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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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推开车门下车，犹豫了半秒，说了句“谢谢”。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唐宥谦将车窗降了下来。
“几点结束？”他问。
苏雨桐回头，看见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表情很随意，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跟你没关系。”她拎着包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节奏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回头似的。
唐宥谦看着她走远，暖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很显眼。
直到她走进餐厅，他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马上离开。
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陆泽闫。”
挂了电话，他把座椅调后了小半寸，靠在椅背上。
餐厅里，苏雨桐一进门就看见了陆泽闫。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一些，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
服务生领着她走过去，他抬起头，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雨桐？”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很标准的开场白。
苏雨桐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菜单递过来，两个人各自低头翻看，偶尔交谈两句口味偏好。一切都进行得很得体，很流畅。
点完菜，陆泽闫主动开口：“我妈跟你妈昨晚上还通了个电话，让我今天表现好一点。”
苏雨桐笑了：“我妈也是，今天早上还发消息叮嘱我别迟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那种被父母支配的默契感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次回来是长久待在这了？”苏雨桐问。
“对。”陆泽闫给她倒了杯茶，“在那边待了四年，一直想回来，今年总算排到了。”
“回来就好，你爸妈肯定很开心。”
“开心是开心，就是开始操心别的事了。”他笑着看了一眼苏雨桐，意思很明显。
苏雨桐端起茶杯，假装没听懂。
菜陆续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陆泽闫说话不紧不慢，语气很温和，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也不会追着问让人不舒服的问题。
两人从工作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高中。他说起在外地的那几年，轻描淡写地带过辛苦，只讲了些有意思的趣事。
结账时他抢先一步付款。
“说好我请你的。”苏雨桐说道。
“下次你来。”他笑得坦荡，已经在计划下一次了。
出了餐厅，阳光正好。
“我送你回去吧，车就停在地下。”陆泽闫侧头看她，问得自然，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
苏雨桐犹豫了不到半秒，点了头。
她余光扫过马路对面，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她没有看第二眼。
陆泽闫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SUV，内里干净整洁。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此时，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轿车沉默的跟上去。
两车之间隔着一段不易被察觉的距离。
陆泽闫开车很稳，不急不躁，遇到加塞的也不骂人，只是轻轻带一脚刹车。
“你脾气可真好。”苏雨桐笑着揶揄。
“安全第一。”他认真想了想，“那人可能急着去干什么。”
她笑出声。
车内安静了片刻，他开口：“今天见面，感觉怎么样？”
苏雨桐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只有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还行，”她说，“比我想象中的还好一点。”
“只是好一点？”他语气带着点笑意。
“好几点。”
他抿着嘴笑了，没再追问。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
“客气。”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这边，为她打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他们身边驶过。
车速不快，车窗半开。
苏雨桐余光扫到那辆车，顿了一下。
驾驶座上，唐宥谦目视前方，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冷漠，疏离。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陆泽闫。
黑色车身从两人身旁无声滑过，拐进地下车库的入口，消失在暗色的地下坡道里。
那个瞬间，苏雨桐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陆泽闫察觉到她走神，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拐进了地下车库。
“认识？”他随口问。
“看那辆车的车衣贴的好看而已。”苏雨桐收回目光，语气平稳。
“对了，听说下周末有个音乐节，你要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
苏雨桐想了想，没拒绝也没答应：“看安排吧，到时候说。”
“行。”
——
地下车库里，黑色轿车熄了火。
唐宥谦没有下车。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闭着眼睛。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闷地砸在胸腔里。
她坐在另一个男人的副驾上。
那个男人替她开车门。
那个男人站在她楼下，和她有说有笑。
每一帧画面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来。
他想冲下去。
想把那个人推开，想站在她身边，想质问
可是他凭什么？这样做只会招她厌恶。
是他亲手放手的。
是他提分手的。
是他让她一个人扛了六年的空白。
是他自作自受不是么。
唐宥谦慢慢抬起头，后脑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雨桐的聊天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副驾上，闭眼靠在座椅里。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他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