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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老来多惊梦   祈毫不 ...

  •   祈毫不在意:“交易是这样的,她有所求,我予她所求,她予代价。”
      那边尸女还在哭嚎咒骂,一声声刺耳的尖叫,伴随着手指划过铁笼的声音。戚霭时皱眉,耳朵却在这时被人温柔的捂住,霎时间所有噪音都不见了。
      她只能空泛着望着这片空间里众人的嘴一张一合。戚霭时:“你做了什么?”
      但是由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发音生涩的不像自己的,她也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祈看着她笑了出来,喧嚣的世界逐渐又进入了她的耳膜。祈牵起她的手指向那个还依然在撕扯着头发扭曲嚎叫的尸女:“我想起来了,她是跟我做交易的那位最后的人皇……”
      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拉开了一个残忍的故事:“她那时励精图治,万国来朝,当她的野心被满足了之后,就会有其他的问题追上她,她想要长生……”
      “她说只要她一直活下去,那么整片大陆都将匍匐在她的脚下,她求神问佛,妄图见到能实现他愿望的人,终于在一次献祭中,我醒了过来,我见到了她,她向我诉说她的愿望,我同意了,但是愿望是有代价的,我们需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她想要更长的寿命那么就需要用更多的生命去填补它带来的空缺,我说需要向我献祭同等的生命,于是她开始了人祭。”
      “最开始是他国的战俘,但是贪心不足吞象,然后是自己国家的奴隶,有大臣上书谏言不应如此残暴,她将那大臣的家人也充作人祭。”
      “她觉得只有她活下去,才能对此世创造最大的贡献,其余人不过刍狗罢了,是她野心路上的牺牲品。世上有仙器,名曰请仙脊,他是我给予最初后嗣的礼物,由蓬莱保管。”
      “又因人的贪念叛逃,流落世间,不知怎么到了他要惩处的那家大臣手里,他在牢狱之中擦亮了请仙脊,于是我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说:我愿这个暴君得到惩罚万万世,于是我剥夺了她受仙法的能力,但同时又满足了她长生的祈愿,于是她活着,无论是被刀砍,被斧劈,被火烧,她依然活着,无论多么痛苦,依旧不能死去。”
      “我已经快要忘了她了,这么想来,这么多年……”祈笑眯眯的低下身子,他抬起手指勾起尸女的头:“你过得还好吗?妇力?”
      被称作妇力的最后一位人皇,恶狠狠的咬住他的手指,金色的血流了出来,灼烧了她的嘴唇,肉的焦味儿弥漫在空气中:“你这个恶魔……”
      祈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刚刚他屏蔽了所有人,开辟出单独的空间,仅有他们三人进入,但是这一会儿故人叙完旧之后,他该带着他的妻子离开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搀住戚霭时的手:“走吧,亲爱的……”
      戚霭时:……一阵恶寒
      戚霭时:“等一下,我有问题,他献祭的时候用牲畜不可以吗?同样都是命?”
      祈闻言大笑,他揉了揉戚霭时的脑袋:“不可以哦,我怎么会让她钻这种空子呢,献祭未开智的畜生,就只能得到畜生一样的命,你觉得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愿意余生没有理智的度过一生吗。”
      戚霭时:“所以我都说了,活得太久就容易成为老不死的东西,脑子都不清醒了,人干嘛总是希望自己活那么久呢?”
      “一个人一生所能创造的价值终究是有限的,所能达到的思想尽头也是命定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把生命传承下去,人由不同的经历构成不同的视野范围,你所能思考到的领域,带着你人生的狭义性,做老不死的东西没什么好的。”
      戚霭时怜悯的想摸一摸妇力的头,结果她看见伸出来的手就咬,吓得戚霭时又缩了回去。
      祈哈哈大笑,在戚霭时嗔怪的眼神中牵着她的手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一只手拽住了袍子,祈冷冷的瞥过去。
      妇力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角,她的嘴角是刚刚渗出的精血,还在腐蚀着她的皮肤,她终于放下了姿态:“求你……”
      戚霭时见祈不走了,好奇地停下看着他们:“什么?”
