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无妄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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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幻境内放置的「眼睛」。”
“砸了它，硝子！”
鸣岐的提醒声催促着她行动，家入硝子迅速出拳，拳头裹挟着咒力狠狠砸向那只眼睛。
眼睛因为咒力碾压瞬间变形破裂。
“呃……”
家入硝子磨了下牙，被这恶心的触感弄得生理不适。
“这什么啊？”家入硝子嘀咕着，用另一只手拿出纸擦干净。
“是把你们拉进来幻境里的咒灵。”
家入硝子擦手的动作微微一滞：“怎么说？”
“就是因为那只眼睛所以你才一直在这里打转。你们现在身处一个类似迷宫的幻境，那只咒灵可以控制这个长廊的墙壁，而眼睛就是它的视线，在你行动时就移动墙壁，让你遇到死路、或者是回到原点。”
鸣岐解释，“这个幻境这里的时间是扭曲的，内部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你们要尽快出去，不然你们不是被咒灵吃掉、吞噬力量就是饿死在这里。”
“怎么出去？”家入硝子沉思，“难不成要找到迷宫出口吗？”
“是一种方法。”鸣岐语气夹杂了些无奈，“不过还有更直接的办法，将咒灵祓除，只是那应该会有些难度吧。”
“好了，呆在原地是没用的。走吧，跟在你这边的「眼睛」没了，它无法随时监视你控制墙壁。”
家入硝子垂睫，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异样。她的话在嘴边打转，终是没问出那一句“你为什么了解地这么清楚”。
她整理了下情绪，向另一边的路走去。
如鸣岐所说，这次果然不再是原地打转，她走在长廊间，凑巧遇到了先前夏油杰用来保护她的咒灵。
“能和夏油取得联系吗？”家入硝子问道。
咒灵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
家入硝子无奈叹气，放弃与其沟通。她继续向前走，咒灵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不知又过了多久，家入硝子竟是看到了几具森白的尸骨。
白骨身上裹着些布料，看花纹和模样不像是现代人会穿的。
“这是……”家入硝子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骨身上衣料，眼尖地发现胸前的衣料内有些鼓。
她抿了抿唇，低低说了句抱歉，便将胸前布料翻开，只见衣服内藏着的是一个稻穗式的花簪以及一封信。
家入硝子奇怪为什么这具尸骨身上的衣裳都被风化，可花簪和书信保存的完整。
好奇心驱使下，家入硝子打开那封尘封已久的书信。
信纸保存的完整，但上面的文字内容有些晦涩难懂。
家入硝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分析出个大概。
这书信的主人、也就是这具尸骨是位阴阳师，名叫佐藤唯。他奉命前去讨伐、祓除咒灵，但咒灵的术式「无妄迷宫」过于棘手，一波又一波的术师折损在咒灵手中，于是佐藤唯便寄书信请求帮助。
可惜，信没寄出去，反而被咒灵永远落在幻境中直至死亡。
至于要讨伐祓除的咒灵、把他困在幻境中的一切罪魁祸首还活的好好的。
家入硝子抿了下唇，她盯着那封信，目光迟迟不肯从那行字上移开。
“因恶神的诅咒而生的咒灵，将其命名为‘魇’。”
恶神。
家入硝子自言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鸣岐。”
“世界上还有其他神明吗？”
神明沉默良久，不紧不慢地回道：“没有。除了那高于神明的存在。”
“嗯。”家入硝子点头，简单的回应也分不清她到底信没信。
女孩神意自若地站起身，将书信和花簪放回尸骨的衣服里。
鸣岐：“那个花簪……”
“啊？”家入硝子扯衣领的动作一顿。
“那个花簪是咒具，拿着吧。”鸣岐声音淡淡的，“这个咒具可以给接触到的物品保鲜。”
家入硝子点头，将花簪揣进兜里，只是她还忍住问了一句：“这你也知道？”
“知道啊。”鸣岐语焉不详，“因为这个花簪是我曾经送给别人的礼物。”
“但我不认识他。”
听闻，家入硝子原本略微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她怀揣着心事，显得心不在焉。
以至于都走到岔路中的死路时还在笔直向前。
“硝子——”
鸣岐无奈地提醒道。
这才回神的家入硝子差点和墙壁贴个脸对脸。
“……”
家入硝子扯了下嘴角，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往回走时脚下却一顿。
跟在她身后沉默的咒灵也注意到异常，飞快地护住女孩。
顺着家入硝子的视线看去，一只从地面生出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腕。
那手使劲，竟将她往下地面突生的黑泥中拖去。
家入硝子想挣扎，便听鸣岐在她意识中讲道。
“别动！会掉下去的！”
可惜她出声的太晚，家入硝子的动作来不及收回，只见那只抓着她脚腕的手力量暴涨，硬生生将她连带着保护她的咒灵扯入黑泥中。
***
昏迷时家入硝子依稀看见了几个零碎的画面。
这只名为“魇”的咒灵被咒术师围剿，只是讨伐并未成功，反而咒术师一方死伤惨重。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咒灵来到一座破旧的神社，它坐在神社的本殿之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
