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胡狼与猫头鹰之神》咱就随便写下

34、第 34 章 沃月湾的挖

　　沃月湾的挖掘工作仍在继续，暴风部队已经在此交替轮班挖掘了三天三夜。然而这三天内唯一的收获是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其中一具是名女性，光从外表看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穿着旧学院的制服，只有一点极为特殊，那就是她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双眼之中瞳孔的颜色接近纯白，几乎分不清她的眼白与眼瞳。
　　“这眼睛…”看到这具女尸正面的时候，孙耀也沉默了，这双眼睛特殊的样，他也曾见过一次，但那是在他小的时候，在当时任灰狼家主的身旁，站着一名同样眼瞳白色、肤色白皙得接近死后的人，他的头发也是如白雪一般，更别提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盘扣衬衫，整个人就像一具雪白的假人。
　　夏黑沉默地站在孙耀身后，他也想起了那个曾经站在前任灰狼家主身旁的白衣白发人，只不过，前任家主去世后，他的踪迹似乎也在灰狼的家族中消失了。
　　另一具尸体是一名精神体为变色龙的向导。他死前的惨状完全不同于另外一具尸体的平静，显然他是被倒塌的学院建筑活活压在地下而死的。
　　“这个人，一直在联邦政府的通缉名单上。”夏黑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之后向孙耀报告了他在数据库中检索到的信息。孙耀一言不发地仔细看着躺在地上地变色龙向导，静静等待着夏黑继续。
　　“他是当年学院被围攻时的漏网之鱼，因为他的能力是拟态，能够在半小时内将自己模拟成任何一个人的样子，如果有被模拟者的DNA样本的话，甚至可以保持更久。如果不是当时在学院内还残留着他的档案，联邦政府也不可能知道他悄悄逃离了。”
　　孙耀扬了扬眉毛，“他拟态的是谁？”
　　夏黑沉默了仅仅一秒，便意识到自己不该忤逆孙耀的意志，即使这一定是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是当时担任特种部队指挥官的——您的堂哥——孙烨。”
　　孙耀军帽的阴影下，下颌附近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个他以为他早已遗忘的名字，一下子从他过往的记忆中涌现出来，连带着他们幼时的那些争锋相对和寻欢作乐。这个他昔日一直视为目标和对手的堂哥，就这样牺牲在了那时的战场上。
　　挖掘出的两具遗体都被立即送往了联邦政府警察署的法医检验处，等待着更精密的检验所能获得的任何信息。
　　在暴风部队又持续挖掘了四天三夜之后，沃月湾这块学院昔日的基地几乎已经不剩下任何完好的东西，地面被挖开了一个深深的巨大的口子，到最深处，甚至需要强光灯才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但是他们确实已经挖到底了，四周除了土壤和岩石，只有从缝隙中渗出的地下水，在这片彻底成为废墟的地方，他们能够搜集到的只有被学院废弃的、早已损坏的东西。他们将所有可能有用的资料和仪器都交给了联邦警察署，后续的调查分析工作就留给联邦政府里的技术人员了。

