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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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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下去叫人了,鱼萧吟便把尸体拖进褚师奇床下。
谁叫她方才嫌弃她臭呢。
她使了个坏心思,将尸体塞进她床下后,直起腰果真看到褚师奇皱着眉,鱼萧吟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身体好点了吗?”鱼萧吟问。她假模假样的询问,就是想多看她嫌弃的表情。
褚师奇不爽,这里明明有三张床,即使她不愿把尸体放到李倾子床下,也可放到对面床下。非要把尸体塞到自己床低,难道她不知尸体在炎热的高温下,会散发出极臭的味道吗?
难道说因为她叫她去捞的尸体,让她不开心了?
即使这样,也无需把尸体塞到自己床下吧。这不过是单纯的报复。
想到此,褚师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口吻也变得冷淡:“我说,你这么大摇大摆的扛着尸体进来,不会被人发现吗?”
她在变相的指责她,利用职业行为的是当来教训她。
鱼萧吟瞬间就听明白了。她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瞧不起谁呢!
她是谁,这种事情她岂会不知道。既然她敢把尸体从门口抗进来,就有不被人发现的办法。
在她犀利的眼神下,褚师奇悻悻的避开目光。
她大可不必怕她的,按等级,她还是自己下属呢。
那自己干嘛这么没用呢?
褚师奇苦恼。
阿瑶在一旁亲眼目睹褚师奇的败北,更加确信鱼萧吟是不能惹的对象。她同时也小声对褚师奇说:“她很可怕是吧。”
褚师奇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没一会,胡铁领着两个小二带着一大桶水上来了,他们把水往屏风后的木桶里倒,两桶水下去只倒了半满,他们又下去拎多两桶水上来,才将水加满。
胡铁一人赏了他们各一文钱,小二才满意的离开。
鱼萧吟走进屏风后洗澡去,屋子里一堆人,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李倾子羞的不敢往那地看,褚师奇见他这样,还是不放心,便向阿瑶使个颜色。
阿瑶身为女生,平日里嘴虽碎了点,但对于保护同类还是很有意识的。褚师奇一个眼神过去,她立刻就懂了,从床沿起来后,她搬了个椅子屁颠屁颠的跑到屏风前坐下。
看谁敢看过来。
胡铁白了她一眼。
鱼萧吟对他来讲就是哥们,再说,她可是“女鬼”,谁会对女鬼产生念想,这不是瞎扯淡吗。
“尸体被你们藏那了?”胡铁问。
“下面。”褚师奇说。
胡铁于是又把尸体挪出来,尸体泡过水,皮肤变得水肿死白,有一种轻轻一抹皮就会烂开般。她在水中泡的时间不短,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河水冲得干净,只剩一张死白死白的脸,无一丝的血丝。
尸臭开始出现了,胡铁皱起眉,过不久尸体就会腐化,发出恶臭。现在她头发上都是泥沙,衣服里也是,简直惨不忍睹。
“盛才良居然把自己的女儿扔进水里,亏他做得出来。”阿瑶也同样端详着尸体,与胡铁一样,她对这具尸体充满嫌弃。
“我还以为他多爱自己的女儿呢。”褚师奇说,“看来比起女儿,他更在意自己的利益。”
“谁说不是呢。”胡铁说,“把一个死人折腾成这样。”
几人沉默了会,褚师奇忽问:“你们最近查的怎么样?”
胡铁露出一抹狞笑,道:“要说盛才良不是东西,那文洛冰就是魔鬼了。”
阿瑶猛的点头。
“怎么说?女子跳河的事情,难道真的跟他有关系?”
