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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与凤八十六 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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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迦依旧没能和鹤凤说上话。
直至临近鹤凤声讨仇家的日子前一天,前院传来喧闹的声音,近日来睡得不怎么安稳的瑶迦被吵醒,出来透气儿时一问,才知晓,前院在举办践行宴。
不知变成木偶的那些生魂是怎么喝下酒的,瑶迦有几分好奇,却也不敢往前院凑,因为她没有被邀请。
前院热闹得像是这里的人不曾经历苦痛,都还活着一般。
瑶迦站在檐下静静听着,有些苦恼地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没有那心火力量操纵,能让三昧真火发挥到极致吗?应是是不能的。
若是可以,她又怎么会瞧见他日渐疲惫的倦容?
虽然他回来的次数不多,瑶迦却能次次瞧见他的疲惫。
起初是在那一双凤眸里,后来是在那张憔悴的脸上,几乎肉眼可见。
即便如此,自她住进这里开始,不知是他忘了她,还是怎么的,鹤凤不曾与她说过话,也不曾跟她讨要,被封存在她这里的这一颗心。
让她得以苟且偷生地过了好些许安宁的日子,也纠结犹豫了这些日,在这最后的关头,罪恶感和担忧终究占了上头。
她想,得还给他。
她还没走到绝路,便是当真走至绝路,她可能会死去,也好像无关紧要了。
如若她不归还,在这场战事之中,他可能会失败,她不想让他失败,而且,便是没有失败,这一颗仍在她这里的心,终究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刺,他们也没再可能有未来。
更何况,她想要他这个人,想他完完整整地去喜欢她,去爱她。
瑶迦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得到一个人过,她以为无欲无求,可遇上他之后,她发现自己所有的隐秘心思都会与他有关,总不自觉想到他,靠近他,像着了魔,有了执念,此生非他不可。
只要能与他有光明的未来,瑶迦想,什么她都可以不在意了。
被人慢待,冷落,十几年里的孤独,她都不在意了,便是再想起师父的那一番作为,她也不会再难过了。
得到这个人,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她全身心都会收到慰藉一样,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心境,但瑶迦不想憋屈自己,怎么想便怎么去做。
哪怕前辈现在或许可能还不会喜欢她。
哪怕他们之间现在有莫大的鸿沟。
都没关系,只要努力,一切距离都会缩小,真心终究能够打动一个人的,不是吗?
而且,她觉着前辈或许没那么无情。
想着,瑶迦不自觉地先红了脸。
平复好心境,她走出檐下,往通往外院的月洞门望了望,盘算着要不要出去将人寻到带回来,可听着那前院的热闹声,瑶迦抿了抿唇,还是转身回到了檐下。
推开轻阖着的厢房门,她将所有烛火点上,许是因这一场践行宴比较盛大热闹,这院里的下人也都到前院忙活去了,此时院内空无一人。
烛火将厢房照得一室明亮,瑶迦并没有进鹤凤的寝室,只拿了本书端坐在外头的暖榻上,就着眼前的烛火慢慢地看。想着,这本话本子看得差不多,他若没回来,她就去寻人。
只是她这话本子不知道看到了哪里,便意识混沌,两眼一眯便睡了过去。
再听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睁开眼,光影朦胧间,带着酒气的香风拂过面门,她愣了下,彻底清醒过来时,男人已经就着软塌上的小桌,坐在了对立面。
小小的方桌上,他单手支着头,凤眸潋滟瞧着她,浑身似都透着一股子懒意,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意熏陶,面上的那一股疲倦也不见许多。
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瞧着比往常所有时候都高兴。
就这么定定地瞧着她,与她分享一方小小的方桌,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菲薄的唇瓣一弯,便让她瞬间失了神,好久才找回理智。
“醒了?”
他开口问,语调里都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莫名勾得人耳朵发痒,好似都有热气从他的方向扑面而来,把她的面颊都熏热了,令她不自觉地支起身子,抱着书,离他远了些,却又不舍得太远,揪着书本抵着小方桌,几近屏住呼吸看他,“你回来了?”
“唔。”
男人的声音应得含糊,他眯了眯眼,单手揉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另外一只手从桌子下拎上来,是一只白玉酒壶并两只小小的酒杯。
“喝过酒吗?”