      妇力像是用尽了力气般说出那句话:“求你赐我死亡……”
      祈叹了一口气,像是对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无奈道:“真任性啊,妇力,说想要永生的是你,说想要死亡的也是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妇力还在那边疯癫的重复:“求求你让我死吧,求求你……”
      祈蹲下身子,屈起手指弹向她的脑袋,妇力的瞳孔开始扩散,隐隐有失去意识的情况发生,祈冷漠回应:“不行的”
      “怎么不好好听人说话?我刚才不是和那群人说过了吗?你们所处的这里只是历史中的假象,也就是说,即使我在假象里面抹杀你,你在现实中依然活着哦,除非我锚定时刻,在过去的这个时间点直接杀掉你,现实中的你也会死亡,但是……”
      他像个恶劣的孩子,露出了自认为很仁慈,实则非常残忍的微笑,像一个企图融入人群的怪物:“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妇力,这里只是我跟刘庖的赌局而已,我在你的脑海里留一道印记吧,等蚀刻机的这次大运转结束,你来现实中找我,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我就让你拥抱死亡……”
      戚霭时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这笑的什么?这个时候该笑吗?她的眼角抽了抽,不予置评。
      她叹气道:“她真是应了那句话,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命犯三千戒,惶惶不多让……”
      然后抬头看向祈:“你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位爱国爱民的好君主吧,要是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当场就自刎谢罪父老乡亲了呢?”
      耳边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更显得她这个人像个忧国忧民的山里精怪,当然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就已经很怪了。
      祈的嘴抿了起来:“你看上去不开心,我做错什么了吗?”
      戚霭时神色沉沉的:“不,我只是在感叹命运的神奇,一步行差踏错,满盘皆输……”
      两人踏出了结界,一瞬间,四周的声音汹涌而至,拍卖已经结束了,众人纷纷作揖告别。戚霭时像模像样的行礼,一边悄悄的凑近祈,用手遮挡着,小声道:“他们出去了之后不会乱说造成什么恐慌吧,我可不想以后的日子……咿……”
      光是想一想就一阵寒颤。
      祈又恢复了他那张上书正大光明的沉稳脸:“不会,他们走出这个门就会忘了这里的一切。”
      戚霭时边向外面走边戳了戳祈的胸肌,手感不错,贱兮兮的再戳两下:“你还挺好用的嘛。”
      两人走出了商行,看着正午的太阳,戚霭时额头冒出冷汗:“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不多时,商铺门前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祈,午时!午时了!造园师他们已经到了,啊啊啊啊!”
      下一秒,祈握住她的手,天旋地转,天空在转动,两人瞬间传送到了府邸。戚霭时感觉头晕晕的,捂着嘴,要吐不吐。
      站在门前的工匠看着他们,热情的打招呼:“老板好,我是负责这次项目的工头,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好了。”
      戚霭时向祈挥挥手,示意自己去树那边缓一会儿,只见她走过去,扶着树,一脸生无可恋。
      工头:“呃……老板,您还好吗?”
      戚霭时:老板不好,老板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祈和工人们热情的交谈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拿着拜托工人买的冰梅汤走了过来。戚霭时低头看见冰梅汤,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祈:“缓过来了吗?”
      戚霭时吸了吸鼻子:“都怪你……”
      祈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嗯,都怪我。”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戚霭时和工匠们确定了原本的计划,发现确定无误,于是放心的把活交给了他们。收拾收拾大概到未时了,戚霭时又通知大家去吃饭。工人们少见这么大方的雇主,一个个都笑容满面。
      席面上准备了美酒和歌舞,还有各式各样的菜式,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好不快活。
      戚霭时被氛围影响,也小酌了几杯,喝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完全喝不了,这酒太烈了。看着她盯着酒发呆,祈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着他的手将酒一饮而尽。戚霭时:哦,对了,还有这个垃圾桶来着!
      于是她毫不客气,将各种各样的酒都品尝了一遍,而且每次只喝一口尝个味道,剩下的全部交给祈处理。
      等到夜深人静,酒席结束,众人散去,戚霭时也有些喝醉了,怏怏地倒在祈身上。祈无奈地抱着她找了一家客栈,好不容易将这个祖宗放在了床上,她终于舍得掀开眼皮看一看周围的环境,随后嘟囔着说:“晚安!”
      然后翻个身,披上被子睡得不省人事。
      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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