“非但有关系,关系还大呢。”胡铁说,“盛才良猜的没错,一系列事情的背后都离不开文洛冰。”
文家是文丘县的大户,从文丘县建立开始,就扎根此处。起初,文家与普通的家庭一样,都是靠务农过活。只不过文家祖先不甘于此,在他们的辛勤劳作下,谷子收获也越来越多,慢慢的,文家的积蓄也多了起来,文家在文姓族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有一年文丘县整年不下雨,文家祖先看中商机,与官府勾结,囤积粮食,至此文家开始发迹。第一笔财既是不义之财,文家就一条路黑到底。往后凡是来文丘县当官的,不接受文家的贿赂,都活不过半个月,上至族长下至官员,没有一个地方不被文家用钱打通。
在盛才良来文丘县之前,文家在此处一手遮天,即使杀了人,官府也会睁一只闭一只眼,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事情比比皆是。
这些事情早已不是秘密,只要稍微走访一下文丘县的百姓就知道。百姓知道这些事,却不敢状告朝廷,但凡有点歹心的,都走不出文丘县。
文家的财富,是靠鲜血积累起来的。文丘县有两条大河,每年朝廷都要拨款修筑河堤,这个修筑的工程是文家承当的,文家从中捞取了不少油水,却从不作为,工程偷工减料不说,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进行修筑。每当雨季来临,河水上涨,靠近河岸的人家都要搬迁。
而当河水退下后,大部分的人的家都被河水冲没了,想要重建房子,就得借钱。文家在文丘县建立两个钱庄,专门针对穷人收放款,此外文丘县大部分的黑色产业,文家都有一手。
“时下不景气,文家还能每日大鱼大肉的吃着,锦衣绸缎穿着,出门有马车相送,入门有轿子抬,就连皇帝都没有他这么享受。”胡铁说,“我偷偷观察文府好多天了,真的,川州能像文洛冰一家这么富有的,少之又少。”
“既然他这么有钱,为何设法要让无辜女子跳河?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褚师奇问。
“是心结吧。”胡铁啧啧了两声,“文家的大孙子,就是文洛水的儿子,正是溺死的。据说,文洛水的儿子溺死后头七那天,就有女子跳河。文丘县的人都说是冤魂索命,纷纷要盛才良交出女儿,当时盛才良的日子很不好过。”
“不过,我倒不认为是冤魂索命。这一定是圈套,因为有一点很重要……”
他忽然呆住了。
褚师奇顺着他呆住的方向看去,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啊……”
鱼萧吟真美啊。
单是一张脸,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她媚而不俗,艳中含清,仿佛晨雨刚过,万叶之中那娇艳欲滴的玫瑰。天生丽质的她,走出屏风那一刹,仿若昙花渐放,令人惊慕。烟雾氤氲,发丝湿润,那张平日冷若冰霜,令人不敢靠近的脸此时显得楚楚动人,就连凌厉的眼神,也在热气的晕染下,变得扑朔迷离。
望着这样的她,让褚师奇又想起那个午后,在大树下看到的她。那抹淡淡的微笑,如春风秋雨,轻轻在她心上撩起阵阵涟漪。
鱼萧吟不知众人在想什么,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没洗干净。屏风外,阿瑶坐在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低头看着她,阿瑶瞬间脸红耳赤,忙低下了头。
难道真的没洗干净?
鱼萧吟皱起眉。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使阿瑶心猿意马,让她拿起椅子,直奔褚师奇。
恶魔,她是比大尸王还要让人觉得可怕的恶魔。
她为何要跑,难道她河水的味道还没洗掉?
鱼萧吟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管怎么样,再回去洗个澡显得很奇怪。她决定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她走到桌前拿起水喝,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当她从胡铁身边经过时,胡铁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咳了下,他说:“最重要的一点,文洛水两夫妻也是跳水死的。如果真是冤魂索命,有怎么连父母都害,况且我听说,文洛水是支持儿子与盛才良的女儿成亲的,还为儿子向盛才良提过不少次亲。”
胡铁一边说一边想,失态了,不过他行走江湖多年,能让他惊叹的美女,鱼萧吟还是头一个。
其实,鱼萧吟是个绝世美女大家心中都很清楚。只是她平日太冷淡了,以至于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对于她的美,自然也没有人敢多讨论。
褚师奇云里雾里的点着头,实际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啊?你说什么?谁死了?”
“文洛水夫妻。”胡铁重复了一遍。
“他们怎么死的?”
“溺水死的。”胡铁说,“半年前,就是县令下令女子睡前要用绳索将自己捆住的前一天晚上,文洛水夫妻俩一起跳水死了。”
褚师奇皱起眉,她侧坐起身,向后看了李倾子一眼,好家伙,他至始至终都闭着眼,装君子呢。
“这就奇怪了,如果女子跳河是文洛冰搞的鬼,那文洛水夫妇又怎么会被害?我听说,文洛冰跟他弟弟文洛水的感情很好。”
“没错,文丘县的人都这么说,这两兄弟的感情好到都可以穿一条裤子了。”胡铁说,“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
“诶诶诶。”阿瑶拉了拉褚师奇的衣袖,说,“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在梦里闻到香味吗?”
“对,还有这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梦香”。”阿瑶神秘兮兮地说。
“梦香?”
“嘿嘿,你不知道吧。”阿瑶笑道:“那是我们南莽的东西,是用虫谷的一种叫“幻蝶”的虫子制成的药粉,这种药粉能够让人陷入短时间失去意识,跟你们川州的迷药差不多,不同的是,这种药粉的药性更大,能使人丧失理智达到一种致幻效果。如果在这种药粉上加入一种叫“蜂巢”的蛊,就可以通过音律控制人的行为。”
她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一边给褚师奇解释还一边嘿嘿的笑。
“等等,这件事,怎么跟南莽扯上关系了?”
“跟南莽没有关系,是有人跟南蛮人买药。”胡铁说。
“嘿嘿嘿。”阿瑶继续奸诈地笑着。
“跟你没有关系吧?”褚师奇像看嫌疑犯一眼看着她。
“当然没有了。”阿瑶白了她一眼,虽然她是南莽人,但这种害人的行为,她可不会做。
“哈哈,你们查到是谁售卖这种药了吗?”
“这是当然”阿瑶又露出狡黠的目光,“并且我们还查到,是文洛冰向南莽人买了这种药蛊。”
难怪,他们如此笃定这件事跟文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