男人捏着杯子倒酒,手不是很稳,酒壶倾斜,酒液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坠入玉杯中。
一股酒的甜香扑鼻而来,与他身上的浓重酒香味一致。
瑶迦不自觉轻轻嗅了嗅,下意识回答:“没喝过。”
正往另外一只杯子倒酒的手忽然停住了,男人放下酒壶,“那你不喝,我喝就好。”
喝得微醺的男人似乎像是中了打开话匣子的魔咒,话跟着多了起来,“前院那么热闹,我没让你去,已经是对不起你,想着带宴席上的一些好酒回来与你分享也是一样的,却没想到你不喜欢喝酒。”
带着浓浓酒气的嗓音里鼻音甚重,声线又压得极沉,柔和好听得像是情人耳边的呢喃。
瑶迦的耳朵尖发痒,一路热火直窜,窜入心底。
她低眸瞧着眼前男人一杯接着一杯,像是贪恋第一次喝到的甘美甜酿的孩童,菲薄的唇瓣都染上了润泽的红,水光潋滟,莫名地勾人心弦。
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不会是软的,柔的,浸着酒液的香……
意识到在想什么之后,脑子在一瞬之间清醒过来,瑶迦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被情绪砸得晕头转向的她想也没想地拿过一旁的酒壶,倒入无人问津的玉杯,自己也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灼烧感窜入喉间,又隐隐有甘甜的味道漫上来。
瑶迦才彻底醒神过来,自己喝了什么。
第一次喝酒,不似旁人一般被酒液呛得晕头转向,反而,她觉得这酒液还不错。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旁的什么,这酒液并没有剥夺她的思绪,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意识到这一点,她也就没停下杯盏,把玉杯中的酒液当成茶水来喝。
坐在对面的男人瞧她如此面不改色地喝下好几杯,不由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想到你竟是天生的酒鬼,那这么想来,你怕是要更加怨我没邀请你去宴席上畅饮一通了。”
“不怪你。”
“什么?”
染了酒气的少女嗓音一样地轻而软,鹤凤一下没能听清,迟钝的大脑顿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追问。
对面的姑娘放下手中玉杯,看向他的视线温柔而认真,“我没有责怪你,前辈。”
住在这里三个月,除开第一天来到这里,她被带着到处转了转后回到这个院子,她就没再出去过。
瑶迦的性子虽然恬静温和,却并不代表她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挪窝,长久停留在藏仙宗一方天地里的她总是对外边很好奇。好奇外头的风景,好奇外头的食物,好奇外头的人。
人是安静的性子,却有着爱看热闹的性情。
可她自从居住进了这一方院子,却没有踏出一步过。
不是因为不喜欢这里,也没有人拘束她的自由,只是……
天生他人情绪感知敏锐的她,在第一天被带着逛凤族村的时候,就从街头小巷的机械木偶生魂身上感知到了冰冷的厌恶。
这里的人不是所有都会喜欢她,喜欢她这个来自外间的人,喜欢她这个身上还带着鹤凤一颗心的奇怪存在。
她虽没有直接和凤族村的仇恨有关系,却是和导致凤族村惨状的罪魁祸有着亲密无间的联系,换句话说,她还是和凤族的仇恨紧密相连。
更何况,鹤凤的一颗心还在她这里,那些生魂对她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峰。
除开这方院子的生魂会对她释放善意之外,其余生魂的厌恶几乎肉眼可见,一出这一方小小的院子,就会铺天盖地向她袭来,令人窒息。
瑶迦不得不退守院子,也能明白鹤凤今晚没有邀请她去践行宴的缘由。
那里都是凤族村人,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庆祝,她若出现,会破坏这热闹的践行宴,也会让他人的厌恶逼得心生崩溃待不下去。
她知道,鹤凤不想让族人不开心,也不想让自己不开心。
所以才会在下了宴席之后,拎了他觉着最好喝的酒水来同她对饮,哪怕桌面上只有一叠小小的糕点,没有盛大的酒菜,却已足够让她满足,令她心生欢喜。
瑶迦心尖冒着温热酸软的泡泡,一双黑瞳也变得水润润的,晶亮而温柔地盯着对面人,直盯地对面人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
捏着玉杯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水,“对不起。”
声音闷闷的,从喉间逼出。
即便她说不怪他,他还是想道歉。
杯中的那一点酒水成功地让他眼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得瑶迦心尖一动,温软而灼热的情意几乎要将她的心口烫出花儿来,令她忍不住问出纠结于心间的几个问题,
“你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