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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 无所谓,剧 ...

  •   离窃衣帮忙叶公子送那一个小物件的事也有一段时间了,日子也到了夏初,京城里时常有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尽力充满着生机。

      清窗外下雨了。淅淅沥沥下了大半个春到夏,——在这闹饥荒的日子里,也要叫是幸福了。只是,还是有些烦心的事的,——四皇子最近注意的那一名清官,也被轻贬下了朝堂。这很难叫叶韶莫不怀疑,这不是针对。

      春雨坠落,融于小池,不由得泛起一阵阵的清波,打搅了那被二夫人放养在那池水中的鱼,而那尾鱼,摆着尾便窜走了。大抵叫二夫人那糊涂劲儿,也不晓得这究竟叫什么品种的,只知道他们中的一只黑红白斑的大块儿头,叫作清明雨,——二夫人近日格外疼爱关照的一条鱼儿,——也不知道哪日儿,这个二夫人亲手写赠下的称号,将落在谁,哪条鱼的头上,也叫是一种荣誉了。

      几雨儿点子溅落在窗外院后,那二夫人专儿为王爷栽种的那棵枇杷树,枝叶翘头上,——这儿动静儿也大,叶子上摆下摇的,而雨又俏的很,坠个不停,叶也便摆个不停,只留下个水痕,——真叫那水珠子是留不住的,几下便跑没影儿了。

      ——都说王爷疼二夫人了,那儿大个好地方种了个树,王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那眼神真是深沉极了,——都说二夫人幸福,那表情当真是喜欢的吧。

      可是王爷又为何不扶家景,相貌都好的顾二夫人为正妻,又为何在后边纳了那么多虽相貌也好,但叫二夫人伤心的三夫人四夫人?

      任谁也说不清楚的。

      窗子外头的雨也不知何时停的,乌青色,雾蒙蒙的空中全然不见得雨的身影,却又在它本身有着雨来去过的痕迹,最后落墨在那纸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消失了,——却倒也无那个所谓了。

      现时辰还早。刚下了雨的房,有些发潮了,才将那睡眼半朦胧的娇气四皇子,叶韶莫唤了起来。下身声音倒也轻,丫头们也都不知道。

      毫无生活能力可言的四王爷,披散着墨色般的发,缓身下了床榻,——大抵因为方才才睡醒了的缘故吧,配合着他本就好欺负人的皎皎相貌,显得有些可爱。松散而又不锋利的眼神分明是还没睡醒。

      四王爷缓缓走到桌案旁边,手摸索着,碰到了那把他平日所带的折扇,——清一色的白,扇面非中心的边上一丛竹,而反面,是那首诗。叶韶莫手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拿起来。

      不知怎的,叶韶莫那狭长锋利的眉形有些散,——其实是目中从来无神,黯淡的。但,依旧算是好看的。他拂袖,望着方才雨声来的窗的地方缓步走去,像是看了入神,不出动静。

      最后的雨滴,顺着树枝滴在石地上,积了点儿水。

      “翠青——,”叶韶莫忽的开始急了,莫名其妙,急的被衣角绊的跌坐在了还泛着潮的木地板上,“雨青,人呢?你们,你们——”

      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同,就同娘亲一般……叶韶莫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无人回应。

      …………………………

      “娘亲娘亲,娘亲,娘亲!”别的皇子手执纸鸢,迎着风。纸鸢忽上忽下,也不会败了兴致,只是那一双双稚嫩的小手,依旧还在尽力的控制着纸鸢的飞行方向,——哪怕偶尔一阵大的风吹来了,纸鸢不受控制的落地,自己那努力奋斗出来的成果落空,哪怕自己也还只是六七岁的小儿,也万万不得哭,——母妃告诉他们的。因为父皇会来观看。

      皇子们手中各拿着千奇百怪,模样各不同的风筝:燕子的,老虎的,兔子的……有各是红的,白的,绿的,青的……还有花色的。那样子不甚很好看,也算是易上手,叫还是身为孩子们的皇子们新奇一些。

      ——别说皇子们了,就是被养在深宫处的嫔妃们,也少有皇帝得来兴致时,出宫外去走走,看看民俗风情。而这时,放放风筝,也算是一种放松身心的罕见法子了,——主要也是没那片地儿,不好着手。——可原因主要还是不想了,皇帝没那个兴致,不能讨皇帝的没趣儿:不受宠的皇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去讨皇帝的嫌?;而受宠的皇子更不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去请求皇帝了。

