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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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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洛冰向南莽人购买了这种药粉?”
“对。”胡铁说,这些事情,在文丘县早已不是秘密,“文洛水的儿子死了,盛才良的女儿却活着,文家人咽不下这口气,因此三天两头去盛家闹。闹了几天,两家又闹上衙门,在衙门争了几天,又闹到族里去。不过,不管是官府,还是族里,洛家和盛家势力相当,争执许久,没有一点效果。”
“文姓族人本来都应偏向文洛冰的,不过文家人做事实在不人道,就算是同姓族人,文家也得罪不少。盛才良乘机把这些人拉拢起来,培养成自己的势力,这样两家在族里的势力便不分旗鼓了。”
“虽然判断不出个公平,但文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盛家。文家人不闹事了,却一直在暗中找机会,有一次盛才良的女儿到街上去,被文家人逮到,据说,当时把一个女仆打死了。”
“这点盛才良也说过。”
“文洛水儿子头七那天,文丘县就开始有女子在梦中跳河自杀,坊间传闻,是文洛水儿子来寻新娘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盛家却是一点也不信,盛才良甚至对外放出话来,说要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若是文洛水的儿子敢到他们盛家来,就别怪他再让他死第二次。”
“……”
胡铁继续说道:“不过,死人的事情还是不断的发生,直到半年前,文洛水夫妇跳河自杀,这件事才结束。有人说,文洛水夫妻是太想念儿子了,才跳河的,也有人说,是他儿子怪罪这两人,怨他们没能力,让自己与心爱的人阴阳相隔,所以才向父母索命的。”胡铁说,“但是我听说文洛水夫妇平日对儿子特别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就连儿子喜欢上死对头的女儿,文洛水也同意,还为此跑去给盛家提了几次亲,但都被拒绝了。而且文洛水的儿子也很孝顺,他长这么大唯一忤逆父母的事情,就是爱上了盛家小姐。”
他看向尸体,如果还活着,她长的倒也有几分姿色。只可惜,人一死,再怎么好看,都展现不出来了。
“盛才良明明说,对于这门亲事,两家是不同意的。”褚师奇说,这么说,就有人在说谎了。
如此浅显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鱼萧吟说道:“像文丘县如此大县城,与百姓息息相关的生老病死应都有记载,我到官府调查过这些卷宗,却没在卷宗里找到任何关于文家人死亡的消息,文洛水儿子且不说,连文洛水夫妇的死都没有记载。”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隐藏?”
鱼萧吟摇摇头,这一点,她不敢肯定。有些达官贵族,的确不喜欢被人记录隐私。
褚师奇思考了下,道:“目前我们掌握的就是文家死了三个人,都是溺死的。盛才良把小姐溺死。跳河的人都是中蛊,蛊又是文洛冰买的。这三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把这三件事想清楚,就能侦破此案。
几个人陷入沉默,片刻后,胡铁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文家儿子死后,文洛冰向南莽人购买了药,对大街上的女子进行无差别下药,从而制造一种恐慌,让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是盛家引起的。”
确有道理,褚师奇说:“这么一来,盛家就必须交出小姐,如果盛家不交出小姐,那他在商界乃至整个武林都会被冠上不仁不义的称号,如此必定会对盛家的发展产生影响。”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胡铁说,“只不过文洛冰没想到盛才良咬死不肯交出女儿,导致他无法收手。大概半年后,有一天,文洛水发现了哥哥的阴谋,两兄弟起了争执,文洛冰一气之下将文洛水杀死,抛尸河中。因为是被杀死再抛尸的,所以才不让卷宗记载。后来,他出于对弟弟的愧疚,便收手不再做这种事情。”
褚师奇没有回答,他说的的确有一点道理,但都是猜测。
“文洛水的死没记载是文洛冰做的,他侄子的死没记载则是盛才良做的。对吧!”胡铁得意洋洋地说,“没准文洛水的儿子不是真的溺死,如果被文家发现,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可是,按你这么说的话,文洛冰应该早就收手了,他为什么文洛冰又动手了呢?”褚师奇问。
胡铁笑了,他对自己的推理信心十足。他说:“近期,商会要举行重新选举了。文丘县的商会选举五年一次,商会会长这个名头,看着像是个摆设,实际上却掌握着整个文丘县的商脉,一直以来,文洛冰得到的投票是最多的。不过,盛才良近几年为了争得商会会长的头衔,做了不少好事,他在商会中的地位不断提高,并且,文丘县现在几乎可以说是盛、文两家的天下,今年的商会谁能赢下会长的头衔还不一定。”
说罢,他又补充了句:“我猜,文洛冰是想稳赢,才出此下策。”
原来还有商会这件事,褚师奇想了想,道:“若真是这样,就能明白为什么盛才良要把女儿溺死了,把女儿溺死,正好平息这场风波,还能把锅甩在文家头上,至始至终,都是文家的冤魂在闹事,百姓对盛家的怨恨,只归结于小姐,一旦小姐的尸体被人发现,人们就会把矛头转回文家身上,到时文洛冰在这次竞选中便会失势,落选。”
不得不承认,盛才良是个老狐狸,这步棋下得真绝。从一开始他就在谋划,不管文家如何泼脏水他都不顾,只为了能够一次扳倒文家。
仅凭这一点,想要扳倒文家没那么容易吧。
