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有螭》文明是福

30、劝学代言人 由于宿

　　由于宿醉，所以第二天戚霭时头痛欲裂，她挣扎着起床。挣扎，再挣扎，没挣起来。一条铁臂搭在她的腰上。戚霭时死鱼眼。她坏心眼地躺下，对着祈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祈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看见戚霭时笑眯眯的看着他：“你醒啦！”
　　刚刚睡醒的祈声音带着暗哑：“早安……”
　　戚霭时恶劣的笑着揪住他的头发：“早什么安？我的头很痛……”
　　然后整个人撞进祈的怀里，像只猫一样瘫软的嘟囔道：“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呜呜呜……”
　　祈手指触摸到她的额头，下一秒，一阵清凉感席卷全身，头脑瞬间清醒，一点都不痛了。戚霭时瞪大了眼睛：“神奇！”
　　她揪住了祈的衣袍，两眼迸发出了亮晶晶的光：“这是什么？仙术？我要学！”
　　祈像是安慰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你不是仙裔，学不了……”
　　戚霭时：“那就把我变成仙裔……”
　　祈：“很痛，很麻烦，很危险……”
　　听到前两个戚霭时还想坚持，直到听到很危险，她默不作声，把心思压了下去，毕竟她还没活够呢，她还要回到现世和父亲他们分享这次遇见的趣事呢，她还要把以前消失的技术流传到那个时代呢。
　　戚霭时：谁跟你玩这么危险的东西，我可是背负着使命的。
　　为此淮安一带的百姓默默为他们的戚家少主点了个赞。小姐要是做官的话，当真是千古第一好官，都穿越了，还不忘将以前的技术带回现代，造福大众。
　　戚霭时：“那算了，我还不能死，本姑娘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实践呢……” 头疼好了，戚霭时就有精力开始挑三拣四了，她摸了摸硬成木头的床铺，撇撇嘴。
　　“好难睡呀，我现在腰酸背痛，等等……”戚霭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说你不会医术吗？那怎么把我的头疼治好了？嗯？”
　　整张脸凑近祈，四目相对，祈可疑的脸红了，他默默移开视线：“这个也是仙术的一部分，只是恢复身体状态，也不算医术，对于疫病什么的，我倒是束手无策了。”
　　戚霭时：所以你们这个还讲究外因诱发和内因诱发吗？
　　戚霭时也不较那个真儿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比如去订一个好点的客栈，签一个长期合同。
　　她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突然想起了什么，没有换洗衣物啊喂！好，今天的待办事项又多一项。她今天并没有麻烦祈帮她梳头，而是简单扎了个马尾，然后将它们挽起来，插了一根簪子了事。
　　“你会清洁术吗？你一定会的吧……”戚霭时盯着他。
　　一般修仙小说里面仙人都会清洁术的。祈看她这么紧张认真，不由得笑了笑，随着一个响指，戚霭时觉得自己周身都清爽了。
　　戚霭时掰着手指头总结：“首先我们要去看工匠，跟他们核对完今天的流程，然后去定一个长期住的地方，最好有单独的院子，然后去买衣服，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走出客栈，先是在路边吃了早点，然后一路走向正在装修的宅邸。祈表示他可以用传送，但是戚霭时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把昨天的天旋地转滋味了，于是坚定的拒绝了他。和工匠们打完招呼，两人前往街上。
　　向当地人打听了当地最豪华的几家客栈，一家一家的探过去。
　　“啊！我的腿要走断了！”戚霭时真的很想就地罢工，感觉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
　　祈在这个时候提议：“我们可以传……”
　　还没有说完，戚霭时一个眼刀打过来：“嗯？”
　　祈适时闭嘴。很快，两人到达了第1家客栈，附近刚好有马车租赁。
　　戚霭时：“谢天谢地，再走就成妙龄少女断腿惨案了……”
　　祈付了马车的钱，顺便雇了马夫，让他们在门口等待。
　　戚霭时走进客栈，小二热情的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不是我吹嘘，这十里八乡我们也是赫赫有名的。”
　　戚霭时：“最好的房间能长期租赁吗？长期租赁的话有优惠吗？”
　　小二一看来了条大鱼，立马笑脸相迎：“当然，优惠都好说，我们进来谈，进来谈。”
　　谈了一个时辰，顺便观察了所谓的最好的房间，这家店不愧他十里八乡的好名声，最好的房间是设备齐全，甚至两张床还是分区隔墙的，相当于一个房间里面套了两个房间。这是戚霭时特意要求的，她再也不想跟祈睡在一张床上，第2天早上起来就被箍腰。
