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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烦人的宴请 戚霭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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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中途,丝竹声起,舞姬轻步而出。她们身着水袖长裙,腰束流苏,舞姿轻盈如蝶。随着琴声流转,水袖翻飞,似白云舒卷;琵琶声急促时,舞步又如疾风掠影,引来阵阵低叹。
歌姬的嗓音清越婉转,唱着盛世太平之曲,歌声在大殿中回荡,令人心神荡漾。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愉之中,族中辈分最高的李老夫人忽然颤巍巍开口,目光却带着几分好奇与恭敬:“不知仙人何时娶妻了?”
戚霭时可不像他们一样,规矩那么多,正夹着一口自己愿意吃的菜,吃的津津有味。一看话题引向了自己,不由一愣:什么?还有我的事?
祈微微抬眸,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喜恶:“大概……近日?”
他自己的语气尚且带着几分不确定,暗暗的飘过戚霭时。戚霭时毫不在意,咽了一口汤羹,又用茶水漱漱嘴。看他视线瞥向自己,略微点头微笑,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李老夫人顿时喜形于色,连忙吩咐下人呈上准备好的贺礼。
第一件是献给神明的——一尊温玉雕琢的瑞兽摆件,玉质通透,灵气逼人,寓意护佑平安。
第二件则是献给“夫人”的——一支点翠金步摇,金枝缠绕,翠羽流光,镶着细小的珍珠,在灯下熠熠生辉。此二物乃李家珍藏多年的宝物,只有在最隆重的场合才会取出。
家主恭敬奉上:“此乃李家薄礼,贺二位新婚,愿二位福泽绵长。”
戚霭时:礼貌微笑。
祈问她:“收下吗?”
戚霭时摇了摇头,饮了一口茶道:“没必要,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
这个幻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但依照她之前和祈谈论的说法,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李家来人见状,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几分,却不敢多劝。祈也只是淡淡的应好。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反正戚霭时吃的很开心。
两人来到静心苑休息,好了,兜兜转转又要住同一个房间。
休息好了之后,第2天戚霭时依旧是跟裴娘学习刺绣。然而却有人坐不住了,李家家主在明德堂急得团团转,李家奉上的礼物被祈与戚霭时双双拒了。
李家家主当时脸都白了,只觉心口一紧,仿佛神明的拒礼预示着什么不祥。送走二人后,他急得在厅中团团转,连连搓手,最后一拍大腿,命人快去请家主夫人,要她立刻筹办一场宴会,召集本家所有适龄的小姐,务必让这位神明的妻子开心,顺便打探仙人的意思。
家主夫人也是连连应好,着手筹办起来,只等第2日请那位夫人莅临。
谁曾想第二日是裴娘休息的日子,戚霭时昨晚熬夜修补作业,今天竟然睡到了正午才醒。
家主夫人捧着请帖,在堂前尴尬的坐着,才终于听里面的人通传,她连忙整理仪容入内。
戚霭时的生物钟其实很准,但是她听说家主夫人来,内心想她一定有自己的小九九,所以装睡到中午,却发现这位家主夫人还不肯走,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无奈心想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坚持,所以还是打算不为难人,让她进来了。
家主夫人姓华,华夫人才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了。原因是祈赶走了要给戚霭时梳头的婢女,自己给她梳头。
戚霭时没有动,只是坐在镜子前,无语的拿钿头簪子不断的点着桌案。很严肃的问出了她自己疑惑已久的那个问题:“你有病?”
