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咒术师家入同学》一只鹅鹅鹅

12、第十二章 长廊

　　“低级咒灵没有智力，更容易受咒力的影响。而现在吸引它们的只有结界，我们要做的是将它们靠近的范围压缩，不断缩小他们可移动的空间。再像牧羊犬牧羊那般，引导它们的路线、聚集。”
　　家入硝子又想了想，用手比划一下，“夏油你不是有一只体型特别大的咒灵吗？你平时用来挡攻击的那只。用它来隔离咒灵和结界，等到咒灵数量足够，我们在一齐祓除。”
　　“虽说麻烦些，但这样节省咒力。现在出现的都是些低级咒灵，按照这种数量的咒灵聚集竟没有强大的咒灵出现太反常了。”

　　夏油杰手摩挲着下巴，没有异议。
　　同期的计划可行、提议也有道理，更何况夏油杰总觉得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咒力波动不是错觉。
　　总之，保留着力量总没错的。

　　见夏油杰对自己的方案没有异议，家入硝子便催促着夏油杰快点行动。

　　夏油杰操控着咒灵依照家入硝子的安排将源源不断涌来的咒灵赶到一起，随后再让巨虫全部吞下。

　　家入硝子从衣兜摸了根烟，点燃。
　　她看着巨虫的血盆大口，冷不丁地问道，“你这咒灵会不会吃撑啊？”

　　“……不会吧？”
　　夏油杰动作一顿，他还真没想过这种事。

　　此话一出，两人不由得都盯着辛苦吞咽咒灵的巨虫。不过还好，咒灵也没有会吃撑的意思。

　　过了一会，这些如同从被倾倒下来的低级咒灵终于被祓除得差不多，只剩一些苟延残喘的蝇头乱飞。

　　“我已经不想再见到蝇头这种低级咒灵了。”夏油杰嘴里吐槽着，将巨虫收了起来。

　　女孩嗤笑一声没回话，她伸手抓住一只漏网之鱼。
　　咒灵在她手中剧烈挣扎，家入硝子耷拉着眼皮，将手里烧到烟屁股的烟头塞到咒灵嘴里。
　　下一秒，咒灵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被扔得老远，随后狠狠砸落在地上。

　　旁观的夏油杰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同期，有素质但不多。

　　天色依旧暗着，似乎比刚才还要昏暗些，完全不像中午。

　　是要下雨了吗？
　　家入硝子想着，她懒懒地抬眼看天，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瞳孔狠狠一缩。

　　她还在奇怪天气预报不准确，明明播报今天是大晴天为什么会天色渐暗。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天气预报的问题，而是这东西直接遮住了她们头顶的天空！

　　无声无息地，那诡异的阴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连「六眼」都没觉察，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阴影早已将整个结界以及周边的范围笼罩。
　　伴随着一阵不知所云的低语传来，像是嘶吼又像是哀嚎。

　　“她…回、来了——”
　　那低沉的声音猛然间拔高，尖锐刺耳的嘶鸣刺激着众人的神经，让人头痛欲裂。
　　众人不得不捂住耳朵减少声音。

　　“！”夏油杰捂住耳朵忍耐着这声波的攻击，他皱着眉唤出咒灵冲撞头顶那片阴影。

　　看到夏油杰的咒灵出现，在结界那头的五条悟也释放出「苍」。

　　两人的攻击穿过阴影，阴影被打得四分五裂从天上落下，四散的阴影飘落至半空时竟形成了大片大片的黑雾。
　　黑雾升腾，瞬间便缭绕整个结界范围，一时间让众人看不清彼此的存在。

　　与此同时，景物也开始扭曲失真、变换。
　　原本身边树林、结界凭空消失，直到黑雾散去，四周竟变成了黑色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硝子！”
　　夏油杰喊了一声。
　　空荡的长廊回荡着他的呼喊，更显得这突然出现的长廊幽静、诡异。

　　身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就连保护她的咒灵也无法感应。
　　这因黑雾而长廊出现的太过古怪。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咒力像是被压制大半，无法使出全力。

　　可恶！
　　夏油杰咬着牙，一拳狠狠砸在长廊的墙壁上。

　　令他惊讶的是，这墙壁竟然是软的，他的拳头深深陷入墙壁内。
　　夏油杰一脸恶嫌的甩甩手，向长廊深处走去。

　　***

　　发现自己与夏油杰走散的家入硝子在长廊里走了有一会儿了。
　　那只用来保护自己的咒灵也没了踪迹，只得自己一人在长廊里摸索。
　　可是她越走越发觉自己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

　　家入硝子轻啧一声，没什么攻击力的自己在这里还真是被动。

　　“……！”家入硝子若有所感地唤了一声，“鸣岐？”

　　“……嗯，我在。”
　　轻轻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虚弱，就连本人也没有出现在眼前。

　　反常的状况让家入硝子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了？鸣岐？”

　　“是些老毛病了。抱歉。”鸣岐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下景象的不对劲。
　　她问道，“你这是在哪？”

　　见她僵硬的转移话题，这次家入硝子却没打算放过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应？”

　　“我……”鸣岐声音轻飘飘的，她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以为你不再附身，找到适合你灵魂的身体了。”
　　女孩的语气说不上来的冷淡，给鸣岐一种别扭的埋怨。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这真是……
　　鸣岐内心暗自发笑。