　　但是戚霭时还是有点不满意：“我想要个院子，实不相瞒，我们刚搬来这里，新家还在装修，我想有个院子，能酿点酒什么的。”
　　小二：您找茬是不是？
　　最终在戚霭时失望的眼神里面，小二目送着他们离开。戚霭时出来之后还在为自己打气，这只是第1家，没关系，再看一看，总能看到自己心水的。
　　于是她要了点银子去向马夫打听，哪家客栈的天字号间带院子，和普通的住宅差不多。只能说老天爷还是对她太好了，还真让这倒霉孩子打听出来了。最终他们来到了城南最繁华的地段，没错，就是楼外楼那一段，寸土寸金。
　　飞檐翘角，上挂鎏金铜铃，朱红廊柱雕着缠枝莲纹，牌匾上书四个大字：云间水榭。当地更是有流传，天上人间，云间水榭。完美符合了戚霭时的所有要求。当然价格也是贵的能吓死人。
　　但是祈是什么人，那是在世财神爷，金钱对他而言不过一串数字，随手就能变出来。最终付了半年的钱之后，两人拎包入住。
　　戚霭时咸鱼躺在柔软的床上：“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买衣服了。”于是休息了一会儿，坐马车前往酒楼吃了午饭，两人又整装待发，去了成衣店。
　　戚霭时试了很多件，她本人没有特别偏好的颜色，但是她换一件出来，祈就夸一件，戚霭时：“……你有没有感觉你特别没有诚意？”
　　祈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问道：“有吗？”
　　戚霭时生气的拽他的头发，不得不说，他的长发都快及腰了，甚至没有束起来的习惯。愤怒的像一只尖叫的土拨鼠：“当然有啊！”
　　店员在旁边打趣道：“二位感情真好呢……”
　　戚霭时这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场，立马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模样，装模作样的抬手捂嘴笑道：“见笑见笑……”
　　店员闻言介绍道：“我们这里仅仅是总店的一个分支罢了。夫人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总店看一看，总店倚罗轩是整个江南都有名的，定能叫您满意。”
　　见她似乎感兴趣，店员继续介绍道：“我们这里小店能进的项还比较少，总店那边，哪怕您是要云锦，香云纱，浮光锦的成衣也是有的，哪怕您要上面有苏绣湘绣，那边也是有的。”
　　戚霭时听得两眼发光，倒不是她对这些衣服有多喜爱，而是她真的很想见识见识这种真金白银的艺术品。
　　于是两人根据店员的介绍，又来到了总店。戚霭时逛得眼前一亮又一亮，团扇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小猫。甚至一件衣服上都有小猫的图样，也是惟妙惟肖。戚霭时看得眼里直冒爱心，好像老鼠进入了米缸。她兴奋地握住祈的手，示意他看过去。
　　祈：“想要？”
　　戚霭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都快流眼泪了，幸福的流下了眼泪：“想学！”
　　祈，店员：？？
　　我们的戚家少主真的很好学了，简直是当代劝学代言人。
　　戚霭时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那可是苏绣唉，那可是浮光锦唉……”
　　随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解释道：“我倒不是想学浮光锦怎么制作了，这种东西要耗费的工匠人数是很多的，我倒不至于自大到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复刻出来，但是苏绣我是真的想学唉！”
　　戚霭时眼里都要冒星星了，店员们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很少见这么特别的……夫人……
　　祈试图跟她讲道理：“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毕竟是先来买衣服的……”
　　戚霭时像是刚刚回魂儿，一拍脑袋道：“对哦！” 随即指挥道：“这个，这个，这些给我包起来。”
　　店员们被指挥的手忙脚乱，这其中有鞋子，有衣服，其他的不说，那鞋子上的东珠就大的吓人。
　　吩咐店员把选好的衣服、鞋子送到客栈的天字号叁。
　　戚霭时还没有从看到精美苏绣湘绣的激动心情中缓过来，她抱着祈的手臂摇晃，激动地问他：“你觉得我回家把那些衣服拆一下，能学会其中的技巧吗？”
　　这话等同于问，你觉得我能自学成才吗？祈嘴角撇了撇，为掌柜的满心期待戚霭时穿上衣服为他们家打招牌的想法默哀了几秒，毕竟戚霭时的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掌柜的看她的眼神，完全就是看财神爷模板来的。
　　然而这倒霉孩子只想拆了衣服学针法。祈抚额道：“不要拆，我去帮你请老师……”
