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捕手》鳄人

19、决心

　　胡铁嘿嘿笑道：“你真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他倒不是不愿意告诉褚师奇，只是单纯的觉得吊着她的胃口好玩，看她着急的样子，十分有趣。
　　褚师奇很快就意识到他在耍自己，脸一沉，她说：“看来你跟阿瑶在一起呆的时间太久了。”
　　“？”
　　“把她那一套都学了。”
　　“呵呵。小奇奇，激将法对我没有用的。我又不是那种刚走江湖的人，你这种把戏在我这没用。”
　　褚师奇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道：“那你到底说不说嘛。”
　　“说说说。”胡铁走过去，拿了个椅子坐到她前面，“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
　　“嗯嗯。”胡铁点点头，“这侍女可不好搞定，我花了一两银子才从她口中得到想要的情报。”
　　原来只要给钱她就会说啊，失算了。
　　“小姐早就跟文家公子暗通曲款了，他们两人的交情，从小就开始了。盛家与文家两家势不两立，因此两家人没少碰头，文家公子在一次宗族会议上偶然遇见盛家小姐，就此一见钟情，巧的是，盛家小姐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公子也颇有好感。后来通过侍女牵桥搭线，两人终于走到一起。”
　　胡铁继续说道：“对了，那名为他们牵桥搭线的侍女，正是被文家砍死的那位。她死了之后，才由这位服侍小姐的。”他露出一股想不到吧的眼神。
　　褚师奇点点头，问：“然后呢？”
　　“文家公子死后，小姐不是上街散心了吗？结果被文家的人追杀，好不容易回来后，她晕倒了。一叫大夫才知道，她怀孕了。盛才良把这个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盛宅基本没有一个人知道。”胡铁说，“就连给小姐看病抓药的大夫，都被灭口了。”
　　“什么？”褚师奇吃一惊。
　　“大惊小怪。”胡铁说，“基本上，除了盛才良和那名侍女，没有人知道小姐怀孕的消息。几个月后，小姐临盆要生产，盛才良不给她叫稳婆，反而要自己接生，之后小姐失踪了一段时间，回来就变成那副模样。”他说完还特意补充道：“这可是侍女的原话，我没有添油加醋。”
　　“这么说，真是盛才良杀害自己女儿的？”
　　胡铁严肃地点点头。
　　“不过，即使是盛才良杀了自己的女儿，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胡铁说，“第一，这是人家家务事，人家爱咋咋的，我们无权干涉；第二，小姐的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传出去也要被浸猪笼，盛才良杀女的事件即使被世人知道，也会被誉为是维护家族名誉，人们不会因此指责他，反而还会以他为荣。”
　　他轻描淡写的对褚师奇说了世间最残酷的现实，褚师奇张了张嘴巴，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忽然明白，她们无法为小姐做什么，一个身带污点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即使她的身份再高贵也没有用。
　　可她不愿意就此放弃。
　　“那些跳水自杀的女子呢？”褚师奇问。
　　看她着急的脸，坚定的眼神充满正义的样子，胡铁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可不打击她，她永远都只会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
　　胡铁叹了口气，道：“恐怕，我们也无能为力。”趁褚师奇还未思考，他又说道：“你别忘了，我们只负责调查事情的真相，不负责审判。狮堂说到底就是为了帮受冤的人平反，帮陷入谜团的人解开困惑，至于背后的审判、正义与公平，那不是狮堂要做的事情。江湖的正义，是太丰宫判定的，百姓的正义，是官府判定的，我们与这两方，都无瓜葛。”
　　说完，他望了李倾子一眼。
　　很早他就感觉到李倾子的气息了，看来他已经醒了。
　　“正义什么都是狗屁。”他似乎还听到李倾子小声的声音。
　　褚师奇感到一阵颓败，挫折和无力感袭来，让她挺直的腰杆无力的软了下去。许久，她才疲倦的开口：“埋了吧。”
　　胡铁看了看天，天已大暗，街灯已亮，仔细听，还能听到小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走路声，文丘县的夜景也是川州一绝，每天往来的人极多，若是不到三更，带出去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过会再说吧。”胡铁说。
　　鱼萧吟和阿瑶又不知那里去了，如今房内剩下他们三人，一具尸体和一个至今昏迷不醒的人。一个在装睡，一个在颓废，剩下他一人，真不知该做什么好。
　　“那个，你吃饭了没有？”胡铁站起来问。
　　褚师奇摇摇头。
　　“那我去叫饭。”他要逃离这个地方。
　　褚师奇对他要去那里不感任何兴趣，她心情很糟糕，思想很混乱，单是小姐的案件，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股挫败感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让她郁闷。
　　她起身下床，身体一阵疲软，差点跌倒。好在有了早上那一次的经验，她快速靠在床头杆上才站稳。稳住身体后，她向李倾子床边走去，短短五六步的距离，她走得满头大汗。
　　稍一不留神，就要摔倒。
　　倒在地上还好，要是压到李倾子身上……
　　褚师奇轻轻晃了下脑袋，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来到李倾子床边，她往地上一坐下，长长的吁出一口。虽说盛才良下的毒并不重，可影响却很大，看着床下的尸体，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力气将她拉出来。
　　尸臭从床底蔓延出来，在距离尸体不到六十厘米的地方，味道很浓烈。然而，褚师奇却并未被味道影响，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尸体，试想着，如果小姐不是盛才良的女儿她的人生又会怎么样？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头上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
　　“呵！是你啊！”褚师奇白了李倾子一眼，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慵懒的气息，“早醒了还装睡。”
　　“不装睡怎么能听见那么精彩的话。”李倾子笑了下。
　　他并没有要嘲讽褚师奇的意思，可在褚师奇看来，他就是在嘲讽自己。嘲讽她年少轻狂不懂事，还以为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就可以扳倒强权，改变世人的看法，太天真了。
　　她愤愤的瞪着李倾子。
　　“瞪我做什么？”李倾子淡淡一笑，道：“放心，这只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未来你会发现，今天遇到的困难是最简单的了。”
　　“你听起来破有经验的样子。”
　　他露出一丝自嘲，道：“正义什么都是狗屁。”
　　褚师奇没有附和，她低下头，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一定要改变这种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