家入硝子惊醒，她回望着四周，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子，这里好像是迷宫的中心。
鸣岐道：“醒了？”
“嗯。”家入硝子揉了揉额角，她看着周围问道，“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不太妙呢——”鸣岐讲道，“你被魇抓到这里来了。”
“好消息是魇看到人就抓，所以这里有其他咒术师，坏消息是这里的咒术师没一个能打的。”
家入硝子被提醒才看到那几个被黑雾禁锢着挂在墙上的京都校学生和保护她的咒灵。
以及一切的罪魁祸首——千年前的特级咒灵，魇。
浓重的黑雾包裹着咒灵，看不清它的模样。
京都校的学生注意到醒来的家入硝子，大声呼救。
“救我！”
一声大斥不仅吸引了人的目光，魇也投来了视线。
家入硝子都来不及骂这蠢货脑子不好，呼吸间，咒灵便飘到家入硝子面前，它身上的黑雾自然地裹缠住家入硝子的手臂和双腿。
家入硝子尝试挣脱，可根本毫无用处，她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咒灵贴过来。
咒灵似乎在闻什么，它围绕着家入硝子转了几圈。
可没一会儿，本来因兴奋而难以抑制的叫声随着它停下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家入硝子竟在它身上品出几分失望。
黑雾微微一动，下一秒，家入硝子便如同那些被挂在墙上的学生一样和他们整齐排列。
“……”
家入硝子听到了鸣岐低低的笑声。
女孩磨了磨牙，赌气懒得搭理神明。
她瞥了眼身边的京都校学生，学生神色显得有些恹恹，模样十分疲惫。
后知后觉般，家入硝子也感受到一股难言的饥饿与倦意袭来，像是连续几天都不吃不喝不休息一般。
这大抵就是鸣岐所说的术式构造的空间内部时间是扭曲的吧。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眼下只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家入硝子低头看了看身上束缚着自己的黑雾。
魇在把她挂在墙上后就已经离开了，估计是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只是咒灵离开，它留下的黑雾裹缠在双手手脚上的箍得越发紧了。
把他们留在术式的迷宫里却不杀他们，家入硝子实在想不清这咒灵的用意。
家入硝子舌尖抵着上颚，正斟酌着对策，突然听见旁边传来的小声叫唤。
“喂——你是东京校的学生吧。”
家入硝子侧目看去，是一位扎着马尾的女生。
奇怪的是，同为京都校的学生在看到她与家入硝子说话，也只是冷笑一声不屑地转头。
女生小声讲道，“我是第一个被抓的。本来我都已经凭着运气找到迷宫出口了，可是这咒灵突然出现把出口封死了！呜呜呜这咒灵一直在操控迷宫的长廊抓学生，但又只是把学生放在一边。我感觉…这只咒灵像是在找东西……”
女生喋喋不休地解释着，家入硝子也只是听着，不发表意见也不急于回应。
见家入硝子不说话，女生也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合作？”家入硝子扬了下眉。
“你也感觉到了吧，饥饿感。”女生咽了下口水，“进入这迷宫里也才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就感到特别的饿。而且……”
说着，女生扭动几下将脖子上挂着的表甩出来。家入硝子定睛看去，发现表盘上指针转的乱七八糟，指针甚至有前进几下后又不断倒退反转。
“这怎么看都很诡异吧！”女生声音拔高，“我感觉再这样呆下去，我们肯定会被饿死的！”
“所以？”
家入硝子听着她铺垫这么多，终是引着她说出那句话。
女生讲道：“你和我合作，我有办法割断我们身上的黑雾，我们得一起想办法从咒灵手里逃出去。”
家入硝子听后盯了她很久，那女生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时家入硝子才回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们能从这只特级咒灵的手里逃出去？”
“啊？你不是六眼的同学吗？你和六眼不是完成了一级咒术师的资格评定了吗？”女生看了看那只被挂在墙上的夏油杰的咒灵。
“你不是咒灵操纵使吗，那不是你的咒灵吗？不是说今年东京校的招生很厉……”
女生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欲哭无泪、瞪大了眼睛，“等一下——你、你该不会是那个「反转术式」的持有者吧？！”
“你好。”
家入硝子冲她微微一笑。
她这一笑倒是让女生哇的哭出来。
“呜呜呜我谷川枝今天要死在这了，下辈子再也不做咒术师了……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这个插班生啊，才入学一个月就被同学孤立，现在又执行这破任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谷川枝痛哭流涕，恨不得当场死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别哭了。”家入硝子安慰道，“这不是还没死呢吗。”
于是，谷川枝哭的更大声了。
“……”
家入硝子语塞，鸣岐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到谷川枝这副样子，还在怂恿家入硝子这像刚才那样多安慰几句。
