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会约会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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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幽怨做作的声音只是引得陈忌舟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抬脚踏入客厅。
沙发上的男人是陈忌舟的发小，蒋西尧，京市蒋家四少，同样出身名门，因为上面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兄姐，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压力。
最近头脑一热看上了某个投资项目，想拉陈忌舟入股，黏他黏的厉害。他不堪其扰，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和他好好分析一下项目利弊的。
蒋西尧见他不搭腔，讪讪一笑:“不解风情。”
他望着好友那波澜不惊完全性冷淡的一张脸，忍不住吐槽道：“照十年前你的性格，肯定是要骂我一句，还踹我一脚的，现在，一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来。”
蒋西尧叹了口气，岁月是把无情的杀猪刀，把他那个能和他嘻笑打闹的发小杀死了。
陈忌舟:“……”
他难得沉默了一下，眉眼里萦绕一丝无语。
蒋西尧稍稍换了个姿势，正经起来，“你这人向来守时，今儿个怎么回事？迟到了两个小时了，要不是你主动约我，换个人，我早就跑了去找妞玩儿了。”
陈忌舟云淡风轻地从喉间轻“嗯”了一声，不打算解释，随手解开外套，“去书房吧。”
蒋西尧却是抱着手臂往后一躺，“这么晚了不想聊工作。”
他猜到了陈忌舟是要拒绝他的项目提议，想耍耍赖。
陈忌舟睨他一眼，“不想聊就算了，刚刚还对这个项目有点儿兴趣。”
蒋西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坐起来，“你的意思要入股？对吧？对吧？我没听错对吧？”
陈忌舟却不再理他，径直往书房而去。
蒋西尧立马站起身，兴高采烈地跟上去，喋喋不休：“我就说那个项目非常好，你也会感兴趣的，但我哥非说投资过大，资金庞大，而且涉及多方势力，项目启动困难……”
但他蒋四爷只啃难啃的骨头，太容易吃下的东西没口感，得有点挑战才有意思呢。
蒋家家族繁茂，产业并不会集中管理，大哥蒋南延主要管理着蒋家房地产和酒店方面的产业。他作为蒋家这一代的领头人，眼光毒辣，给的建议极具参考意见。当时蒋南延让蒋西尧死了这条心，别拿这种明摆着难推进的项目来烦陈忌舟，说什么这种项目书能摆在陈忌舟面前，完全是因为他们发小这层关系在。
当时蒋西尧还挺忐忑的，毕竟他大哥几乎就没说错过。现下，蒋西尧有些得意，大哥就是年纪大了，少了进取心，蒋家还是得靠他的独特眼光，才能更上一层楼啊！
“项目书。”陈忌舟往真皮椅上一坐，淡声道。
蒋西尧将一份保存完好的项目书双手捧至他面前，“陈总请看。”
陈忌舟不咸不淡地看着他耍宝，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该有的谨慎还是需要的。
项目书不厚，薄薄的几页，但其中的分量却不轻。陈忌舟垂眸，眸光沉沉地落在封皮上的几个字上——
丹桂花园及望山和苑等区域开发项目书。
蒋西尧看他只盯着封皮看，怕他多看两眼又反悔，狗腿地替他掀开封皮。
陈忌舟掀起薄白的眼皮，淡淡看他一眼。蒋西尧讨好地笑了笑。他复又垂眸，第一个字映入眼帘，心里就本能地盘算着项目开发成本，以及开发过程中的风险和难度。
这块地皮最初参与开发涉及的势力太杂，加上几十年过去，几个开发商利益争夺，彼此之间闹得难看，现在僵持不下，才成为京市著名的“贫民区”。
上世纪遗留问题只是其一，再加上那块地皮位置优越，一旦动工，影响很大，是以审批流程复杂，没有足够硬的人脉，光是批文，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拿下。
这个项目吃力不讨好，投进这个项目的资金和人力，足够他寻到其他利益更大的项目了。
不划算，该拒绝。
这是他今晚之前的看法，现如今也不变。
但他的权衡不过瞬息，最后都尽数化作了他浅淡的嗓音：“这个项目我同意入股，关卡我也能打通，但前期的搬迁和安置由我这边全权负责。”
蒋西尧喜不自胜，对他的要求无有不应。
“你同意了哦，不许反悔。要不先把合同签了。”蒋西尧还有点飘，不敢相信陈忌舟居然同意了。
陈忌舟：“……”
“光是答应入股，就已经风险过载了，在没有律师拟合同的情况下。”顿了顿，陈忌舟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角：“蒋西尧，你是懂得寸进尺的。”
蒋西尧老实了。
看出陈忌舟耐心已经告罄，连忙告辞：“很晚了，不打扰你了，我明天再让人来洽谈。”
*
猝然遇到陈忌舟，到底还是对周以茉有点影响，这一觉，她睡得极差，难得地梦到了青岚，每一天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褪色的老旧胶片，叔叔婶婶的脸也一直扭曲地循环播放，张牙舞爪。
她感觉自己走在一条长巷里，永无尽头。不知道哪一步开始，突然开始多了一丝色彩，周以茉拧着眉头往前走，眼底突然映入一双红的似火的球鞋，在这黯淡无光的环境中，亮得灼目。
她怔怔地看着，本能地追逐这抹亮色。
前方的人步伐不紧不慢，可她就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她心脏怦怦跳，莫名执着。
她咬牙跑起来，却在指尖快要碰到前面的背影时，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周以茉睁开眼。