      而这次皇帝的兴致主要在于,——找个好太子继位了。

      这可叫宫中嫔妃们费尽了心神:可不需要叫那些皇子们,呸,叫自己的亲生骨肉,好好把握了这次机会,自己便可有朝一日当上了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就是不说自己,说说自己的娘家,这也是一种别人无法触及的荣耀。所以——:不聪明讨喜的皇子也要装出个聪明机智,有皇帝相的样子来,——说不准就抓住了皇帝的心;而就那聪明讨喜的皇子,更需要小心谨慎,紧紧抓牢了皇帝的心,万不可松懈。

      这片场地上,人人各怀心思。

      ——

      “阿娘,”幼时暂且只有六七岁模样的叶韶莫,还穿着脏兮兮的布料,——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件完整的衣服,蹲在冷宫墙角的那一窝蚂蚁洞旁,手拿着树枝漫不经心的戳插着那洞口,树枝上已经爬上了许多的小蚂蚁,刚要碰上叶韶莫那不但瘦小,而又因为天生加上自己母亲的基因的缘故而白皙的手,叶韶莫就一下子把树枝丢在了蚁穴旁,不再管他,走向了宫内,趴在阿娘的身旁,“我看到了——那些是什么人呀?他们为什么在玩……玩那个纸,那个线?阿卿乖,阿卿也想玩。”

      还小的叶韶莫心里想:但是绑上线的纸又有什么可玩的呢?太细的线会伤手,而且会很疼,——阿娘也疼,阿娘伤过。

      “没什么好玩的……太细的线,会伤手,”坐在床榻上的华美人没有看向小小的叶韶莫,但倒也不嫌弃叶韶莫身上的脏,任由他动作,也不说,而手拿着针线,缝着一个布老虎,语气淡淡,——而叶韶莫知道那个将会被阿娘缝好的布老虎不属于他,连他也不知道,这个布老虎究竟是为谁缝的,“——会伤手……阿卿也想玩吗?……”

      从小性子便倔的叶韶莫听了阿娘这淡淡的语气,心中的念想越来越深刻,可嘴上不这么说:“阿卿知道不好玩,可,嗯,——唉,那一群的傻子,他们……”甚至最后连叶韶莫也不知道该如何在下面继续接话了。

      叶韶莫有些尴尬。

      可华美人像是再也看不见旁边这个小小的人儿了,只自顾自的忙活着手上的针线。

      叶韶莫也便静了,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双手,不再抬头。

      当叶韶莫不再开口,仅仅是趴在华美人白衣衣角旁时,华美人自顾自的开口说话,手也不再缝补着那个布老虎了,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又把布老虎放在自己胸口心头:“阿卿也想当太子吗?”

      叶韶莫还趴着,听到华美人的话,还愣神了几秒,——毕竟华美人真的鲜少主动开口和叶韶莫,自己的亲生骨肉说话。以往常常是等待着叶韶莫自己开口,自己结尾,自己开启话题,自己结束话题,华美人通常只是自己做的自己的事,其他的好像都漠不关心,只有在叶韶莫讲的激情澎湃时,开口应和几句,但究竟在不在听,到底认不认真,敏感幼小的叶韶莫从不问过她,表面上也只是表现着自己的不在意,其实只是脆弱的不敢问过罢了。

      华美人还在耐心的等待,但看样子又不像是在等待,只是漠不关心,或者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罢了。而叶韶莫那样子简直是受宠若惊,第一次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主动搭话,脸颊都涨红了,支支吾吾的,不说一句完整的话来:“嗯……不,阿娘,那个……”

      面对娘亲的目光,叶韶莫有些不知所措。

      华美人紧盯着叶韶莫的表情,眉头皱起来,又在看到叶韶莫犹豫惊慌的表情后,眉头舒展开去,破天荒的安慰他,道:“罢了,太子什么的……”

      可是……

      “太子是什么?”叶韶莫开口打断她。

      “……”

      ……

      “雨青,”小叶韶莫依旧拿一根小树枝戳着那一窝蚂蚁,这算是他童年的唯一可以为所欲为的小天地,——而他对着身旁穿着同样破烂,但显然比他大的少年雨青说,“你知道吗,——怎么是太子?太子是什么?”

      “笨!——我知道,太子大约,大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人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算是眉清目秀,浓眉大眼的黑小子雨青,一面嘲笑着叶韶莫的无知,一面向他解释,“但必须是皇帝的儿子,是皇子。”

      “必须是皇帝的儿子吗?我算吗?”

      “你好笨啊阿卿!你可是四皇子,当然算啦!”雨青忍不住捏了捏叶韶莫的脸,又白又……好在阿卿乖乖的,没有反抗。

      “你也是吗?阿雨青。”

      “嗯?哈哈,阿卿,我还要娶你呢,不能当你的哥哥了,”雨青猛地靠近叶韶莫,脸贴近叶韶莫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又笑了,伸出手弹了弹叶韶莫的脑门,“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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