　　戚霭时高兴了：“真的？”
　　祈：“真的……”
　　于是戚霭时欢天喜地的回了客栈。
　　第二天两人照常去府邸和工匠们对接完工作流程。然后去了倚罗轩，祈一掷千金，并提出要求，要见幕后老板。
　　掌柜有些为难，祈就开出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终于在金钱的诱惑下，掌柜的松口了。两人来到高楼之上，静候老板的到来。
　　戚霭时吃着茶点，喝着香茶。
　　过了一会儿，侍从过来通知，大老板已经到了。戚霭时刚要起身，祈按下了她，说道：“我去就好。”
　　戚霭时也不是非得要凑这个热闹，就随他去了。自己则坐在远处继续品茶吃点心，不得不说倚罗轩的点心还是一绝。祈跟着侍者进入了最顶端的一个房间。
　　里面坐着一人，身量不高，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可忽视的干练。眼神不锐利，略显平和，却好似能看透人心底所想。他开口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张颂生，听说贵客要见我。”
　　祈开门见山：“我夫人对你们店的苏绣略感兴趣，不知可否，请贵店最好的绣娘来指点一二，报酬好说。”
　　张颂生听到这个请求，喝茶的碗口一顿：“非是我不同意这个请求，而是裴娘是我们店这几十年的招牌，实在不好外派，我们毕竟是靠着手艺吃饭的，还望贵客理解……”
　　祈叹了一口气，也不跟他废话，金色的瞳孔亮起，对面的人瞬间眼神透露着迷茫：“三日后，云间水榭，让你们最好的绣娘过来教导，我会给出足以买下你们绣坊的价格，并且不会将这项技艺外传。听懂了吗？”
　　张颂生仿佛被摄住了心魂，愣愣地回答道：“听懂了。”
　　祈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屋子。留下张颂生一脸茫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戚霭时见他出来，放下手中没有吃完的茶点，高兴地凑上去：“谈完了，同意了吗？”
　　祈回她：“嗯，同意了。”戚霭时两手一拍，装模作样道：“辛苦，辛苦……”话锋一转，“让我们想想接下来该去做什么。”
　　她随意和旁边的侍从搭话：“咱们城中有什么必去的观光景点吗？”
　　侍从热情的回答：“那必属楼外楼啊，正所谓山外青山楼外楼，再者青云山踏青也是不错的，每年向朝廷供奉的白鳞鱼都是这座山所处，只是数量稀少，不少人闻名前去碰碰运气，白矾楼的果酒味道也不错，两位也可以去尝尝。”
　　戚霭时：“多谢了。”
　　两人走出了倚罗轩，戚霭时抬头观察了一下天气，她抬起手肘碰了启一下，问道：“现在正午阳光正好，这位先生，你觉得今天不下雨的概率是？”
　　祈马上会意了她的意思，低笑道：“只要你想，今天都不会下雨。”
　　戚霭时：“好耶！”她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鱼竿和鱼桶，还有饵料，顺便买了两个遮阳的帽子，一切准备齐全，兴致冲冲的道：“我们去碰碰运气吧。”
　　少女回眸一笑，仿若是正午的烈阳，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祈的心跳仿佛快了两拍，他不可避免地笑了笑，心想：天外之人吗……
　　两人坐马车来到了山脚下。青石苔痕斑驳，沿山脚铺成一片暗绿，仿佛岁月在此留下的旧印章。
　　一条细窄的石径蜿蜒入林，被来往行人磨得微亮，像是山的脉络。山风带着凉意，却不刺骨，拂过脸颊时，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淡香。
　　戚霭时很满意自己这次出行的计划。
　　两人开始登山。半山腰处，山势渐陡，云雾在岩间缭绕，像一缕缕轻烟被风推着缓缓流动。脚下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圆润，边缘处覆着薄薄的青苔，在湿润的空气里泛着暗绿的光。
　　林木在这里更显茂密，松风穿过枝叶，发出低沉的轻响，像是远处有人轻声絮语。偶尔有山泉从石壁间渗出，顺着石缝滑落，在山脚处汇成一线细流，叮咚作响，为静谧的山林添了几分灵动。
　　终于看到水流，戚霭时的眼前一亮。“来吧，人形地图，发挥你的作用，我要开始作弊了，让我们看看哪条小溪里面有白鳞鱼呢？”
　　戚霭时在走捷径的这条路上永远不让人失望。毕竟有捷径不走，而去走小路的话，真的是太蠢了。
　　祈不打算直接满足她的愿望：“向我许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确定吗？”
　　戚霭时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抬眼问道：“代价是什么？”
　　祈：“回去的时候用传送。”
　　戚霭时死鱼眼吐槽道：“你好懒哦，祈……”
　　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