睡了一觉，但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她动了动唇，唇角传来撕扯的疼，随即口腔里泛起腥咸的铁锈味。
她抬手摸了下额头，入手滚烫。
今天要去一趟剧组，昨天被雨打湿的戏服得还回去，还要找剧组结工资，晚上也还有课。
周以茉找了颗退烧药，囫囵吞了，就去阳台小心将羊绒毯收起来，拎着一大袋衣服出了门。
想着上门还东西，还是得提前和人打个招呼，于是等地铁的间隙，她给游进打了个电话。
电话号码是昨天晚上留的，方便联系。
游进刚启动车，就接到了周以茉的电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心虚地想要挂断，却不小心摁到了接听。
游进硬着头皮接听电话。
女生温软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
“您好，游先生。”
游进:“！”
忘了手机还连着车载蓝牙。
他脸色一僵，手忙脚乱地断开蓝牙，冷汗涔涔地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男人靠坐在车后座，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藏在温莎结后，修长手指托着平板，眼睫低垂，眉眼深邃，轮廓在车后座里显得愈发深刻，透着股矜冷意味，看上去似乎是对他的来电并不感兴趣。
游进小心拉开车门，下车接电话。
“你好。”
“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我来还您昨天借给我的羊绒毯。”
游进想了想，今天上午要去南城出差，行程上有冲突，刚打算和她另外约个时间，或者让她快递寄到他家，就听见车后座开门的声音。
游进一愣，回头，就见自家老板眉眼寡淡清淡地望着他:“上午和蒋氏在静园有个合约要谈，出差行程挪到下午。”
游进临时接到老板的安排，连忙点头，见陈忌舟已经抬步往屋内走了，飞快地小声道:“周小姐，你来静园就行。”
挂断电话，游进跟上步伐。
合约的事情他也是刚刚才听说，时间上太匆忙，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做，首先就是联系律师团队和项目小组。
蒋西尧怕陈忌舟脑袋清醒了下他的贼船，今天一大早就带了团队上门。
“怎么不去公司签约？”蒋西尧有些疑惑。
“今天要去南城，直接从静园过去更近。”陈忌舟淡声解释。
蒋西尧恍然，陈氏集团大楼在CBD中心，离京北机场更远，交通也更拥堵。啧啧啧，不愧是陈忌舟，连这点时间都要算计。
“你就是太算计时间了，不然不会到现在一个恋爱都不谈。”蒋西尧笑话他:“我都怀疑你真谈恋爱了，约会还得跟女朋友排行程表。”
陈忌舟凉凉扫他一眼。
蒋西尧：“……”
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搭着下巴坐沙发上。项目有专门的团队，用不着他，他一向只负责砸钱，看陈忌舟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工作，很快就觉得有些无聊了，索性拿出手机打游戏。
输输赢赢几局后，蒋西尧眼角余光瞥见游进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在给人指路。
他没在意，手指灵活操作着游戏角色，继续沉浸在游戏里了。
*
周以茉挂断电话，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的月亮门，前院一隅被借出去给剧组拍戏，但后院被反复叮嘱过不能进。
一扇月亮门，隔绝了前后院。剧组工作人员曾多次讨论过后院的景色，也曾多次站在门前往里窥伺，试图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景色。
但眼前给了她踏进那个世界的机会，她一点也不欣喜。
她只想逃避。
但游进似乎很忙，让她自行入内就匆匆挂了电话。这条羊绒毯过于贵重，前院如今被剧组借用，鱼龙混杂，她也不放心随意搁置在某个地方。
周以茉闭了闭眼，捏着口袋的指尖泛起青白，再睁眼时，小心地踏入了那扇月亮门。
门后的世界没什么不一样，相较于前院的雅正，后院则更加馨宁，建筑也更精致，假山映水，淡雅趣意。
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周以茉眼睫颤了颤，想到了远方的青岚，那个四时之景不同的南方小镇。
她没有分神太久，精神紧绷着，就想着赶快还了东西离开，收回视线，闷着头往前走。
但这座园子构造本就是仿苏式园林风格，追求自然之趣，不熟悉布局的人，很容易就会迷路。
周以茉走了十几分钟了，多次在一个地方打转，一直没看到游进说的那间灰白色小院。
迷路了。
周以茉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想打电话给游进，但又怕打扰他，硬着头皮多绕了两圈，好在终于看到了一栋符合游进描述的房子。
她松了口气，敲了敲门，喊了声：“游先生？”
门内无人应答，她在门外打量了一下，准备挑个隐秘又安全的地方放羊绒毯，“咔嚓”一声，门从内打开。
男人冷白长指撑着门，站姿笔挺落拓，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中，窄腰宽肩，白色衬衫松松解开一两颗扣子，嶙峋锁骨给他平添一丝慵懒痞气。
周以茉脑海轰的一声，变得空白。
陈忌舟……
她怔怔然，时隔经年的重逢如此猝不及防，她躲也躲不及。
男人眼睫半垂地看着她，古井无波的凝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语调徐徐：
“前院来的？”
周以茉手脚僵直，嗓子里堵着棉花般，声音尽数被堵住。
那道声音极尽冷漠疏离，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这儿不对外开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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