　　这小孩连关心都拐弯抹角的表达，还真是表里不一。

　　不愿戳破女孩潜藏的心思，鸣岐如她所愿地给了一个回应。
　　“我当然没有离开。”
　　“没有回应你是因为我的咒力不足以支持我出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十年我就会有一段时间的异样。这段时间里，我的力量像是被抽离走一般，只留给我些许咒力。之前我长眠于神社中，无人与我交流影响也不大，无非就是力量流失难受些。现在不一样了，让你担心了。”

　　家入硝子也没想到竟是这样，她顿了顿：“十年……”

　　“嗯？”

　　家入硝子：“天元大人的结界也是每十年重新建构一次呢。你们的时间还真是近……”
　　不怪家入硝子多想，天元设置结界与鸣岐的虚弱太过巧合，就连时间的间隔都一样。
　　而且，天元大人是千年前的术师吧，他应该是认识鸣岐的。

　　家入硝子思索着，可惜此刻的神明没办法现身，她只能从她的语气分析出点东西。

　　“……”鸣岐沉默好一阵子才低声道，“这样吗？啊……原来是这样啊。”

　　她一贯清润的声音也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怎的，带了些难言的低落。可下一秒，她又很快地振作似的，依旧是那般自若的口吻。
　　“罢了。”

　　家入硝子磨了磨牙，问道：“你这副虚弱的样子果然是跟天元有关吧？！”

　　“硝子。”鸣岐不置可否，倒是语气中带了些笑意，“别随意怀疑天元大人啊。”

　　“可他设置的结界上有类似于你的力量。”家入硝子她似乎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讲道，“他拿走了你的力量？他是不是…跟禅院那帮人一样也拿了你的东西？”

　　“……”
　　鸣岐惊讶女孩的敏锐，她太聪明了，仅凭这点信息就能窥探背后的真相。
　　“虽然不能确认，但应该是在她那里没错了。”

　　家入硝子不语，只是眉头明显地皱在一起。
　　“很重要的东西？”

　　“应该是重要吧……”
　　鸣岐含糊其辞，大抵是怕自己的话会让女孩生气，鸣岐又重复一遍。
　　“不对……我也不知道了。”

　　“那你想拿回来吗？”
　　她听到家入硝子如此问道。
　　口吻就好似长辈给家里受欺负的小辈撑腰，就好似鸣岐一句想，家入硝子就会带着她把东西拿回来一样。

　　鸣岐默了声音，她只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太奇怪了，这种想法……
　　神明内心唾弃着自己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也忘记回话。

　　家入硝子：“鸣岐，别不说话。”

　　“欸。”被点名的鸣岐下意识回应，她顿了顿，“……现在不是拿回来的时候。”

　　“？”
　　“什么时候可以？”

　　鸣岐温声讲道：“还记得吗？我和你立下的「束缚」我要站在人类一方。如果我现在拿回我的东西，这与人类的立场背道而驰。”

　　“……”
　　这次轮到家入硝子沉默了。

　　当时的束缚不过是为了约束鸣岐的行为，没想到这时候倒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家入硝子无言以对：“可你虚弱成这副样子该怎么办？”

　　“休息休息就好了，我之前都是这样过来的。”
　　虽说她的灵魂和那东西是同源的，但灵魂总归高于它，不可能一直会流失咒力。

　　“那就好，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女孩像是松了口气，只是一直紧皱的眉头却没能舒展。

　　“我会的。”鸣岐借着家入硝子的视角看了看安静又瘆人的长廊，“对了。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碎掉的铃铛你带了吗？”

　　“带了。”家入硝子摸了摸兜，口袋里有个小巧的纱袋里放的就是铃铛。

　　鸣岐：“我现在没办法现身，也没办法附身于你，若是出现敌人或者咒灵，铃铛能够保护你，你多加小心。”
　　“别怕，我在呢。”

　　家入硝子抿着唇点头，她伸手摸了摸长廊的墙壁。
　　柔软的，像是有生命般。
　　“当时有一阵阴影突然笼罩到结界上面，五条和夏油击碎阴影时黑雾也落下来，等到我们再次能看清楚就已经变成这样的长廊了。”

　　鸣岐：“你向那边走过吗？”

　　鸣岐说的是长廊的尽头，那边有些光亮，像是在蛊惑人上前。

　　“去了。往前走是岔路口，路口通往的不是死路就是回到原点。”
　　家入硝子回应，说着一边向前方走去，幽寂的空廊回荡着脚步。
　　如家入硝子所说的，她选择了左边的路，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刚才站立的原点。而选择右边的路，没有几步就是死路。

　　面前的灰黑色墙壁显得格外压抑，如同在沉默等待她放弃挣扎。
　　下一秒，女孩警惕地向身后看去，那种被窥伺的不适感越发强烈。

　　——有东西在看她。
　　家入硝子背后惊出冷汗，她的感觉不会错。
　　那股无法掩饰的恶意如同空气无孔不入。

　　家入硝子下意识攥紧了衣兜里的铃铛，顿时有了些底气。她目光冷厉地四顾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侧墙壁的凸起上。

　　“这是……”
　　见她走过来，那如同眼球般的东西突然紧闭，正有与墙壁融为一体、消失之势。

　　鸣岐提醒的声音响起。
　　“硝子，砸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