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卿白卿

6、秦卿瑶 聚

　　聚春园很大，亭台楼阁，山水相映。白婉婷最喜爱腊梅，所以园子里种了许多梅树，最大的那间亭子叫“梅舒亭”，它一年四季都在梅树后若隐若现，冬日飘雪时满园梅花齐绽，是梅舒亭最美的时候。也因如此，丞相府的聚春园与宫里的御花园、曾经白家的紫竹园齐名为三大园之一。
　　今天丞相开园款待众人，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连太后娘娘也乐在其中。众人有说有笑，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要了坛酒，大家一起玩飞花令，不亦乐乎。
　　千俟曀只待了一会儿就退了席，她不能喝酒，也懒得应付，索性早早到聚春园里独自闲逛。
　　正值盛夏，蝉鸣阵阵，骄阳似火，好在园里有许多池子，并不觉得热。千俟曀随便寻了个阴凉地，到一处池子边坐下。
　　池子里有一两尾锦鲤，游得十分欢快，竟好像还不怕人似的，凑近千俟曀垂在水面的指尖，游出一圈圈涟漪，看着池内的锦鲤，千俟曀唇角上扬，说道:“你瞧这鱼儿，游得多欢快。”她身后跟着紫湮及两个仆从，手拿一把饵料，细细撒入水中，鱼儿都争相抢食，更热闹了。
　　燕韶辰素来懒得听那些贵族小姐明嘲暗讽，也离席了。随便走走，却好巧不巧撞见千俟曀喂鱼，燕韶辰倚在树上，也许是觉得有意思，她唇角微微扬起，看了千俟曀许久。过了会儿，脚步声又响起，燕韶辰便直接上前一步道:“哟，我道是谁，远远就听见嬉笑声，一瞧，竟是‘美人戏水’啊。”燕韶辰笑着，眼底却不见笑意。
　　千俟曀不接燕韶辰的挑衅，她眸光亮了亮，笑着说:“韶辰姐姐真是吓我一跳，姐姐怎的在此？”
　　燕韶辰只笑，并不回答。
　　千俟曀等了一会，见她不回答，也不想自讨没趣，怒了努嘴，打算先行离开。燕韶辰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用力一扯，千俟曀被扯得踉跄一下。燕韶辰不分轻重，常年习武的手上有一层薄茧，尽管如此，那些茧子还是硌得千俟曀生疼，忍不住皱着眉挣扎了一下。
　　燕韶辰注意到了，急忙松手，捏着那白皙的手一看，手腕处竟真的红了一片。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燕韶辰摸摸头，不好意思的打哈哈。
　　千俟曀转身，揉了揉手腕，淡淡道:“无妨。”
　　千俟曀刚想走，一道爽朗笑声自竹林后传来。
　　女子身着一袭鹅黄长裙，裙摆上绣的一对金凤彩蝶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她从幽幽绿竹后款款走来，笑道:“原来诸位姐妹都在这儿呀，我道为何亭内姐妹愈来愈少。”
　　女子好看的眼眸转了转，视线落到燕韶辰身上未稍作停留，立刻又落在了千俟曀身上。她像是刚瞧见千俟曀，故作惊讶道:“哟，这弱柳扶风似的妹妹便是那千大小姐吧？”
　　不等千俟曀回答，女子走到千俟曀身旁握住她双手，殷切地说:“手这般冰凉，怎么还在外面吹风？快回殿上去吧。”
　　千俟曀抽不出手，只能干笑道:“多谢姐姐关心，只是妹妹还不知姐姐名讳。”
　　“吾名曰秦卿瑶，家父乃南阳太傅。”
　　千俟曀笑了笑:“原来是秦家姐姐，妹妹有礼了。”正欲行礼，秦卿瑶拉住她，“妹妹这样娇弱，便不用多礼了。”
　　千俟曀干笑一下，见秦卿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人寒暄说笑之余，并未瞧见燕韶辰脸黑到了极致。这时，苏望若来了。
　　苏望若自小跟着家里行医，年少时随祖父游历南阳，未曾见过那些个小姐丫鬟，在梅舒亭里也待着也无聊，便来寻千俟曀。
　　秦卿瑶瞧她约摸及笄，便问:“你是哪家的小姐？看起来眼生。”
　　苏望若答道:“家公乃当朝御史大夫苏明岳，家父散医。小女幼时不常在京，所以不识得姐姐，还望姐姐莫要怪罪。小女苏望若，这厢有礼了。”
　　秦卿瑶摆了摆手，千俟曀上前扶起苏望若，笑着问:“苏姐姐怎么才来找我，药配好了？”
　　苏望若笑着说:“难免要和太后娘娘打声招呼，放心吧，药已经煎上了。”
　　燕韶辰突然出声:“那药可是为千小姐所配？不知道是什么疑难杂症啊，如此难治，连神医苏家都不能治。”
　　千俟曀笑笑说:“自小的毛病，仅仅是常常咳嗽而已，姐姐费心了。”
　　燕韶辰还想再挖苦几句，苏望若就笑道:“何止是疑难杂症，简直无药可医！不过，就算为了保住苏家的名号我也会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