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卿白卿

5、及笄 三

　　三月后。及笄礼。
　　“小姐今天真好看。”紫湮拿过簪子为千俟曀挽起头发。千俟曀盯着铜镜里的人儿，勾了勾唇角:“难道本小姐还有不好看的时候吗？”
　　紫湮笑道:“那是，我家小姐每天都好看。”说罢，顿了顿，又道:“小姐，今天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也要来呢，据说要为太子殿下选太子妃，小姐，你想不想当太子妃？”
　　千俟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扶正了发钗，缓缓答道:“不想，本小姐可不想参与什么皇室争斗。”
　　“曀儿，不可胡说，若太后娘娘选定了你，你又该如何？”千章远豪迈有力的声音突然自屏风后传来。
　　紫湮急忙退到一边，给二人腾出地方。千章远长袖一挥，屏退所有下人。偌大的羽阳宫只剩下千父千母和千俟曀。
　　千章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曀儿，爹知道你不想入宫，爹会尽全力保护你，不过，你万不可意气用事，即便太后选定你，爹也会有法子为你推脱，万不可在娘娘们面前失了礼数。”
　　千俟曀笑嘻嘻地说道:“爹爹还怕女儿吃亏么？好歹也是丞相府出来的女儿。”
　　千母白琬婷眼含热泪，握着千俟曀的手，说道:“曀儿长大了，孩儿，爹娘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万不可……你已及笄，太后和陛下必然会想方设法拉拢丞相府，不论日后你嫁去哪，定要小心行事，不可鲁莽，爹娘就你这一个寄托啊！”说罢，白琬婷抱紧女儿，潸然泪下。
　　千俟曀反抱住白婉婷，眸色坚定，轻声安抚道:“娘……女儿定不负爹娘期望，爹，娘，相信女儿，女儿已经不是原先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良久，白琬婷擦干泪水，挽着千俟曀一起出门。

　　辰时，正礼开始。

　　主殿，千父携千母在门口迎宾，仆从进进出出往里面布菜。
　　最先来的是秦家。秦太傅只带了自己的嫡子嫡女。
　　嫡子秦尧泽，嫡女秦卿瑶。当今贵妃秦淮是秦家的嫡长女，后来被皇帝看上，是强行入宫的，据说她那时还有婚约。也有人说是秦家为拉拢皇帝增加势力，便把秦淮送给了皇帝。
　　来者向主位行了礼，带来的东西也被一并收入库房。
　　秦家是皇帝党，但千家却是实打实的激进派，在朝堂上闹得不愉快是常有的，但因为皇帝忌惮，所以即便相看两厌秦家也不会缺席千俟曀的及笄礼。
　　其次是燕家，燕家家主武将出身，常年在外征战，如今回京，朝堂上免不了被人弹劾，每每这时，千章远定会为燕大将军说几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千章远觉得燕荣正为人老实宽厚，也为了多给女儿铺条路。
　　千章远悄悄留意了下燕韶辰，燕韶辰还是那般高傲，行的礼也极浅，上次带千俟曀和苏望若拜访后，三人的关系似乎并不见长，但千章远觉得燕韶辰应当是个有骨气的人，毕竟单看燕大将军的为人，教出来的女儿定然不会差，让女儿深交或许没什么不好的。
　　再然后是苏家，苏家家主苏政聿仍在外游历，苏望若在千府，苏明岳孤身一人来，也带了不少东西，苏明岳拱拱手笑道:“贤弟啊，望若的爹娘在外游历，实在是回不来，就只好我这个糟老头子来了。”
　　“哈哈哈哈，哪里的话，仁兄还是这般康健，我这儿随时欢迎你们！”
　　…………

　　“太后娘娘、贵妃娘娘驾到！”
　　谈笑声一下戛然而止，众人都跪下行礼。
　　太后拂手，身旁一小太监立即会意，喊道:“免礼，平身！”
　　太后笑道:“今个儿是俟曀的好日子，哀家这么些年看着俟曀长大，早已将俟曀看作亲生孙女，今儿带着贵妃特来为俟曀行及笄礼，怎么俟曀还未出现啊？莫非是不想见哀家？”
　　千父千母闻言，额角直冒冷汗，急忙又跪道:“臣惶恐！太后娘娘，臣与俟曀绝无此心！”又小声吩咐丫鬟快些请小姐来。
　　千俟曀此时正在聚春园与苏望若说说笑笑，听闻此言，急忙赶去主殿。到了主殿，立刻跪下道:“太后娘娘，臣女来迟，请太后娘娘恕罪。”
　　贵妃秦淮朝太监使了个眼色，笑道:“俟曀，太后娘娘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快快起身。”那小太监收到暗示，扶起千俟曀:“主子，您快起身！太后娘娘是想见您啦！”
　　千俟曀莞尔一笑，暗自松了口气，挽着着太后的手，带两人往聚春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