褚师奇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他果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利用。若到时梦香的事一同被揭发,纵使文家在文丘县有多大的势力,在众怒面前,也难以翻盘。
等等。
“这么说的话,盛才良早就知晓一起了!”褚师奇吃了一惊,这个老狐狸,是知道这一切后,特才意委托他们来调查的。
她想起来第二次见盛才良的时候,他就告诉他们,一切事情都是文洛冰做的,那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盛才良什么都知道才对。
失策了,她以为盛才良只是为了给她们输入先入为主的念想,让他们自以为文洛冰是凶手,从而对文洛冰展开调查。为了不落入盛才良的圈套,她一直不将文洛冰当成凶手看待,相反她觉得盛才良的行为,更像凶手。
加上他又把中蛊的小姐,藏在家中。
没曾想,人家竟然是站在顶峰俯瞰这一切。
“现在,只需要把卖蛊给文洛冰的南莽人找出来,就能证明这一切,都是文洛冰做的,文家在文丘县也就彻底完了。”胡铁说。
说的没错,动机、物证、人证都有,只要把人找出来,再推出小姐,文家就难以翻盘。
“你们知道他在那里吗?”褚师奇问。
胡铁看了阿瑶一眼,阿瑶咧嘴一笑。
可是一切的推理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圈套,顺利的让人不敢置信。
褚师奇侧出身,望向后面的李倾子,问:“喂,你有什么看法。”
至始至终,他都闭着眼不说话,一点参与感都没有,让人很不爽。想要只拿钱,不做事在她这里,是不可能的。
李倾子没有回答。胡铁走过去。
“睡着了他。”
“呃……”
“睡着了正常,倒是你,中了毒还这么清醒,才叫不正常。”阿瑶说。
“我抗药性强。”褚师奇说,她除了感觉四肢麻麻的,并没有其它感觉,甚至连头晕的感觉都没有。她回过身,侧身时她看到小姐脏兮兮的尸体,一丝不忍从心头升起。
“我说,我们就这样把尸体摆着吗?给洗一下吧,看着怪可怜的。”
她看着阿瑶,阿瑶撇过脸,她又看向鱼萧吟,鱼萧吟喝着她的水。
要想再让她碰这具尸体,不可能!
“行,我自己来吧。”
褚师奇说着作势要从床上起来,见状,阿瑶阻止道:“我来我来!”她脸上依旧是不情不愿的。
她把尸体拖进屏风后,鱼萧吟洗过的水还在,帕子在木桶边缘放着,阿瑶把帕子扔进水里,开始脱起尸体的衣服。
“要给她换衣服吗?”
“不用。”
“啊。”
屏风后传来阿瑶低低的诧异声,接着,她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望了褚师奇一眼后,她看向鱼萧吟,小心翼翼地说:“您,您能过来一下吗?”
“……”
虽不情愿,鱼萧吟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
她皱起眉。
“妊娠纹?”
“对吧,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阿瑶说,她抬头看了鱼萧吟一眼,道:“那个,我想检查下,你能不能在旁边看着,就是,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检查,没有侵犯她。”
莫名其妙。
鱼萧吟转身要走,阿瑶抬起头,急忙说:“我们那有规定的,检查尸体一定要有人在旁边。不然……”忽然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闭口。
“……”
“不是,不……”不是所有南蛮人都这样,只有蛊师有这种规定。在她鄙夷的目光下,阿瑶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完,现在再怎么说也只会越说越说不清。
她低下头,哎,真多嘴!
她要是解释一下还行,她不解释,鱼萧吟一下就想多了。不过,她不确信自己所想的就是阿瑶的意思,只是阿瑶一目了然的话,却不由得她不多想。
但她不信所有的南莽人都这样,也许只有少部分,可极少的部分,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南莽人的脸,被你丢尽了。”鱼萧吟无情地说。
阿瑶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鱼萧吟在旁边看着,阿瑶掀开尸体的衣服,她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待阿瑶检查完,看到她满脸通红,脱口而出道:“你脸好红。”
鱼萧吟羞怒的转过身离开,回去坐下后又猛喝了两大杯水。
阿瑶眨了眨眼,不知所以然。走出来后,她单刀直入道:“小姐,生过孩子。”
褚师奇和胡铁两人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阿瑶又说道:“她肚皮上有妊娠纹,还有生育过的痕迹,还有件事,她刚生完小孩就被人做成活死人了。”
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褚师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想不出,世上竟还有如此无情的人,对一个刚生产完的母亲下手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被人杀了。
褚师奇叹了口气,对小姐的感觉更加可怜了。
其他人倒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们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胡铁的沉默,是在思考。
他说:“如果她刚生完小孩就被做成活死人,那能杀死她的,只有身边人了。”
“盛才良。”鱼萧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