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不言不语,自动忽略了他这句话,继续任劳任怨的梳头 。
早在戚霭时口出狂言的那一刻,华夫人就恨不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走过去捂住她的嘴,然而他看着仙人毫无反应,抽了抽手指,终是没有动。
眼见着一身行头逐渐收拾好,华夫人适时递出话题:“妾身在行辕轩办了一场宴会,还望夫人赏光……”
边说边递上请帖。戚霭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说,还是躲不过吗?她接过了请帖:“走吧。”
华夫人都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轻松,一时间竟然有点忪怔了。戚霭时叹了一口气,心道,可怜孩子。
拍了拍祈的肩,示意她们两人要出发了。华夫人这才回过神。行辕轩外的长廊蜿蜒曲折,廊柱皆漆成朱红色,檐下悬挂着一盏盏暖黄色的宫灯,灯影摇曳,照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戚霭时走在左侧,步伐不急不缓。她刚从静心苑出来,眉眼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像被暖风吹软了的春柳。月白色的轻罗宫纱在她身侧轻轻摆动,袖口上绣着的细金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动。
华夫人则显得格外谨慎,她走在右侧,微微侧头看着戚霭时,像是随时准备应对她的需要。她的步伐轻稳,却透着几分紧张。戚霭时暗暗观察着她的神态,心说这倒霉孩子到底给我挖了多少个坑等我跳呢,这才这么紧张。行辕轩的朱门被仆从轻轻推开。
甫一踏进去,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夹着院中花木的淡淡香气。轩内布置得雅致,却不奢华。暖黄的灯光从檐下洒下,照在地面的青石上,映出柔和的光。
戚霭时抬眼四望,神色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仿佛连这满院的热闹都未能完全把她从午后的睡意里拉出来。
她刚走进院中,便有几位李家的小姐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浅粉色衣裙的少女,她步子轻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夫人,您来了。”
她的声音甜软,却不失规矩。
戚霭时微微颔首,语气温柔:“有劳姑娘久候。”
那小姐被她一句“姑娘”叫得脸上微红,连忙屈膝行礼:“夫人折煞小女了。”
旁边又有两位小姐上前,一个端着茶盏,一个捧着果盘,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夫人,这是我们家新采的秋露白,您尝尝。”
“夫人,这是后厨刚做的蜜饯,甜而不腻。”
她们的动作略显拘谨,显然是第一次见到仙人妻子,既好奇又紧张。戚霭时轻笑,接过茶盏,指尖纤细,轻轻一握便显得格外温柔。
“多谢。”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花瓣,柔得让人心口微颤。
华夫人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戚夫人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小姐们围着戚霭时,或轻声问安,或好奇地观察她发间的钿头簪子,偶尔交换一个兴奋又羞怯的眼神。
戚霭时被围在中间,神色淡淡,却并不冷。她偶尔点头回应,偶尔轻笑一声,让整个行辕轩的气氛都柔和了下来。
华夫人站在不远处,看似与几位夫人闲谈,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戚霭时身上。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场宴,表面是为了让戚霭时散心,实则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探探仙人的心意。
祈是神明,是李家不敢怠慢、更不敢揣测的存在。
可正因为如此,李家才更想知道——他究竟愿不愿意留下。
华夫人轻轻吸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动作稳住心神。
时机差不多了。
她缓缓走到戚霭时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夫人,您看这行辕轩的景致,还合心意吗?”
戚霭时正被几位小姐围着,闻言抬眼,笑得柔和:“很好,清净雅致。”
华夫人顺势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院中的灯火上,像是随口般轻声说道:
“夫人可知,我们李家能有今日的安宁,多亏了祈上神。”
戚霭时握着茶盏的手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来了。
华夫人侧头看向她,语气恭敬却带着试探:“只是……祈上神身份尊贵,我们凡人不敢奢望他久留。但若是……若是上神愿意将李家视为一处落脚点……那便是李家的福气。”
她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夫人……您看,祈上神……是否有可能……愿意作为守护者,留在李家?”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位小姐都悄悄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戚霭时垂下眼,轻轻转动手中的茶盏,像是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她抬起头,拿出帕子沾了沾不存在的眼泪:“夫人,可曾听闻伴君如伴虎,我这小小凡人,半路出家的妻子,又怎敢揣测祂的心意呢?他怕是待我如阿猫阿狗,我也只能笑意相迎……”
周围的小姐闻言无不同情,只有华夫人的眼角抽了抽,她还是清晰的记着今天中午的那一幕,她与丈夫成婚多年,以前也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但那时丈夫也没有说连给妻子梳头这点小事都要不假于手。两人显然还在蜜月期,这不敢言,怕是不想言。
话虽如此,但华夫人也觉得不能将人逼得太急了,于是淡然喝茶,提了个赏月的由子,将这话头转过去了。
戚霭时还打算给祈安几段情史,以彰显自己的可怜,见华夫人没有刻意为难,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在情感上将自己描写的过于惨烈。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戚霭时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一身疲惫的飘回了静心苑。进去之后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她拽住祈的头发:“凭什么你这么自在……”
他的头发如丝绸一般,手感真的很好,也不怪戚霭时这么爱拽他的头发。祈任由她动作,无奈道:“他们家主今天也邀我出去了……”
“你去啦?”
“我拒绝了……”
又是狠狠一拽,可怜的头发。
祈安慰道:“其实你也可以拒绝……”
戚霭时:“不一样,你是直接面对家主,他上头可没人了,这位夫人肯定是受家主受意,我若不去,她肯定又受一顿埋怨,肯定孜孜不倦,锲而不舍的一而再再而三请我……”
戚霭时说到一半,拽着他的头发发呆,缓了好长一会儿,整个人才扑进祈的怀里:“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