饮而尽。
　　店家就在旁边站着，待他们把酒一喝完，就连忙给他们续上。
　　两杯酒下肚，胡铁的话也多了起来。
　　“你怎么也想进狮堂？”胡铁问，在他的印象里，鱼萧吟是独行客，对这些江湖组织一点兴趣都没有。
　　鱼萧吟不语，只是看了褚师奇一眼。
　　“哦，原来是你想去啊。”胡铁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像萧吟这样的人，怎么会想去狮堂。”
　　褚师奇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怎么对狮堂有兴趣？”胡铁问，“你知狮堂是做什么的吗？”
　　褚师奇好奇地看着他，“以前听别人说过，具体的我没了解过，只是听说他们工钱高。”
　　“嗯，狮堂给的工钱确实比普通的江湖组织高，甚至比当兵的都高。”胡铁说，“听说他们一个月的工钱是三钱，还有提成，完成一单任务可以拿百分之三的提成，也就是一两银子有三十文，不过，都是拿命换来的。”他喝了半杯酒。
　　“您舀一坛酒上来我们自己倒吧。”鱼萧吟抬起头对店主说，“弄完顺便去帮我们买点吃的来，到时一并算。”
　　“好，好。”店家应着，走开了。
　　“你看到了，那么多人，都是来面试的，那些人不说都是高手，一个个也都是有些身艺在身上的，若没有点武艺，这场面试就别想了。”胡铁语重心长地说。
　　褚师奇看向鱼萧吟，她一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会武功，如果她想进入狮堂，必定需要鱼萧吟帮忙。
　　“当然，如果萧吟也有这种打算那就另当别论了。”胡铁笑着说。
　　他虽从未见过鱼萧吟与别人斗武，但从她散发的气场，他便敢肯定，鱼萧吟不简单，至于她的武功，也许不及自己，恐怕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褚师奇叹了口气，“照你这么说，我是没希望了。”
　　“怎么，萧吟不去？”胡铁略微失望。
　　“去。”鱼萧吟说。
　　褚师奇震惊地看着她，这可是欺师灭祖的事情，她可是雕堡的人，加入别的门派，不就等同于背叛雕堡吗？虽然她想进狮堂，可并不想她背叛雕堡啊。
　　雕堡里很多人都对她寄予厚望，如果她加入狮堂，大家知道了，必定会伤心愤怒。到时找上来，自己岂不是要受累？
　　“那敢情好，到时我们遇见了，可别手下留情。”胡铁笑着说。
　　鱼萧吟没有应他。
　　“遇到了？”褚师奇疑惑的问。
　　胡铁哼了声，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到时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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