——你可闭嘴吧。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种恶趣味呢？
家入硝子暗骂这关键时刻没个正形的神明。
似乎听到了家入硝子的吐槽，鸣岐清了清嗓子给了个意见。
“既然你没办法，那我给想你一个吧。”
“首先，你先从这里下来。”
***
“同学，你确定吗？”
谷川枝吸了吸鼻子，刚才痛哭一场也让她冷静下来，说话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你只要帮我把黑雾斩断就好。”
谷川枝有些不忍，皱着眉头左右为难。
她的术式「断线」可以令她看到事物的「线」，只要斩断「线」的联系便可以斩断事物。
她在黑雾上看到了「线」，那就证明可以割断黑雾。
只是她对术式的学习不够精通，会大概率的伤到家入硝子，她不敢用。
“别犹豫了。”家入硝子望向她，“等在这里我们都会死。”
平淡的声音过分冷静，却给了谷川枝极大的勇气。
谷川枝咬咬牙，集中精神，望向家入硝子身上那如同拥有生命一样的黑雾。
她的眼睛闪过光亮，下一秒，她发动术式轻念：“「断线」。”
谷川枝身上的咒力一瞬间全部迸发，化作锋利的刃。运转的咒力太多，谷川枝有些吃力，可她不得不继续操作咒力将刃变小，不然以这种程度的刃非得将家入硝子拦腰斩断。
“断！”
谷川枝操控刃向黑雾上的「线」划去，气刃一闪而过，黑雾连同着鲜血四溅。
血腥味飘散，这片空间充斥着血的味道。
她刚想惊呼自己成功的操作，可一看家入硝子因为被自己术式而伤的手臂时她的嘴巴一撇，作势就要大哭。
“……”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用反转术式治好伤口，示意谷川枝还有黑雾没斩断干净。
谷川枝憋回眼泪，再次发动术式，这下家入硝子彻底挣脱了黑雾的束缚。
反转术式虽然能治好伤口，可是伤口传来的余痛还在作祟。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强行忽视这点疼痛，她看了看四周找到一处路口，刚迈出一步。
“等一下！”
谷川枝飞快地斩断黑雾，力道没控制好让她十分狼狈，浑身血淋淋的。
她从墙上摔下来，边站起身边痛的抽气。
“哇——痛死我了！！！嘶！你刚才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你没痛觉的吗？！”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她，用术式帮她治疗伤口。
“你要跟着我？”
“你可是个奶妈，你要是没了我们还怎么打……”谷川枝新奇地看着手上消失不见的伤口，随后抬起头目光真挚，“我觉得我得跟着你，我好歹还能帮帮你。而且，我留在那里只会被我的同学挤兑。”
“在你没来之前我也劝过他们，可他们一发现咒灵是特级后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一样，打死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行动，还说等着外面救援。”
家入硝子这才意识到京都校的学生对她们这么大的动作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有的也只是冷眼旁观。
虽然有听说京都校招生大多为咒术界的家系，但也没想到这一届的学生这么排外、这么……贪生怕死。
家入硝子沉默很久才回道：“有危险你一定要先跑，不然我不会带你去的。”
“好！我一定带着你快快跑的！”谷川枝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家入硝子扶额，这人还真是听不懂她的话啊。
这种自说自话的方式还真是像极了某个神明。
“不要说我的坏话哦——”鸣岐幽幽开口，“我可是能感觉到的。”
对于神明的说辞，家入硝子冷笑一声，她没接话茬换了话题：“让谷川枝跟着没关系吗？”
“嗯……应该是没关系的，可以相信她。”鸣岐声音带了点浅淡的笑意，“毕竟她是枝的后人，她有着和枝一样一脉相承的术式。”
“枝？”家入硝子扬眉。
“枝是我的神社巫女，在后来她遇到个心仪的人立下婚约离开了神社，她很幸运。”
鸣岐寥寥几语，她从谷川枝身上仿佛又看到了故人，那个唯一在讨伐中幸存的神社巫女。
见她没了声音，家入硝子便知她肯定又陷入那些只有她一人知道的过去。
女孩别扭地撇了撇嘴：“请神明大人先不要伤春悲秋了。”
“这里还有一个可怜学生找不到路呢。”
“……”才进入情绪的鸣岐一下被打断，她卡壳一下后才回道，“谷川枝说迷宫的出口被魇封死了，其实就是出口被魇吃掉了。”
“万物存在代价，魇强行违反自己的术式，吃掉术式的出口，力量也被因此被压制了。”
“没了出口，不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吗？”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所以绕来绕去还是要跟这只咒灵战斗吗？”
“对。而且你们要找到魇藏于迷宫中的，真正的本体。”鸣岐语气渐重。
“魇常以黑雾示人，但它的本体极为脆弱。也因如此，如果不击碎它的本体，那魇就会不休不止地不断重生。”
家入硝子将那口气吐了出来，她垂着眸子思索：“这些只靠我和谷川枝两个人根本不现实，还是得先找到夏油或者五条他们，要有人拖住魇，才能找到本体。”
“只是……这迷宫巨大，找到本体也太不现实了吧。”
“可以不找。”鸣岐声音顿了顿，“引出来就行。”
“怎么引？”
鸣岐：“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