　　在大陆的另一头，塔亚洲分部中，凌怿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现在他搬到了卫守的房间，和他一起生活。原因在于尤瑟被单独派遣去完成一项任务，考虑到凌怿现在的状态，以及这个任务的风险性即使只有向导也能完成，尽管凌怿在旁边用爪子疯狂地刨尤瑟的裤腿子，但还是没有争取到一起前往的权力。于是，他只有被交付给另一个人照顾，直到尤瑟完成任务回来。
　　尤瑟不在塔的日子里，凌怿可以说是百无聊赖。卫守最近没有任务，但是相关的训练和课程依旧不少，前几天凌怿还跟着卫守一起去训练场旁观，但每每都会遇到其他人对他出言调侃。尤其是训练教师之中，以往有几个和凌怿关系尚且不错，看到他完全变成了胡狼的样子都忍俊不禁，还有几个上来就伸手想要摸他。凶凶胡狼只有呲牙以对，但完全吓不到别人。于是后来变成了卫守出门训练，凌怿出门遛弯，他的活动范围也不大，基本就在塔内部四处晃悠。
　　已经是尤瑟去执行任务的第五天了，凌怿虽然现在没有人类的手指，但还是数着爪子数计算着尤瑟离开的时间。不知何时，他的向导搭档已经变成了他日常生活中的一个惯量。作为胡狼形态的凌怿，已经用这副样子去了不少原本他不会进去的地方，比如塔后山的茂密树林，还有一些颇为狭小的空间。当然他也时不时会悄悄去到办公大楼，漫无目的地在大楼中晃悠。
　　第六天的上午，凌怿自己一狼在塔的办公主楼里晃悠，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温晏辰的办公室门口，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异能者身心健康部门”，一旁的职员表中写着他的名字与职位。正当凌怿停下来打量着门牌上的字时，办公室的门从内部豁然打开，把全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胡狼吓了一跳，背上的黑色毛发都炸了开来。
　　温晏辰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刚走出办公室，就望见站在脚边的凌怿，变回了原本形态的他现在差不多只到温晏辰的膝盖多一些。
　　“你已经知道了？”温晏辰问。但他和凌怿之间没有向哨的景深联结，所以凌怿也无法回答他，只能发出模糊的一声以表达疑问。
　　“那正好，跟我走。”话还没说完，温晏辰就跑着向电梯厅的位置过去，凌怿心中莫名地担忧了起来，是什么事发生了？是尤瑟吗？

　　不消片刻后，他们到了塔的内部医院，金发的尤瑟躺在洁白的床上，他的呼吸起伏，身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
　　“任务中遇到了意外，”医生说，“他现在沉睡不醒。没有任何可行的方法能够唤醒他。”
　　凌怿的声音着急了起来，他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他却没办法开口。幸好温晏辰在一旁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不在情报上的向导出现，能力可能跟攻击精神海有关。”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前检查看来他的精神尚且稳定，也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谁也说不准接下来……”
　　凌怿听到这里纵身一跳就跳上了尤瑟的病床。
　　“这是他的哨兵。”温晏辰解释道。
　　医生露出一个笑容，“咱们这谁不知道凌怿啊。哨兵里的最强者。现在有了向导，更加是如虎添翼啊。”
　　随后他看向温晏辰，两个人眼里都流露出了同样的神色，心中默想：只希望那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
　　“把他俩单独留在那里没关系吧。”在医院的走廊上，医生轻声问了一句。
　　温晏辰给了一声叹息，说：“也只有这样。现在能唤回向导的意识的人，不是只有他的哨兵吗？”
　　医生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是，如果那个哨兵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哨兵呢？
　　被留在病房的凌怿趴在尤瑟身上，轻轻地舔舐着他的脸颊，但没有任何反应。凌怿试图通过他们的精神联结去唤醒尤瑟，但是他的一切话语都像投入了水里的石子一样，涟漪散去之后，再也没有回应。
　　至少他还活着，只是精神在沉睡。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回音后，凌怿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但他很难不去想那些可能会发生在尤瑟身上的事。
　　对着窗外孤寂的月亮，凌怿很想对月长嚎，祈求月亮还给他一个完好无损的尤瑟。
　　夜里，他半梦半醒之间感到尤瑟的精神海传来了一阵波动，很微弱，也很模糊。凌怿本能地感觉他在求救，似乎在向他说着什么，但是他却无法听清。
　　如果我们是已经建立完整联结的哨向就好了，凌怿心中一下子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他们是已经建立了深层精神联结的一对哨兵与向导，此刻他就能更加清楚地听见尤瑟的精神力向他传递的信息，甚至说不定，尤瑟甚至都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他清楚自己的力量，建立深层联结之后，他的精神力也会成为尤瑟的一部分，他们彼此都会更强大。但是他心中始终不敢面对的是，他自己也害怕那股力量。
　　凌怿一直专注地听着尤瑟精神海中传来的任何回响，但是那始终只是模糊的感觉，就像隔着胸腔的心跳一样。他凑近了去看尤瑟的脸，他的睫毛微微眨动着，想要醒来却不能的样子。黑背胡狼低下头，用脸上的绒毛蹭着尤瑟的脸。